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醒来发现玩偶成精了怎么办？》稚鱼入江

3、他！ “既然你是

　　“呃，所以说你是午夜先生？”
　　男生有些清瘦，身形倾长而挺拔，原本一身的黑袍变成了合身的黑衬衫，衣摆恰到好处的扎到了裤子里，面容清俊掺杂了贵气，招惹不起。
　　他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昂。”

　　.......我想退货。

　　“午夜先...这么叫好奇怪啊，你怎么变成人的？而且你就站在这不怕别人发现吗？”
　　“不会。”他看了一下周边的小朋友群，他伸手向他们挥挥手，没有反应。“诺，看见了？”
　　“看不见你？”我有些惊讶。“显而易见。”他回答的漫不经心。
　　我盯了他一眼在纠结要不要继续问他是怎么变成人的，最后放弃了挣扎，“我要去上学了。”
　　他大手一挥“慢走不送。”
　　......还真是嚣张。

　　这事说来太怪，所以我不准备和任何人说午夜先生的事。和哥哥、软糖都不会说。
　　进入学校我就要认真学习，我答应了哥哥也答应了午夜先生，我就会努力。学校的清晨很好看，零零洒洒的阳光从窗户闯进教室，教学楼下嘈杂的人群在进入楼道。

　　“在看什么？”是软糖的声音。我指指楼下，有人群聚在一起。阮糖也来兴趣，“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有值日生把自班的垃圾扫到其他班的区域然后吵起来了。”我稍微解释了一下，阮糖兴致从窗户转回到了书本上。
　　“你暑假作业都写完了?”阮糖询问道。
　　我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也从窗外转移回来。
　　翻开了英语课本，真是痛苦啊，还要跟英语大战。

　　今天意外的集中不了注意，可能是因为午夜先生的事吧。
　　“江子柒帮阮糖收一下暑假作业。”
　　“江子柒？”在班主任不厌其烦地催了好几遍后，我才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答是。

　　索性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收齐作业就可以回去了。
　　大约快到了中午，在老师的一声令下，放学了。
　　我有时间可以问问午夜先生怎么回事了，不行这个名字叫出来还是太奇怪了，得给他改个名字。
　　名字问题困扰了我一路。

　　回到孤儿院后我直接开门见山，“那个午夜先生？我给你改个名字吧？”
　　他居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随意敷衍了我一声。
　　“你跟我一起姓江吧，江午夜怎么样？”
　　他终于肯抬头看我了，“不要。”
　　？
　　我的玩偶不听我的话？

　　他就坐在那个大窗户边，阳光透过透明的窗户洒在他身上，温暖又柔和。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富有节奏。
　　“我才不要跟你一个姓，你是江流的话，那我是池塘吧。”
　　他从窗台上下来了，“我叫池无也。”
　　“无也？哪个无也？”
　　他笑了，我终于看见他笑了。“无以为报的无，也是的也”
　　我无视了他的笑容，现在的玩偶真不听话，我给他取的名字他一个字也没留。

　　“呃，你可以讲讲为什么你会变成人了吗？”我向我的床看去，发现午夜先生玩偶仍然在上面坚守着。如果午夜先生变成人了，玩偶是应该消失的吧。为什么午夜先生还在床上呢？
　　他又跳回到他的窗户上了，姿势非常优雅地躺下了，阳光大概很舒服吧，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知道。”
　　真是个好答案，比我不及格的英语试卷上的答案还要好。

　　“那你为什么确信你是午夜先生？”我发出了灵魂质问。
　　江无也扭头看向我，手指重复起了原来的敲击动作。“因为我有所有你对午夜先生说的话的回忆。”
　　哒、哒、哒。
　　“我知道你被父母抛弃，我知道你害怕被抛弃，我知道你的好朋友阮糖，还有你的好哥哥江子陆。”
　　“知道你想努力去一中，和哥哥朋友在一起。”
　　“知道你讨厌黑夜，喜欢月亮。”

　　知道我这么多事的人，除了午夜先生没有别人了。他是我的午夜先生，我相信了。
　　我不是个爱哭的孩子，却在听完这些话后激动的热泪盈眶。但在一个相对公开的空间里不能这么做，虽然大家知道我是个奇怪的孩子，喜欢和玩偶说话，喜欢和月亮说话。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就像你说的，守护你，守护家。”
　　我很真挚地笑了，那一刻我抛弃了原来对午夜先生的所有幻想，面前这个少年，无论高矮胖瘦，他都会是午夜先生，那个唯一的午夜先生。

　　虽然我的小学毕业成绩并不是并不是特别好，但还是有惊无险地进了一中。阮糖很稳的进了一中，她拿到成绩单就很激动，激动到给我了一个很大的拥抱，激动地说：“我也考上啦，又可以在一个学校！还是好朋友！”
　　哥哥和池无也也很高兴，哥哥也带回了好消息，他考上了一中高中部。
　　这对我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温叔叔是最激动的一个，他把哥哥和其他小伙伴都叫过来了，开了一个很大的聚会，有鲜花，有糖果，有蛋糕。
　　我曾无比惧怕孤儿院的生活，我想象过阴郁痛苦。但所有人都告诉我，你走的是一条有光明大路，路上有所有人。
　　但，即便这么幸福美好，我还是会想起爸爸妈妈。爸爸早上去上班，我、哥哥、妈妈还有午夜先生去接他下班。有些幻想它终归是幻想，我过了伤心愤恨的年龄了，所以我会向前看。
　　优渥的生活，聪明的哥哥，有趣的朋友，慈善的温叔叔，美好的午夜先生。这些是我努力生活下去的理由。我也会悄悄告诉自己，要更强大，更优秀。也能成为大家的依靠。

