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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顾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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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会做梦吗?我想应该会的吧,毕竟我不是做梦了么。
2017年的夏天,由于些突发的原因,行动失利,我被毒枭的手下抓到了他们的大本营。
云南边界的雨林在雨季时可真令人难受,时不时爬上来的一只小虫弄得你那一块皮肤都瘙痒难耐,湿热的空气紧贴皮肤,无论洗多少遍都会觉得黏腻,仿佛你永远处在一缸粘稠的液体中,怎么也无法逃离。
我讨厌这闷热的雨林,但我又不得不来到这里,这是我的工作,也因为他死在这里。
我被突如其来的冷水浇醒,身上的伤口还流着血,碰到水后一瞬间的刺痛便占领全身。
“咳咳咳!”许是被我呛到,我止不住的咳嗽。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睫毛还沾着水珠,眼前的景象都蒙上了层水雾。
破旧、脱漆的吊扇在顶上吱呀吱呀地转着,可送来的也是热风,根本消不了雨林带来的闷热,反倒是火上浇油。
我和另一个队友的双手都被反绑着,双手根本动不了,一群毒匪围着我们,我粗略地数了下—七八个。
见他们没有动作,我艰难的翻了个身,缓缓坐起,抬起头。
我看到了这个窝的头子,毕竟在局子里见过他太多照片—脸上的一条伤疤格外醒目,非常有辨识度。
但我却更在意他旁边的那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背心和军绿色短裤,双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全是冷漠与疏离。
他带着一条项链,但他将项链掩在了衣服里,由于天气太热的缘故,汗水打湿了他的背心,紧贴着他的肌肤,若隐若现可见项链的形状—十字架。
“顾忠言!你看!十字架,我送你啦!”
脑海里一下子浮现起我当初送顾忠言项链的场景,我从来没想到我还能遇见他,毕竟死人是不能复生的。
“顾…”我死死地盯着他,紧紧蹙眉,想叫他的名字却如鲠在喉。
说实话,我并不希望他是顾忠言,毕竟如果他是话,我证明了他背叛了国家。
但顾忠言好像很怕我说出他的名字,我刚开口就一脚将我踹倒,可他又哪知道我并没有打算叫他的名字。
一下子被踹倒在地,骨骼猛地与地板相撞,痛感莽撞又清晰。
“温简!”队友紧张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嘶—”伤口和骨骼的痛感混杂在一起,真的让人觉得很爽,我不禁紧咬牙关,皱着眉。
我很怕痛,但是以前有人告诉我说,“这点痛都受不了,还当什么警察。”
“阿刀,你这是做什么?”穆勒微微蹙眉。侧头看向顾忠言。
顾忠言仍是一副高傲的姿态,冷冷地说:“老大,我看她不顺眼。”
穆勒坏笑,从旁边的另一个团伙那里接过把枪,对准了我,说:“好,那哥就帮你杀了她。”
尾音上扬,透露着随意与挑衅,视人命如草芥向来都是这些毒贩的特点。
可…人命当真能被这般肆意的玩弄吗?纵使那人十恶不赦,可他的命,仍是由法院判决,哪里用得到私人的惩戒。
“不…”
“不要!”
顾忠言刚开口,就被王萧羽的声音盖了过去。
王萧羽恶狠狠的盯着毒枭,眼睛里流露出的恨意仿佛要将在场的每一位毒贩杀掉。
但穆勒并没有理会他,毕竟他现在只是供人玩弄的蝼蚁,案板上的肉,不值一提。
穆勒不是聋子,顾忠言离他这么近,他不可能没有听到顾忠言开口。
他微微侧头,审视着顾忠言,问:“阿刀,你打算说什么?”
我无声的嗤笑,真是讽刺啊,穆勒仿佛并不信任顾忠言。
也是,谁会无条件的信任一个叛徒呢?
顾忠言浓密的睫影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冷静又孤寂,他毫不躲闪的迎上穆勒质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说不用。”
随后他又看向了我,眼里充满了把玩的兴味,冷声说:“杀了多可惜啊~”
“扔到鼓楼吧,还能为我们赚点钱。”
“毕竟,她身材好像还不错,长得也还行。”冷冷地语调带着不正经。
我看着他,这六年来第一次觉得恐惧。
这不是我认识的顾忠言。
他话音刚落,王萧羽就像疯了一样,骂了起来。
“TMD!你们这算什么东西!有本事冲我来啊!”
“欺负她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来啊!冲我来啊!”
听到顾忠言话都时候,我大脑像是过了电,最初的反应是麻木的,后面才后知后觉地怕,但我不能怕,不能退缩。
我笑出声来,趋近于癫狂,我企图用这样的笑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穆勒像是对顾忠言的回答非常满意。
他笑了几声,同意了顾忠言的建议,“好!你们几个把她拉去鼓楼!”
“我们鼓楼还没收过条子呢!”
