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雾》吻屿

11、chapter11 我又不是你

　　他蓦然抬眼，景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中心疼的意味转瞬即逝。
　　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萧雾：“疼？”

　　景晴点了点头，指了指萧雾身上的伤疤。
　　“那些伤，当时很疼吧？”

　　萧雾静默了半晌，没有回应。

　　景晴说完以后，简直有想一巴掌呼死自己的冲动，干嘛主动去嘘寒问暖啊，现在好了，气氛尬住了吧？

　　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景晴，你真是不分场合的聊天鬼才啊，该不会觉得自己很体贴吧？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啊！
　　她懊恼地捶了一下额头。

　　突然间萧雾有了回应。
　　他敛眸：“疼。”

　　景晴感觉机会来了，她赶紧去翻出自己买的礼物，小心翼翼地递给他。

　　萧雾看着手里的礼盒，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她慢吞吞地解释道：“呃，这个是……我送给萧先生的一点心意。你接受我的采访，同意纪录片的拍摄，上次还亲自载我过来，借我衣服穿，在庆功宴上……总之，真的很谢谢你。”

　　他信手拆开礼盒，一套精致的防具呈现在眼前。萧雾嘴角噙着不明显的笑意，指尖轻抚里面的护膝。

　　景晴看他脸上有些笑容，连忙继续补充道。
　　“我知道你的生日就快到了，所以就当是提前送的生日礼物？”

　　岂料此言一出，萧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就那么一秒钟的时间，他眼神中的光芒转瞬消散，整个人都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影。

　　景晴心头一惊，开始细细思量。
　　她到底说错什么话了，难道他是一个非常有仪式感的男人，生日礼物必须要当天送？

　　除此之外，她也没说什么啊。

　　萧雾合上了礼盒的盖子，“谢谢。”

　　谢谢？没感觉到谢意。
　　她听得出这句客套话背后蕴藏的含义，他现在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景晴抿了抿唇试探道：“萧先生，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这个礼物？”

　　他摇摇头，勉为其难挤出一抹笑意。
　　“很喜欢，只是我……从来不过生日。”

　　她挠了挠头，还好，不是因为礼物才不开心。
　　才怪嘞！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又踢到钢板上了吧？
　　继指尖吻后，她又触了萧雾的逆鳞，但凡是个正常人，很难不迁怒于她。

　　景晴：“抱歉。”

　　“不怪你，”萧雾声线没有一丝起伏：“你又不知道。”

　　景晴捂着脸，点点头，心说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这个操作什么水平我心里有数。

　　假如这个世界上有把事情给搞砸的比赛，第一名舍她其谁？

　　萧雾没再说什么，继续去录素材了。

　　景晴有些局促地揪着衣角，突然间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冰激凌甜景：在？救救。】
　　【吻戏：别叫舅舅，我没那么大辈分，礼物不管用？】

　　她一怔。
　　【冰激凌甜景：我都怀疑你在我身上装了摄像头。】
　　【吻戏：情理之中，意料之中。】

　　【冰激凌甜景：那你还有什么办法？】
　　【吻戏：我本来有很多办法，不过现在大脑空空如也。我老公他来帝都巡演了，我正在积极抢票ing……】

　　景晴眼前一黑，重色轻友的女人，果然靠不住！

　　天色渐晚，节目组也该收工了。工作人员撤幕布的撤幕布，收电线的收电线。
　　转眼间，现场就暗了下来。

　　——夜宵跟哪儿吃一口呀？
　　——昨晚的球赛看了么。
　　——我跟你说我买了一个巨好用的精华，到时候分享给你。

　　趁着一片嘈杂，景晴鼓足勇气，走到了萧雾身后，他刚好系完鞋带回身，没料到她竟然近在咫尺。

　　她也没想到萧雾会突然回身，下意识地往后避让，却踩到了一颗石子，左脚崴了下，重心不稳眼看便要跌倒。

　　萧雾眸色一紧，果断伸手揽住景晴的腰，将她身子扶正。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景晴浑身如同电流游走般一抖，感觉他手的温度正源源不断地袭来。

　　他略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手，景晴也尴尬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萧雾：“找我？”

　　她点点头，几次欲言又止，但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的双手慵懒地插在口袋里，站在昏暗的夜色下，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是那道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游走。

　　没有任何催促，也没有离开。

　　景晴似乎也觉得，她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不然他们俩可以在这儿站到天亮。

　　“我就是想问……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请萧先生看场电影，你要是有安排就当我没说，我只是对那天的事感到愧疚，让你有点难堪很抱歉。”

