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夜色祈梦》烬蝶

3、Chapter 3 没有标题 清晨的

　　清晨的绝云间，云雾缭绕。东方悠悠的泛出一丝曙光，洛薇坐在七天神像边在写着什么。她合拢牛皮本,望着封面出了神。

　　她已经不记得这本子是从哪里来的，亦或者是谁给她的。
　　一开始上面只是毫无意义的涂涂写写,后来她养成了在每个清醒着的黄昏时分记下与昨日几近别无二致的琐碎日常的习惯。虽然是每日例行公事般的事。
　　可是后来她有所记忆的黄昏越来越少,到最后竟为一片空白。

　　有时，洛薇也会借着微微照进来的几丝月光，看从香炉里随风飘拂着的轻烟。那缕烟，最后会在空气里渐渐散去，直至透明。
　　它从未离开过这夜色笼罩的房间,犹如一只囚在笼里温驯的羔羊,而一切终结于被屠戮者吞噬殆尽。多像她这百年乃至千年来的光阴。
　　这时候房间里，会弥漫着苦柑橘的香味。而她，就透过缥缈的烟雾，看窗外不远处她的花丛里,在流泻如水的月光下沉睡着的塔西姬若隐若现的睡颜。
　　而清冷的月色会将她乌黑的发丝，映照出一份淡淡的光辉。

　　虽然后来她们能见面的时间已经几乎没有,直到一切的开始。塔西娅开始越来越频繁地醒来,最后几乎已是自由之身。
　　洛薇不能说自己曾经恨过谁，也不能怪罪于谁。可是假如再来一次,她不可能会由自己再离光明越走越远。
　　但是最大的原因,仍是她自己。

　　她输掉的,不是这场可笑的对弈,而是千疮百孔的卡薇特。
　　哪怕她知道策划这一切的是谁,可是手上沾满鲜血的,是她；真正的刽子手,也是她。
　　几招过后,她满盘皆输。

　　其实她根本没有退后的余地,也没有推卸责任的权利。
　　她身上葬送的是她曾经珍爱的一切和自己那一条满目疮痍的生命.
　　只是坠落那一刻也悄无声息,甚至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于这世上。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她看见了浮上天际的云朵，和一小瓣从她面前随风飘过的，叫不出名字的花。
　　她难以否认自己自私又可笑,那个遗弃了自己的戴着欺骗假面的夜之魔神，早已死在了失重的那瞬间,就埋葬在她心脏之间。

　　头顶挂着的是死神随时会落下的镰刀。
　　她是这个世界抉择不出的错别字,从诞生于世界树下那一刻，她就注定是个错误,就注定会消亡。

　　没有人爱夜的孤独。她必须强行将自己拽进深渊继续行走。提瓦特的夜总是格外短暂。

　　洛薇站起身来。天色已然大亮,无论看了多少次,她总是觉黎明前的曙色,美得让人窒息。
　　她活着是为了不辜负他人的挽救。或许……如果胡桃知道了她过去的那些,是不是就不会再怜悯般对她施以援手。
　　她很感激,也很庆幸,只是白昼之光岂知她黑夜之深。

　　*

　　洛薇猛然惊醒。她坐起身来,大口地喘着气,用手撩开额前汗湿的头发,夜里微凉的空气猛然倒灌进肺里,疼痛又刺骨。
　　她几乎还能看见，梦中那一幕。塔西娅仍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恰如其分的痛从手腕传达到全身,清晰可辨。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在手腕上缓缓流动着,还听见有人猛烈的心跳声和呻吟,最后意识到那就是她自己。
　　她从来没见过塔西娅像这样直视着她,即使眼睛不时闪现成刺眼的猩红色也没能让她不寒而栗。

　　“卡薇特。呵,你是我亲爱的妹妹,只是……只是你太懦弱,太无能,只有我,才能担起掌控这时间的重任。
　　你恨我吗?啊,忘了你说不了话了。你死不了的,放心,你的一切,包括你这条下贱的命，难听点说，都是我的。
　　你该明白,你的生命皆不由你掌控。我早就说过,不要与我为敌,到现在，我也不怕和你撕破脸皮,认清吧,别想着愚蠢地寻死,我会……替你安排好一切……”

　　后面的话,都逐渐被尖锐的耳鸣声掩盖了。再也听不见什么声音了。呼啸的风刮得脸颊生疼,她几乎是一下子就从难得的梦中惊醒了,差点从梧桐树上摔下去。
　　环顾四周,身边仍是熟悉的无妄坡风景。