有两个人把我拖了下去,我依旧在笑,虽然也企图反抗,但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
我看见王萧羽被穆勒踢倒在地,穆勒狠狠地踩着他的脑袋。
而顾忠言。
他依旧拿着冷静疏离的目光看着我,只不过当我的眼神与他撞上的那一刻,他躲开了。
是我的错觉吗?我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一丝怜惜与心疼。
稍纵即逝,肯定是我的错觉。
我这样想—叛徒没有心,他们的心早就被狗吃掉了。
我被关进了鼓楼的“地下室”里。
这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爬满飞蛾的电灯发着微弱的橘黄色的光,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里太黑了,没有一扇窗户,闷得人快要窒息,唯一的出口也被锁死,他们来挑人或送人来时才会打开。
那么,我宁愿这里永远不要被打开。
在鼓楼这几天,与我相伴的是令人恐惧的昏暗,四窜的老鼠,无所不在的蚁虫,和被他们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受害者。
有些受害者宁死不屈,有些受害者已经麻木,选择顺从而傍上人物,走出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狱。
我没有资格去斥责那些顺从的受害者,求生是每个人的基础欲望,错的,从来不是她们。
作为警察,我努力调节自己,疏导她们。
“国家会来救我们的。”我总是这么说。
当然,我总会有自顾不暇的时候。
这天,我刚被扔回来,我宁死不屈还咬了那个“客人”,他们将我一顿暴打,最终是放弃了。
气息奄奄地我靠着潮湿的上,无神地看着昏暗的白炽灯旁的蚊虫飞来又飞走,飞走又飞来。
“开门,我要进去。”我好像听到了顾忠言的声音。
我不经好奇,顾忠言叛变的这三年,他究竟混到了什么位子。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
外面的白炽灯质量好像要好些,就比如顾忠言身后那个,格外的耀眼,我眯着眼只能看清顾忠言的轮廓。
我已经五天没见顾忠言了。
他向我走近,我身边的人吓得一下子散开,这个墙角只剩我和顾忠言两个。
他抬手准备抹去我眼角的眼泪,但却被我躲开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流的泪,我竟这般的不争气。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没好气地说:“你来做什么。”
“来看哪个女人这么不知好歹。”他声音很冰,没什么情感。
“竟然你看不上那些人不如看看我,爷我可是寂寞得很。”说着,他就一把抓过我的手,去靠他的下面。
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想将手抽出来,嘴里不停说着滚。
片刻,手里就多了什么东西,是他塞给我的。
我空着的手扇了他一耳光,身上本就痛,这一记耳光根本没什么力道,但我却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硬生生的疼。
他嗤笑,“阿简,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讨好我,说不定我还会带你出去。”
“我呸!”我啐了一口唾沫,混夹着血液,“我认识的顾忠言早就死了!”
“啪!”
他打了我一巴掌。随后站了起来,听声音似乎有些生气,“不识好歹。”
我还是木的,这是他第一次打我。
人终究是情感动物,我还爱着顾忠言,我也希望他还爱着我,受到他那一耳光时,我心如刀绞,仿佛有千万根刺进心里,很难受、很难受。
鼻间涌上一股酸楚,我努力压制,也不抬头看他。
很快,他便走了,门又被关上,这里再次陷入昏暗。
我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他塞给我的东西—一包虾仁。
原来他还记得,我不能吃海鲜,吃一点就全身长斑。
我忍不住流下泪来,那群姑娘再次围住了我,她们抱着我,轻抚着我的背脊,以为我是被虐待而难过。
顾忠言不在的这三年里我坚强就许多,但他的出现让我明白我的坚强不堪一击。
我还是像原来一样,依赖着顾忠言,可现在的顾忠言还是以前的顾忠言吗?
再次见到顾忠言是三天后可并不是他一个人。
他身后有两个人,门打开后那两人直接向我走来架着我就将我拖了出去。
我被拖到一条小河边,周围全是密林。
我看见已经有一个人躺在了河边,头上还套着麻袋,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在草地上扭动,像是垂死挣扎的蛆虫。
是王萧羽,他的警服仍穿在身上,可天蓝色的制服却被血染红了大半。
那两人将我扔到地上,我仰视着顾忠言的背影,他依旧伟岸有力,可惜弄错了地方。
顾忠言面向着河流,不说话,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他抬手将背心脱去,转了过来,将背心随意丢到一旁,冷声对那两个人说:“你们先下去。”
他们其中一个人面露迟疑,“这…”
却在顾忠言一记眼刀后欲言又止。
顾忠言眼里全是凶狠与不耐烦,他反问道:“难道你们要看着我做?”
“不,那这个人呢?”他们指着躺在地上的王萧羽。
顾忠言轻暼了他一眼,“就让他听着吧。”
“让他听一下他的队友叫的有多爽。”
王萧羽的嘴巴好像被堵住了,我只能听到不断的呜呜声。
很快那两人便走开,顾忠言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