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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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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时钟有个约定。”
“用时间换取不朽,可代价我却负担不起。”
“我和时钟有个约定。”
“用不朽换回时间,可一切却无以偿还。”
郑乾坤的声音随之出现在沈长惊的脑海里,沈长惊开口询问:
“郑乾坤,你在哪?”
可等来的却不是回答。
“我和时钟有个约定。”
“现在我必须遵守这个约定。”
“大人,是属下无能,只能眼看着狂风掀起的巨浪打破您平静的生活,却无能为力,此行,属下愿倾尽一切,保证大人能用‘真心’去选择。。”
脑海里的声音消失,沈长惊蓦然回神,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无论他怎样呼喊,都没有人再回应他。
他粗略地观察了一下,这是一间狭长的屋子,一张床,旁边是橱柜,床头处有一扇落地窗,接受着太阳投下的大片光芒。床尾对着一个脸盆,脸盆后,有一面半人高的镜子嵌入墙里。
他此时正坐在床上,还是来时那身衣服,手里握着手机,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机。
只能将其收起,沈长惊下了床,几步就走到脸盆前,盆里是泥浆浊水,而在那面镜子里却是一个身着工服,头戴安全帽的“无面人”,镜里人会随着他动作而动作,看来就是自己,就在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研究时,身后突然穿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沈长惊猛地回头,但水泥墙上空无一物。
等他再回头,镜中人的身后,古铜色的钟表正悠哉地摇着摆锤,时针与分针相聚指向右上角,原本为二的地方却被竖向平行的波浪线所代替。
脑海里再度出现郑乾坤的声音。
“我和时钟有个约定……午夜时分,会用最寂静虔诚的心请求收回‘不朽’的代价。”
午夜时分?不朽?
沈长惊想要张口询问,却感到有人用手抵住了自己的唇,耳畔穿来低沉的声音:“嘘——,午夜时分到,要寂静,要虔诚……”
他的视线好像被牵引,转向床头的落地窗,太阳高高挂在天上,不久后却在以肉眼可察的速度下落。
那声音再度传来:“出去看看吧,还来得及。”
沈长惊:“你是谁?”,并没有得到回应。
推开旁边的屋门,沈长惊走了出去,一股恶臭铺面而来,外面是用栅栏围起的小院,院里却是成堆的腐烂的瓜果蔬菜。
所幸大门处并没有堆积太多,沈长惊轻松地出了大门。
外面的环境要好的多,视野开阔,秋高气爽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胸膛,不远处就是玉米地,还有几栋房子。
他向其中一栋走去,等走近了沈长惊才发现这里的诡异,什么房子,明明是一个立体的巨型纸板,他转身向另一栋走去,果然,也是一块纸板。
傍晚的夕阳渲染着诡异的氛围。
太阳就要落山了。
是不是要来不及了,沈长惊突然想到。
他向那片玉米地跑去,这次倒全是真的,他摘下一颗,金黄饱满的玉米却像没有重量一般浮在沈长惊手心上。
他环顾一周,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或是有意义的东西。
夜的意味越来越深,沈长惊加快了返程的步伐。
赶回小院后,手里的玉米居然开始迅速腐烂,沈长惊赶忙将其甩掉,但还是在手心是留下黏糊糊的一片。
耳边开始传来无休止的狼嚎,看着已经沉下的天色,沈长惊只能先进屋。
进屋后,他便将门反锁,比起外面,这四方小屋显然更安全。
沈长惊走到橱柜前,趁着昏暗的光线翻找,一共有三层,他在第二层里发现一本日记与一柄蜡烛。
他将蜡烛放到橱柜上,翻开日记,未等他仔细的阅读,黑暗便已蜂涌而至。
没有办法,他只能坐下,打开第三层,希望能发现些什么照明的工具。
可惜他摸索了一阵,只有一个手掌大小的牛皮本,他将小本拿出。
月亮与此同时升起,毫不吝啬地将皎洁的月色洒入窗中。
这下沈长惊可以看清了,他先是放下右手的小本,翻阅起左手边那本日记 。
草草的翻了几页,是郑乾坤的字迹:
5月19日
我还是来到了这里,不知道这次还要待多久,我没有退路
5月28日
这个该死的地方,还有那群该死的七日鬼,我快没有筹码了
5月29日
哈哈,愚蠢的东西们,最后还是输给了我
腐朽的力量还真是强大,我感觉要被他们同化了,不过这有什么,大不了跟他们一样,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6月17日
我赌赢了,终于可以回去了,我果真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
8.18
我应该向时间赔罪,对,就应该这么做,我才不会信x的鬼话,什么努尔哈的后人,说谎也不打草稿,再不济我也是在天界扎根的人,哼。
……
8.20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吗?
