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星球讨婚》风见水

10、推测

　　花园全域暂时封锁，小咪的尸身由侍卫去处理。谌钦则又一次被请进了宴客厅。

　　“在那之前，”
　　阳守斟了杯茶，直视着他，“谌钦，谢谢你救了我。但我希望你如实告诉我。普通佣兵不会有这样的身手，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发现小咪的异化？”

　　谌钦很清楚，只要出手就会被怀疑，但当时时间紧迫，根本容不得自己多想。阳守现在仍然对他以礼相待，是看在他救了他的份上。
　　谌钦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我……”
　　谌钦斟酌着，到了这种程度，再欺骗就不太合适，但也无法全部说出来。最后答道：“我是一个前逃犯。”
　　阳守：“前逃犯？”
　　谌钦：“是的。在北天极解体之前，我遭到了前政府的追杀。具体的原因我不能说，但并不是会危及现在的紫微的事。现在我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所以是‘前’逃犯，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佣兵。”

　　阳守皱眉思考，似乎是在判断他说的话的真实性。
　　他手边的光脑响了两下，阳守原本不打算理会，微微一瞥，突然看见什么，又坐直身体，认真地答复了消息。

　　谌钦静静地等待着。
　　阳守关了页面，呼了一口气：“知道了。”
　　谌钦清楚，“知道了”就是“暂时相信你”的意思。

　　“谢谢。”
　　谌钦点点头，感谢他的理解，想了想，问起另一件事：“动物异化的事情，紫微是不是从来没发生过？”
　　阳守还带着一些失去爱宠的痛苦，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对。从以前的北天极到现在的紫微，没人知道‘异化’到底是什么。”

　　原本人们认为异化是传染性病毒，但它不属于病毒，甚至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物质。北天极解体后，也有科研人员试图寻找其中的规律，但往往无迹可寻，最后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成为异化体的一员。

　　如果北天极有足够的财力和人力去投入研究，也许会有不同的结果。但现在，这个地方已经自顾不暇了。

　　这么多年过去，人们逐渐习惯了与它、与时不时降临的天灾共存的日子——
　　——直到现在，又出现了动物异化的情况。

　　谌钦：“对于这次的异化，我有个怀疑，但不一定准确。”
　　阳守：“什么怀疑？”
　　谌钦：“佣兵都会经常和异化体战斗，多少了解一些情况。小咪在异化之前，就已经出现了类似的习性。而且，听说今天早上它就有些异常？”

　　阳守闻言，神色逐渐凝重起来。谌钦说：“但它当时仍然不算异化体……它是在接近我们后才异化的。”
　　阳守：“你的意思是，我们身上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它？”
　　谌钦说：“有这种可能性。还有一种可能是，它早就异化了，只是像普通的病毒一样，具备潜伏期。”
　　阳守：“无论如何，都和往常的异化不一样。”
　　谌钦“嗯”了声，又说：“不过，动物和人还是不太一样，也许异化在动物身上有其它的表现吧。”

　　谈话到这里，又走进了死胡同。
　　对于这种情况，两人都有些习惯：如果异化的谜团这么轻易就被解开，北天极也不会被它如此折腾了。
　　言谈间，手下又捧着一个光脑上来，谌钦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接过它：“谢谢。”

　　谌钦重新把它扣在手腕上，查看未读的消息。
　　他一向独来独往，因为身份敏感，熟人也不太多。即使失联一天一夜，也没什么别的人要联系。
　　一想到那两人，谌钦心想要糟，失踪太久了：“对了，我——”

　　他想说“我得回去了”，那送来光脑的手下却没走，而是和阳守说了句什么。阳守听完便点头致意：“没关系，让他进来。”
　　谌钦：“？”
　　谌钦：“他？”

　　阳守：“我本来想送送你们，但一下子出了小咪的事，一时半会可能走不开。正好他开了机甲来，我就送你到门口吧？”
　　谌钦：“你们？”