　　但......为什么哥哥也能看见午夜先生啊！
　　谁懂我和哥哥出去玩，池无也跟在后面，被哥哥误以为是小偷的尴尬名场面啊。
　　谁能告诉我这种场面怎么解释。

　　“你跟我说这个臭屁小子是你的玩偶午夜先生？”哥哥狐疑地扫视了一遍池无也全身。
　　我乖巧地点点头。
　　哥哥看看池无也，看看我，欲语又止。最后伸手探探我的额头。又不好意思地跟池无也说：“对不起啊，我妹妹可能脑子有点问题。”
　　......敢情说半天，没信啊。
　　池无也沉默了好一阵，他终于忍不住了，笑出了声。肩膀微颤，胸膛也随之起伏着，好半天才说：“哥哥好，我是池无也，确实是那个玩偶午夜先生。”
　　哥哥石化了。
　　十几分钟后，他好像终于重塑了他的世界观。

　　“你是说原本只有你能看见这个小子。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能看见?”
　　我又乖巧点点头。
　　池无也插嘴“哥哥我叫池无也，不叫那小子。”
　　哥哥脸更黑了，“所以说这个臭小子和你一起住了三年？算上玩偶时期也就是六年是吧”
　　哥，你关注点歪了。
　　池无也这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点了点头。
　　哥哥准备狠狠给池无也一个巴掌，被我拦住了。
　　“哥，没有哥，别打了，都是他睡窗台我睡床的，哥。”经过我的劝解，哥哥停下了手，我又阻止了一场大战的发生，我真棒。

　　哥哥又和我仔细分析了一通，哥哥认为，午夜先生属于我，所以我能看到他。而哥哥或许是和我有血缘关系，所以也能看见池无也。
　　至于为什么玩偶还在，大概是因为午夜先生灵魂成精了，所以脱离了玩偶而存在。
　　真神奇。

　　考上一中的我也要去住校了，温叔叔很是不舍，亲自送了我到学校，跟我说了一大堆话，诸如想他就要回孤儿院看看，不要只顾着学习之类的。
　　我适应能力很强，所以没有很强的分离感。但我总归是会想温叔叔的，我走的那天，一向爱笑的温叔叔落了泪。
　　我也想哭。
　　哥哥在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池无也也盯着温叔叔看了一会，上前推了我一把。我就这样抱住了温叔叔，于是我在离别时抱了抱温叔叔。

　　一中的宿舍很大，四人一家，这让我有点受宠若惊。阮糖知道我要住校，也来帮我整理床铺什么的。我也认识了一下室友，有个高个子女生，看上去很强壮，叫赵丘。很不像女生的名字。还有两个女生，存在感不是很强，他们没主动跟我打招呼。我依旧上前热情地认识了她们，一个叫王冬冬，一个叫邱爽。王冬冬看上去很忙的样子，不好多打扰。邱爽，很漂亮，不同于阮糖冬冬漂亮。你见她就觉得她像一把剑，锋利却美丽。

　　哥哥不能进女生宿舍，所以他只是帮我把东西搬了上来，走之前哥哥问我要让池无也去哪住，实话说我不知道。
　　然后，哥哥就把池无也掠走了。对，掠走了。场面之残忍，不忍直视。
　　哥哥宿舍有个空位，正好让池无也住，而午夜先生玩偶则留到了我这里。
　　挺好的。

　　哥哥很优秀我是知道的，但我没想到他优秀到了一种人神共愤的程度。据说他不学习，也能考到年级前三。尤其是数学，远在初中部的我们都能听到他的神话，连阮糖听到他文字，都是一脸向往的样子。
　　我居然还在这死磕英语，从三年级到初一，一点进步都没有。为什么会有英语这么恐怖的东西。
　　这种痛苦还是只有我懂，真痛。
　　连池无也都有那该死的语感，这是一件多么心痛的事情。

　　我被英语老师选为了英语课代表，美其名曰促进我的英语成绩。
　　这事哥哥听了嘲笑我。
　　阮糖听了笑话我。
　　池无也听了居然也笑出来。
　　人间不值。

　　软糖还是当了班长，不过不是我们班的班长。可悲啊，我们没分到一个班里。阮糖不觉得这是件多大的事，我觉得也是，只是有点可惜。她笑着说“没事啊，我是你一个人的软糖啊。”这话听得我很开心。

　　上学的日子还是很无聊，只是我没想到，每天早上池无也都会在宿舍门口等我，没事就坐在教室后面听课，放学了也会陪我去小卖部买东西，会送我回宿舍后再回哥哥宿舍。
　　池无也天分比我高，他学东西比我快。我有不会的题都能渐渐去问他了。
　　但我宁可去问软糖。他和哥哥一个样，一个傲娇的不行得求好几遍，一个直接报答案，根本不会讲题。某种意义上，绝配。
　　在学校我还是很开心，是充实的。上学很忙，我也渐渐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写日记的了，已经很久没写了，我也就没再继续写下去。

　　我特别喜欢这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