是吗?
后面的字都被混乱的划痕掩盖,让沈长惊无法看清。
兜里的手机穿来震动,沈长惊将其拿出,一打开便是与x的聊天界面,沈长惊无法操控手机,甚至是关机,只能看着x发来信息。
x:哎呀,不小心让你看到了呢。
x: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哦,不过也和我们的游戏有点关联。
x: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这场游戏的规则呢。
x:沈长惊,我们再来打个赌吧,努尔哈,你猜他是好人还是坏人^o^
x:答对了就放你出去,等你想好了就告诉我吧。
x的一番话让沈长惊联想到郑乾坤的日记,筹码,赌约,是和现在的一切有关吗?
可七日鬼,努尔哈,又是谁?
他将手机收起,目光转向身侧的小本,沈长惊将其打开,首页有一句话:
正午时分,会由琢光月影洗涤腐朽的罪恶。
腐朽,又是日记里出现的词,再想到刚刚过去的太阳高悬的“午夜时分”,现在皎洁澄澈的一切会不会就是正午时分?
小本后面的部分都被粘到了一起,沈长惊想将其撕开,努力了一番,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沈长惊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腐烂玉米带来的黏腻在他还没有注意时便已干涩,甚至没有沾到刚刚握着的小本上。
既然如此,便让我看看腐朽的代价吧。
他站起身,将右手掌心伸向窗前,使其全然暴露在月光下。
一瞬间,沈长惊的手掌上窜出一团火焰,它熊熊燃烧着,但并没有带给沈长惊任何的痛感和热量,就如那根玉米一般。
手握罪恶时是那般轻盈,而罪恶被洗涤时也是如此。
所以这就是腐烂的代价吗,那不朽的代价又是什么?会像郑乾坤说的那般,偿还不起……
沈长惊这样想着,那道低沉声音再次出现,回复了他。
“因为腐朽大都是世间的常理,而不朽往往才是真正的罪恶”
“你到底是谁?”沈长惊问出了声。
耳边传来了一声轻笑,对方的声音更加低沉,颇有些故弄玄虚的感觉。
“你又不说你是谁,还要一次又一次地问我是谁,真是好令人伤心啊。”
沈长惊皱起了眉,面色冷峻:“x没有发现你,还是你就是x?”
“明明才分开一会儿,你就把我忘了!”那人音调抬高,用委屈的声音控诉:“我的名字,明明早就告诉你了。”这次声音变得清朗,让沈长惊有些熟悉,脑海里再度出现十字路口,以及那个气度不凡的身形。
“陆缺鸿,是你。”
对方哼唧了两声,见沈长惊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声音里的委屈加重:“那你呢,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真是更让我更伤心了。”
沈长惊感到一阵头疼,他都知道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但为了打破陆缺鸿的固执,他还是开口道:
“沈长惊,”
“好名字!”
少年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收到夸奖的喜悦:“所以x发现不了你吗?”
“他被人拖住了注意,发现不了,不过我也得走了,临走前,有些事必须要告诉你。”陆缺鸿清了清嗓子:“你现在所处的地方是虚妄世界,虚妄嘛,相对真实世界是完全虚假的,不过也不是毫无根据,虚妄世界是由现实里真正发生过的事『扭曲』而来,有时候会和你的生活一模一样,但也只是一时,虚妄总会有破绽,等找到那个破绽,虚妄就会消散。
“只是有些人心被蒙上了,眼自然浊了,把一切罪过推给虚妄,哎,其实还是非心明,非明世。”
“由眼看,听心说,沈长惊,你总是要面对的,那个属于你的世界,无论如何,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口中的样子,而是你心里的样子。”
属于……我的世界吗?
