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雾》吻屿

5、chapter5 风很大，我

　　景晴熬了好几个大夜，才做好了纪录片《极限少年·凉雾篇》的策划案。

　　方案交上去了，据说上面对这个策划案很满意，认为它非常符合各个群体的观众。
　　爱运动的，爱冒险的，舔颜的，总有亮点吸引他们，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非常方便招商。

　　喝个功能饮料，穿个运动潮牌，安利无处不在。

　　李部长得知萧雾同意录制后，赶紧联系场地，连夜组建道具组和摄影组。

　　她让景晴先去给萧雾讲解拍摄事宜，等节目组的车到了，再接上他们俩一起去拍摄地点。

　　景晴先坐地铁，再转公交，又骑行了几公里，才到了萧雾所在的小区。
　　这里只有一个户型，就是独栋别墅。虽然看上去年代久远，不过帝都毕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看来萧雾家境十分优渥。

　　节目的卖点这不就来了吗，不努力训练，不拿到冠军就要回去继承家业的高颜值富二代。

　　景晴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中暗暗腹诽。
　　冷静一点，景晴！你可是一名专业的记者，好好的记录采访，别变成你自己的社死现场呀！

　　景晴按照门牌号找到了萧雾的家，她忐忑不安地按响了门铃，然后退到一旁等待。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内传出，门被打开了一条缝。景晴探出了半个小脑袋，笑意盎然。
　　“萧先生，是我。”

　　萧雾低垂的眼眸瞥见来人，立即把门完全推开，侧身让景晴进屋。

　　景晴连连点头表示感谢，她弯腰脱下自己的小白鞋，险些没站稳往旁边跌去，幸好萧雾扶了一把。

　　萧雾纤长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一股暖暖的温度在两人掌间传递，他将她身子扶正。
　　“小心。”

　　景晴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刚进屋就开始丢脸。她把鞋子整齐地摆在一旁，脚趾在洁白的袜子里微微动工。

　　似乎是看出了景晴的局促，萧雾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双小兔子装饰的棉质拖鞋，放在景晴脚边。

　　景晴低头打量，这是一双纯白的棉拖，小兔子有两只长长的耳朵，脸上有两团淡淡的腮红，看起来无敌可爱。

　　见景晴没穿，萧雾轻咳两声。
　　“新的，我独居。”

　　景晴穿上了兔子棉拖，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萧雾。他认真解释的模样，好像一个犯错误的小学生罚站。
　　她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

　　“给我买的吗？”景晴会心一笑：“萧先生好体贴，知道我要过来，什么都准备好了。”

　　这时，景晴才注意到萧雾今天的穿着。
　　修身西服的纽扣似乎束不住他宽阔的胸膛，笔直的黑西裤倒是完美勾勒出他双腿的曲线。

　　跟穿赛车服的他不同，今天的萧雾，像要参加上流酒会的骄矜公子，举手投足间都尽显疏离的气质。
　　“萧先生今天很特别。”

　　闻言萧雾垂着头瞥了瞥，又迎上景晴欣赏的目光：“不好看吗？”

　　“当然很帅了，不过我们的纪录片叫《极限少年》嘛。所以萧先生你得，呃，少年一点，青春一点。”
　　景晴在脸前比了个爱心：“萧先生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挑一身适合拍摄的服装吗？如果你介意的话……”

　　“不介意，”萧雾转身往里走：“跟我来。”

　　景晴跟着他的背影前行，一边环顾四周。客厅的装潢很简约，壁纸是单调的灰色。

　　陈设亦是，除了一张沙发，还有一台电视机，再无其他。

　　很快到了萧雾的衣帽间，他缓缓拉开衣柜的门，却警惕地留意到衣柜里显眼的两套旧校服。
　　是他和她的。

　　而且，架子上还搭着那双赠送的猫猫手套和蝴蝶结发箍！
　　萧雾果断关上。

　　景晴刚走过来，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衣物，门就猝不及防地在她眼前合上了。
　　她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唇，用以缓解此刻的尴尬。

　　“我……还没看清，”景晴说，“萧先生太高估我的视力了吧。”
　　这得是电子扫描仪，才能瞬间记住。

　　电光火石间，景晴想到了一件事。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现在要看的，可是这个男人的衣柜。说不定他有一些小隐私，不能为人所知。

　　景晴的脸瞬间涨红，无数个旖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她努力想保持清醒，但慌乱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