　　洛蔽很清楚那只不过是个梦。
　　可是她还是没来由地颤栗。下意识瞥见与梦中别无二致的花纹,痛到让人触目惊心,鎏金与青紫杂乱交织在脆弱的手腕上,显得既残忍又魔性。
　　什么都想不了,好像全身的血液凝固了那么一刹,那种一觉醒来就全身是血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恍恍惚惚忽然明白了那意味着什么。塔西娅想要她的命。
　　她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扮演好乖顺的提线木偶的角色,以生命为代价掩护好塔西娅和她的,“秘密”。

　　“对不起。”她小声地说,细若蚊鸣,其实她早就知道一切的真相了吧。她是仍存幻想,是愿望堕落。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后悔过，就算是那样一刹,
　　可是如今完全不一样了。即使强制般的活着也不是救赎。
　　那是苛责。她曾以为昼与夜可以共存,就像曾经的她们紧紧相依。

　　只是根本不会有风吹进她紧封的窗棂。
　　或许她感到抱歉的人啊,只有她自己。

　　洛薇轻轻跳回地面,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说到底她又拥有过什么呢?
　　她撑起一顶伞,借以挡住不觉中打湿衣襟的雨。

　　但是即使这样,她还是愿意继续自欺欺人般活着。苦厄灾难能不能掩盖一切,也成了没有迷底的谜题。
　　不敢确定自己渴求的到底是温柔平和的曙光,还是背后不配直视的什么,与她紧密相连的是或许终归等不到的黎明。
　　如果,是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也想拥抱她的万家灯火。

　　其实,她也是想活下去的吧?可是是她自甘踩入猎人的圈套。

　　*

　　胡桃慢悠悠地在无妄坡的石崖间踱着步。
　　昏黄的光摇曳着。从暗处走来一个隐约的影子，一把墨色的伞掩映着纤弱的身躯,若隐若现。
　　她几乎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那一定是洛薇。她敢肯定。
　　胡桃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最后竟为一路小跑,她拉住了少女的衣袖。
　　果然是她。

　　洛蔽愕然回首,看清来人后条件反射般拉下另一只衣袖。
　　尽管她明知最终无论什么都会公之于众,可就是不愿意让她亲眼看到这
　　一切的真相,哪怕是一点点她也要不动声色的掩盖。

　　“你可以……看着我吗。”
　　很熟悉的声音,就是那个告诉她每个人活着都有意义的少女的声音。

　　她很听话地抬头望着少女的眼眸,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对她怀抱着善意的人。
　　“我可以邀请你,来我们往生堂工作吗?”
　　洛薇:“?”她其实挺惊讶的,毕竟她一直以为胡桃早就把她忘记了。工作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也是她从来不敢奢望的,平凡普通生活中的一环。
　　只不过更重要的是,她担心会真的伤害到无辜者,第二天早上又是重复着循环播过的痛彻。
　　她不明白那是为什么。身上附着的是杀戾和罪恶。
　　她本不配活着,可还是平平安安地恬不知耻站在一个纯净无瑕的灵魂面前,和她说着要不要工作的问题。

　　“……抱歉。”她下意识想要落荒而逃,视线却正认真地等她回答的胡桃视线正相对。

　　“可是……可是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可以吗?”

　　"包吃包住的！”见她不言，胡桃又匆忙补上一句。
　　“……嗯。”洛薇极小声地回答,只是活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在提瓦特的地面上是不是还会出现那一幕。

　　因为她是弈者,亦为棋子。

　　“那……”胡桃拉着她往前走,“明天就开始工作,怎么样?”
　　她点点头,又补上一句:“谢谢你。”
　　胡桃诧异的望着她,说:“谢我什么呀?我们是朋友,对吧?”
　　朋……友。她的朋友。
　　因为是朋友,所以待在她的身边,就会格外温暖又安心吗？

　　*

　　胡桃带她用传送锚点来到璃月港门口。
　　此时正是子夜,璃月港却仍然灯火通明地恍若白昼。
　　胡桃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璃月很美,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们该走了。以后,还有很多时间,留给你慢慢欣赏。”

　　洛薇不自觉的愣住了。
　　以后。以后，她真的能等到那一刻吗？

　　她们一直走到了往生堂的门前。
　　她再也忍不住了：“堂主，如果晚上我房间传来奇怪的响动，请不要在意。”
　　胡桃很疑惑，正欲问，却忽然住了口。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虽然，显然洛薇身上的秘密更大些，等她愿意自己说出来，自己再知道也没什么。
　　不过她总觉得，有些事情，好像还是不知道更好些，尤其是现在。

　　*

　　洛薇有点紧张。
　　还真的可以心安理得坐在这里吗？
　　今晚，她一点都睡不着。
　　尽管房间里飘着令人安心的梅香，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她只能暗自祈祷，将来，什么都不会发生。

作者有话说

　　姐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