“好啦好啦,我帮你清掉了x在你身上下的‘赌咒’,这下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啦,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加油,我们会再见的。”陆缺鸿的声音很认真,但听到沈长惊耳中又有些幼稚,像是个小孩在做拉钩就能保证的约定。
回荡在耳畔的声音消失,摇曳的火焰拉回了沈长惊的视线,虽然腐朽的代价不痛不痒,不过还是有点作用。
他拿起桌子上的蜡烛,将右手的火焰向烛芯靠近,在二者接触的一瞬间,手中火焰巨变,脱离沈长惊的手掌,成为蜡烛上一团平凡且明亮的烛火。
当烛火带来温和的光时,月色全然被黑夜掩埋,衬得烛火更加明亮,沈长惊看向窗外,月亮消失了,只剩如深渊般的长夜。
这个世界确实离奇荒诞,晴空白日的午夜时分,皓月当空的正午时分,纸板房子,还有那根玉米,一切都是那般的不现实,但通过陆缺鸿刚刚那番话可以得知,虚妄还未消散,那么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这就是那个世界吗,那个所谓属于我的世界?
想到这,沈长惊自嘲的笑了笑,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沈长惊拿着烛火,走到镜子前,想要去看看时钟里的时间,在镜子前站定后,却未能如偿所愿。
因为古铜色时钟里的两根表针消失了,只剩一根秒针在一圈圈的转动。
随着秒针不断的转动,朝着床头的时钟侧面处,有零碎平行的黑色线条缓慢驶出,正如传送带一般。
几分钟后,不再有线条出现,但墙面上的线条却如蚯蚓一般开始蠕动,弯曲,最后颜色变淡,留下了一幅表意清晰的“壁画”:
一个头戴牛角头盔的人,手捧炭盆从时钟里走出,随着距离的推移,他的鼻子,脑袋,脖子,双腿先后脱落。最后趴到在地上,手里的炭盆被打翻,倒扣在地上,一个半人形的“怪物”从炭盆里长出,它只有四条腿,两只脖子,两个脑袋与两个鼻子,这些部位被奇怪的粘和在一起,其中较高的头上顶着炭盆,隐隐显出牛角的弧形。
怪物张开两张血盆大口,叼住残缺身体的两只手臂,继续向前走去。
“壁画”到这里就停止了,身后穿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长惊回头,身后的墙壁上,在同样位置也出现了壁画
畸形的怪物呈半蹲状,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一个头戴牛角头盔的人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把长剑,长剑起落,先后砍掉了怪物的四条腿,脖子与脑袋,一股脑地落入怪物所拥守的——一盆碳火里,牛角人端起炭盆离开,走入时钟里。
墙壁上的时钟是刻画上去的,但和镜里的时钟几乎没两样,包括不停转动的分针。
“被炭火赋予一切的努尔哈妄图倾覆炭火,却遭到了时间的惩罚。”
郑乾坤的声音再次出现。
“传闻天神将时间赐予凡人之时,同时赐予了他们一盆炭火,炭火久而不灭,被称为‘永恒’,在圣浮洛里兰海上,有一座孤岛,孤岛上有一族人,努尔希勒,世世代代守护着永恒的炭火,因此以不会老去的容颜‘永恒’于世间,伟大的冒险者会冒着浪潮与飓风,踏上那片土地,求取火种,沾染‘永恒’为自己的国家带来光明与温暖,可离开孤岛的炭火失去了永恒,它会熄灭,会消亡,人们逐渐舍弃了它,舍弃了他们,钻木取火的成功,掀起波涛,将那个古老的落后的部落,埋葬在遗忘之海。”
“遗忘,忽视,剥离,其实都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场大火,由贪欲引起的火,覆灭了永恒。”
“这幅壁画说的应该就是世人对永恒覆灭原因的两种猜想,天难人为与人难天为,看来就是这了,不过到底是什么让来到这的七日鬼获得禁忌的力量?看来我们得知道更多。”
“浙辜,你怎么看?”
“什么叫做触碰禁忌的底线?没有爆发哪能打破束缚,难道你想永远困死在这,接受腐烂?”
“真是个娘们磨磨唧唧的,我来,让我看看这个破本烧下去,会有什么狗屁代价。”
“这就是所谓的〈代价〉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浙辜,我就要赎罪了!”
郑乾坤的声音激昂有力,可在最后说到赎罪的时候声音却弱了下来。
“怎么还在……不可能……”
郑乾坤的声音就此消失,一个冷漠的女人的声音出现在沈长惊脑中。
“郑乾坤,你还记得赌赢七日鬼的筹码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