　　“抱歉，我是不是侵犯到你的隐私了？其实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萧雾欲言又止。
　　看景晴双腮微红，就猜测到她肯定想歪了，可他没法解释。

　　“真的，我身上也没有隐形摄像头。你放心，萧先生。”
　　景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还是去客厅等你吧，好了再叫我。”

　　景晴跌跌撞撞地从衣帽间跑出去，直到她瘫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她还没能释怀。
　　她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她社死，还是萧雾社死了。

　　景晴觉得这是她职业生涯的至暗时刻，不不不，应该说是她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就算是第一次到男朋友家，经历这么令人窒息的事，她都头皮发麻。
　　更何况，萧雾是她的采访对象！

　　就在景晴做思想斗争的时候，萧雾已经从衣帽间出来了。他看上去若无其事，景晴更绷不住了。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自己？

　　景晴硬着头皮，跟萧雾重返衣帽间。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恢复往日的平静：“黑色显瘦上镜，白色干净，看起来比较有少年感。”

　　她从衣柜里拿出了几件，塞到萧雾怀里。
　　“你穿这些都好看，萧先生，你自己选吧。屋子里太热啦，我要去透透气。”

　　说罢，景晴逃走似的冲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感受着窗外的空气。当风吹过她脸庞时，景晴才彻底清醒。

　　没关系的，刚才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嘛，从现在开始她会心无旁骛。

　　她转过身，想再给萧雾一些建议，只见他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戴着一顶鸭舌帽走出来。
　　那一刻景晴觉得，运动番的男主从漫画里走出来了。

　　他的气质看上去明明拽拽酷酷的，但浑身上下就是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气场。

　　“观众一定很喜欢，”景晴难掩笑意：“萧先生的粉丝也可以大饱眼福了。”

　　他的赛车服帅归帅，但头盔一戴，精致的五官就藏起来了。

　　萧雾：“是么。”

　　景晴不假思索地点头，就算是进军娱乐圈，萧雾的脸也完全撑得住。白衬衫穿在他身上，干净阳光几个字就浮现在脑海里。

　　“好，这套很适合拍摄，谢谢萧先生的配合。”
　　景晴双手托腮作向日葵状，歪着头向萧雾笑道：“还有……那个，为了方便联系，能不能给我你的手机呀？”

　　萧雾没有片刻犹豫，双手把手机递了过去。
　　“给。”

　　景晴：“……”
　　她又懵了，而且懵得很突然。
　　这还真是物理意义上的硬核给手机，从某种程度上说也不算错。

　　“我是说，手机号码。”
　　景晴把手机还给萧雾，他稍显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结果，两人又在下一秒不约而同地点开二维码。
　　两个屏幕上的二维码怼到一起的时候，景晴脑海里的小人已经打完了一整套军体拳。

　　OK，她懂了。
　　下次出门之前应该看看黄历，今天是不是不宜采访？

　　景晴若无其事地切换成扫一扫，加上了萧雾的微信。
　　他的微信头像不是官方那张，正当她想点开大图的时候，李部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李部长，”景晴走远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嗯，我现在跟萧雾在一起呢。”

　　李部长在电话里的声音仍旧尖锐，唐老鸭都没这个音调高。
　　“景晴啊，节目组的车坐满了。你打车带萧雾过来吧，地址我已经发你了，公司给你报销二十。”

　　“可是李部长，我在……”
　　还没等景晴回复，李部长就挂断了电话。

　　景晴都要被气笑了，所有无语的事情都发生在今天了，是吧？

　　她搜了一下，从顺意区打车去十景山，至少要两百块，几乎是横跨了帝都的三个区。
　　报销二十？当她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了，打发叫花子也不带这样的。

　　她真的受够自费上班了。

　　萧雾问：“怎么了？”

　　景晴回过身来，有些失落地放下手机。
　　“没什么，只是节目组不能派车过来接我们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打车过去。”

　　萧雾听出了她情绪里的失望。
　　“公司不报？”

　　景晴面露难色，她不想把负能量传递给萧雾。这与他无关，他能答应参加节目录制，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如果出行都是问题的话，岂不是显得节目组很没诚意？

　　“应该就这一次吧，”景晴敛下眸子：“以后节目组都会有专车接送，今天委屈一下萧先生，跟我乘出租车，好吗？”

　　萧雾眸色变深。
　　“等我一下。”

　　他回到衣帽间，不多时又拿出了一件棒球服。
　　“这件我只穿过一次，你不会介意吧？”

　　景晴茫然：“啊？”

　　“风很大。”
　　“我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