　　谌钦感觉自己像个复读机，还是只会提取关键字的那种。
　　下一瞬，他明白了什么，和阳守道谢后，走出宴客厅。

　　外面是一片被模拟出的春景。地面上零落散着几朵白花，周围环绕着能令人沉浸其中的鸟语花香。
　　在这样的场景之下，不用特意张望，时渝就站在井口之下、树丛之边。
　　日光落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站在阴影里，微微低着头，犹如在凝视咫尺距离的它。

　　谌钦还没开口，时渝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血红色的眼睛在人群里不常见，乍看过去，多少有些诡异。
　　但好在时渝脸上总是带着笑，能冲淡一点惊怖的感觉。
　　谌钦平时只觉得时渝是没长大的小孩，没怀什么戒备之心，说是经常被他气死，也并不是真的放在心上。
　　但现在——

　　望见时渝的神情，谌钦顿了下，退后了一步。

　　谌钦的步伐碾碎了身后一根细小的树枝，发出轻微的声响。
　　时渝一怔，像是被这一响弄回神了，飞快地将手背到身后，偏过脸颊。
　　刚才那带着少许寒气的神情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渝仿佛用这短暂的偏转，整理了一遍自己的心情，才朝谌钦走来。

　　时渝问：“机甲在上面。回去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奇怪的地方。
　　谌钦却答非所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时渝：“我试着问了阳守。”

　　谌钦沉默着。他知道自己该问“你怎么知道问阳守”、“没光脑怎么联系”和“谭远呢”，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说话，时渝又问：“有光脑怎么不联系？”
　　谌钦凝滞一下，摊了摊手：“被收缴了，刚刚才拿回来。”
　　时渝停下脚步：“他收缴你？”

　　谌钦这才意识到自己刚说的话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简单解释道：“不是他，另一个人。”
　　说完示意了一下，意思是还在别人地盘，还是别乱编排。
　　于是时渝也不多问了。

　　出口的路连接着后花园，往远处看，还能窥见忙来忙去的侍卫。
　　两人出了天井、回了机甲，谭远将那本传记盖在脸上，歪在后座打着盹儿。

　　一旦环境回到原点，刚才怪异的气氛也就逐渐消散。
　　谌钦坐回驾驶座，谭远被他的动静弄醒，把书推上去一点：“队长回来了？”
　　谌钦唔了声。
　　谭远说：“你干嘛不说你认识垣主？搞得我们还要特意绕弯子扑腾。”
　　谌钦：“说什么？我们刚刚才认识。”

　　谭远“嘁”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不信。
　　“不过也没事，已经弄好了。”他打开面板，将审批的文件发给了谌钦。
　　谌钦应了声，手指搭在操作台上一下下敲着，说：“找个地方休整几天就出发。”

　　太微在紫微前面，要走去传送机场，中途没有公共交通，得赶一段时间的路。
　　等他思考完下一个目的地，时渝突然又开口：“你刚刚还没回答我，谁收缴你的光脑？你被绑架了？”

　　谭远惊呆了，头上的传记“啪”一下落在他大腿上。
　　他疼得嘶了一声，却顾不上在意，而是惊恐道：“你被绑架了？你也会被绑架？你是被金刚绑架的吗？”
　　谌钦迅速道：“没有！”

　　时渝抱着手臂，一脸平静如水。
　　谌钦心说这人怎么这么坏事，为什么非要和他解释……也跟着沉着脸，冷然道：“垣宫重地，收缴光脑很正常，懂吗？”
　　谭远：“哦你早说嘛……”

　　时渝听完毫无表示，默默地将脸转到另一边，面朝着机窗，不说话了。

　　“……”
　　谌钦见他那样，不由自主地又生出些微牙痒的感觉。

　　他将操作面板按得啪啪响，陆行机甲发出一道要死的哀鸣。
　　在谭远“你干嘛拿机甲撒气它已经很老了”的嚷嚷中，乘起三人，吱嘎地上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