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禅达缘》齐夏末

13、第 13 章

　　宋楚瑜对那位陆医生说话时，整个壑壕里都静悄悄的。所以，她说的那句“我们都是中国人，是自己人，是一家人”清晰的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小张看到伙食兵抬着午饭走了进来，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后说道：“宋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宋楚瑜点了点头，对着面前的医生说道：“好好照顾他们。”顿了下，又说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陆国安。”

　　宋楚瑜笑着对他点了点头，“那好好照顾他们，陆国安医生。”

　　宋楚瑜转过头本来是想对其他人说再见，却看到角落边一个眼睛被缠满绷带的士兵正用着黑乎乎的脏手抓着馒头往嘴里送。宋楚瑜随即就朝他走了过去，拿过了他手里的馒头说道：“你好，我叫宋楚瑜，我年龄比你大，所以，你可以叫我瑜姐。”顿了下又说道：“你先等等再吃饭，我来喂你吃饭。但是，我现在要先洗下手，我的手很脏，你的手也很脏。脏东西吃到肚子里可是会生病的。”宋楚瑜话一说完，几乎所有忙着吃饭的伤员都停了下来，看了眼自己黑乎乎的手后都把馒头放回了碗里。

　　麻利的小张已经替宋楚瑜打了小半盆清水来，宋楚瑜先浇水洗了下自己的手后，又替跟前的伤员洗手，一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眼睛怎么受伤的？”

　　“我叫二蛋，是河南的。眼睛是在缅甸的时候被鬼子的炮弹炸伤的。”

　　宋楚瑜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大约也就十五六岁的孩子，问道：“你这么小就去了缅甸打仗？”

　　“我不小了，今年都19岁了。原是五十一新编师辎重营上等兵。已经当兵四年了。在缅甸的时候受了伤，回来后就留在了这里。”

　　宋楚瑜看着二蛋，没再说话。实在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这个已经19岁的孩子因为战争，因为饥饿，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真的很小。可他已经当兵四年了，还去了缅甸打仗...

　　“瑜姐，瑜姐，你怎么不说话了？”二蛋眼睛看不见，所以只好出声询问。

　　宋楚瑜用干净布巾替他擦着手，一边说道：“来，手洗干净了，就可以吃饭了。”宋楚瑜将馒头放到了他手里，自己用勺子喂着他喝粥。“二蛋，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以后吃饭前都先洗下手吧。病从口入，你们手上很脏，那些细菌就通过你们吃的东西进入了身体。这样，你们身体的抵抗力就越来越差了。”

　　宋楚瑜看着二蛋和旁边的那些士兵都点了点头便没再说话。不知是谁突然问道：“瑜姐，你还没吃饭吧。”这人话一说完，立即有人附和着说道：“是呀，瑜姐，你还没吃饭吧。”二蛋摸索着拿过了宋楚瑜手里的碗，说道：“瑜姐，你快回去吧，我吃饱了，你回去吃饭。”

　　宋楚瑜听着大家都叫自己瑜姐，又关心的催着自己回去吃饭，心里很是满足又带着一种说不出感动。她站起身后对着大家说道：“那好，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们。”顿了下，又说道：“希望下次见到你们时，是在前沿阵地上，而不是这里。祝你们早日恢复健康。”

　　宋楚瑜和小张是在大家的掌声和“瑜姐，再见”声中离开的。回去的路上，宋楚瑜看着对岸山上的炮火，她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不再那么害怕了。

　　“小张，你多大了？当了几年兵了？”宋楚瑜随口问起了身后的小张，“瑜姐，我今年25岁。跟随咱师座六年了。虞师座。”宋楚瑜听他特意强调了是虞师座，遂有些好奇的问道：“虞师座和唐副师座不是一起的吗？”

　　“是一起的，又不是。”宋楚瑜听了小张的话，更加不解了，她眨巴着眼睛问道：“怎么说？”

　　小张看着宋楚瑜那灵活的眼睛，脸莫名奇妙的就红了。他咳嗽了下，说道：“我们虞师以前叫川军团，虞师是从缅甸回来后才升任的。唐副师座也是在虞师座升任师长时才来的。他是虞师座父辈的好友。”

　　宋楚瑜一边点头一边又问道：“虞师座是哪里人呀？”

　　“是我们湖南人呢！”宋楚瑜看着小张一脸骄傲的表情，仿佛跟虞啸卿同乡是件光荣无比的事情。“虞师座虽出身将门，可他却最是看不上承祖辈父荫的人。他在17岁那年就以一百乡勇击溃了日军三百流贼，后来，又一步一步从连长这样的下级军官拼到了现在的师长。靠的都是自己的本事。连美国人都佩服他！他真是我们湘人的骄傲！”

　　“虞师座17岁就开始出来混了？那个，我的意思是说他17岁就参军了吗？”宋楚瑜用“混”字形容虞啸卿觉得有些不妥，所以立即又改成了参军。

　　小张顿了下，想了想后说道：“什么时候参军的我不知道，只知道咱师座是黄埔军校毕业的，又上了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好像是第15期炮兵科的。陆军大学正规班第10期毕业。师座今年才三十岁，就已经靠自己的本事当了师长！”

　　宋楚瑜这下算是知道为何虞啸卿会说日语了。搞了半天，人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出身将门，父亲还是军届高层，又是黄埔毕业，天子门生！一个不愿承父荫的人靠自己，白手起家，所以才会三十来岁了才做上师长。

　　再想到唐基这个八面玲珑的政客做虞师副师长，怕也是虞父的意思吧！军界高层的他，定是个老狐狸类型的人，他从这远征中看到了有利之处----可以借着美国人扶持起自己儿子，军中有个可以领千军万马的将军儿子，这样不至于虞爹将来下台或虞家失势被人踩。也亏得虞爹势利大，要不就虞啸卿那种个性，大概早被上司弄死几百回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