　　萧雾怔了片刻。
　　“哪天？”

　　景晴声如蚊蚋：“庆功宴上，那个大冒险。”

　　话音刚落，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了那晚的画面。
　　她紧闭双眸，两排睫毛像小蝴蝶的翅膀般抖动，身体不自觉地摆出抵触的姿势，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萧雾哑笑着摇摇头，喉结轻轻滚动。
　　“不用抱歉。”
　　“我又不是你的谁。”

　　景晴抿了抿唇，这么说他其实知道，她并不是嫌弃他，只是因为他们不是恋爱关系，所以她才会躲？

　　天哪，早知道他是这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男人，她就不用送生日礼物了呀。
　　这不是弄巧成拙？

　　而且，她还邀请他看晚场的电影。萧雾不会误会她对他有意思吧，不会觉得她居心不良吧？

　　景晴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草率。如果是在微信上说，至少还能撤回。
　　她到底怎么想的，当面邀请别人？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景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没留意到萧雾的神情瞬间降到冰点：“萧先生，那电影……”

　　萧雾：“我来选。”

　　她诧异地挑了挑眉，居然没被婉拒，他真是人帅心善，居然一再纵容自己。
　　由此可见，妈妈说得很对，“可爱是可以用来当饭吃的。”

　　*

　　收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再加上赶到最近电影院的路程，抵达时景晴看了眼腕表，已经十一点多了。

　　时差海远离市区，商场里的店铺基本都打烊了，只有电影院还在营业。

　　看电影的人不多，不过几乎都是甜蜜约会的小情侣，手挽着手说悄悄话。

　　景晴侧头瞥了一眼萧雾，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颀长的身影笼罩着她，和周围甜到发腻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记者和嘉宾一起来电影院，会不会很奇怪呀。

　　好在萧雾并没有选那种小清新恋爱风的言情片，她偷偷看了眼手里的电影票。
　　《楚人美大战伽椰子》。

　　乍一听这名字，景晴就差不多能感受到这个电影的冲击力了。
　　她只想说——
　　楚姨加油，为国争光。
　　被迫出场，再创辉煌！

　　刚走到电影院的吧台，她就看到了竖在检票口旁边的易拉宝。

　　海报一分为二，左边以深蓝色调为主，身穿蓝衣的楚姨双臂伸直，朝向右侧死命地掐住另个女鬼。

　　右侧则是暗黑风，伽椰子双目瞪圆，眼角渗出斑驳的血迹，长长的指甲搭在楚姨惨白的手腕上。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国产恐怖电影的精髓，可能就仅限于海报了。对正片还有所期待的观众，简直比支持国足的球迷还让人感动。

　　吧台的工作人员见景晴在这里驻足观望，马上就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呢？”

　　景晴的视线落在了菜单上，儿童套餐，单人套餐，情侣套餐，合家欢套餐……

　　见她仔细打量，工作人员介绍了起来：“单人套餐包含小份爆米花和中杯可乐，售价29.9元，情侣套餐是大份爆米花和两杯大杯可乐49.9元，而且今天周二促销，情侣套餐我们是打九折的哦。”

　　不管怎么算，肯定都是情侣套餐更划算，景晴动心了。

　　但他们不是情侣，她真的怕萧雾误会。她只是一个想要省钱的打工仔，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景晴犹豫了半晌，萧雾也不紧不慢，双手环胸站在她身后，等她做出选择。

　　选情侣套餐，萧雾可能会误会，也可能并不细究；选单人套餐，她是稳定血亏15元子。

　　15块都可以吃食堂最贵的菜了，口水鸡啤酒鸭梅菜扣肉孜然羊肉……
　　她平时都舍不得吃。

　　虽然景晴家境不错，但自从实习以后，她深知赚钱不易，每一分都是熬夜掉头发换来的辛苦钱。

　　她晃了晃头，误会可以再解释，钱没了就真没了，她果断指向透明的柜台。
　　“您好，我要情侣套餐。”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大桶爆米花，萧雾很自然地从她身后接过两杯冰可乐，两人一同往检票口走去。

　　景晴从爆米花桶里捡了一颗放进口中，香甜软糯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她瞟了眼萧雾，他虽然戴着口罩，只露出精致的眉眼，但景晴还是能看出来。
　　他在笑！

　　她照了下自己的脸，又摸了摸头发，好像没什么不对。
　　“怎么啦？”

　　萧雾噙着不明显的笑意，隐藏在黑色口罩下。
　　“情侣套餐，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