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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真相 岳珊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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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珊将水递过去时,刘翠花伸出手去接时,手腕不经意间露出那枚磨得发亮的银镯子——样式老旧,镯身刻着模糊的字,和许德海给她的手镯如出一辙。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低着头思索着。
夜里,岳珊趁着许德海睡着,翻找着许德海的东西,忽然在一本不起眼的书里看到泛黄的纸页里夹着张褪色的黑白照:年轻的许德海站在田埂上,身边的姑娘梳着麻花辫,手腕上晃着枚银镯子,正是刘翠花的模样。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百日留影,日期恰好是许宝仁出生后三个月。
第二天,岳珊把相册放在餐桌上,许德海看到照片时,手里的粥碗“哐当”落地。刘翠花红着眼圈攥紧镯子,终于开口:“珊姐,对不起,我马上离开我和孩子不会打扰到你们的生活,这件事是我们不对。”紧接着拿着东西拽着许宝仁跑了出去。
岳珊看着眼前低头垂目的许德海,指尖划过照片上年轻的笑脸,轻声道:“一家人,哪有藏着掖着的道理。”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照片上,许德海语无伦次道:“珊……珊珊,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许德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那照片是是早年村里拍的,我跟翠花是同乡,宝仁他不是我的孩子,你要相信我啊!”
他想说都是刘翠花搞得鬼,可话到嘴边,瞥见岳珊手里那张照片——照片上的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笑得露出豁牙,身边的刘翠花扎着麻花辫,怀里的婴儿裹着红布,眉眼分明就是缩小版的自己,那点侥幸瞬间碎成了渣。
“同乡?”岳珊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指尖拂过婴儿皱巴巴的小脸,那触感仿佛还带着旧时光的温度。她抬眼看向许德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里却淬着冰:“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啊?”
许德海的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被堵在喉咙里。
“这孩子长相和你年轻时候一样我本来以为是你亲戚很正常,”岳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针一样扎进许德海心里,“你抽屉里那叠往村里寄来的信,落款的时间,刚好能对上宝仁的年纪。”
她把照片往茶几上一放,玻璃桌面映出许德海慌乱的影子:“许德海,你当我这些年在岳家,是白待的?识人辨事的本事,我还是有的。你处心积虑瞒着我,一边享受着岳家带来的体面,一边让乡下的娘俩替你守着那个见不得光的家,你不觉得亏心吗?”
许德海猛地蹲下身,双手插进头发里,喉咙里发出呜咽似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那些被他自以为藏得严实的细节,原来早被岳珊一点点串成了线,勒得他喘不过气。
岳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她站起身冷静地说:“你自己慢慢想吧,想清楚了,咱们再谈接下来该怎么办。”
许德海瘫坐在地上,顺看向照片,那行模糊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前发黑。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茶几,上面的玻璃杯“哐当”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许德海还在表演,“我……我那时候是穷怕了,”他语无伦次地辩解,声音里带着哭腔,“岳家的门槛高,我怕说了实话,你就不要我了。翠花她是个好女人,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竟露出几分笃定的神色,看着岳珊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珊珊,你别闹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夫妻,哪能说离就离?”
他往前追了两步,试图去拉她的手,被岳珊嫌恶地避开,却仍不死心:“你想想,离了我,你一个二婚女人,还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岳家就你一个女儿,真闹到离婚的地步,你爸妈的脸面往哪搁?街坊邻居不得戳他们脊梁骨?”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腰杆也挺直了些:“我知道我这事做得不对,我给你认错,给你赔罪,以后我跟翠花断得干干净净,钱全交给你管,还不行吗?为了岳家的名声,为了你自己,这事都不能声张。”
在他看来,岳珊再气,终究舍不得多年的情分,更拗不过世俗的眼光和父母的体面。她离了他,不过是自毁前程,岳家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丑闻”传开。
岳珊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等他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许德海,你到现在还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些?”
她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我在乎的是你这十几年的欺骗,是你把我们的婚姻当成向上爬的跳板,是你让另一个女人和孩子,替你背负着见不得光的人生。至于岳家的脸面,我爸妈的态度,还有我未来的日子——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
许德海脸上的自信瞬间僵住,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他看着岳珊眼里那股决绝的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套算计,或许根本行不通。可他仍不肯相信,梗着脖子道:“你别嘴硬!离了我,你迟早会后悔!”
岳珊没再理他,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昏黄的光落在她挺直的背影上,没有一丝犹豫。许德海站在空荡荡的屋里,那句“你会后悔”在空气中散了音,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敲打着越来越慌的神经。
岳家的门口和窗户边,几个大妈凑在一起,手里拿着做饭的工具,眼神却不住往许德海家的方向瞟。
“看见没?早上那乡下妇女哭着走的,许科长送出门时,脸拉得老长。”
“何止啊,刚刚岳珊中午回娘家了!听说那阵仗,啧啧……”
“这是咋了?前几天还见岳珊给那小伙子端水果呢,怎么突然就散了?”
有人压低声音,往许德海家的方向努了努嘴:“我昨儿半夜起夜,听见他家吵得厉害,好像提到什么“乡下老婆’‘ “孩子’”什么的。”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随即爆发出更响的议论声。
“不能吧?许德海看着多体面,岳家又是那样的人家,他还敢这样干?”
“我看应该就是这个,怪不得那小伙子跟许德海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早觉得不对劲了!”
“这可真是造孽,岳珊多好的姑娘,被瞒了这么多年啊。”
许德海躲在窗帘后,听着外面叽叽喳喳的议论,指尖把窗纱攥出了褶皱。他想出去解释,脚却像灌了铅——这种时候,任何辩解都像欲盖弥彰。
隔壁的张婶路过,见他门没锁,探头进来叹道:“小许啊,不是我说你,做人得讲良心。岳珊那孩子对你多好,你咋能……”
许德海猛地关上窗户,把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外。屋里瞬间暗下来,他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第一次觉得这用谎言撑起来的“体面”,碎得如此难看。那些议论像针一样,扎得他坐立难安,却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
苏林晚在互助会整理账目,听到王红梅把许家的闹剧说得有鼻子有眼,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停了。这许德海也算罪有应得,只是可惜了岳珊,和这样的人生活半辈子。
顾淮远中午回来时,带回了更详细的消息——岳珊已正式向单位纪检部门提交了材料,许德海的问题被摆在了明面上。他进门时,见苏林晚对着一碗没动的粥出神,便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沿:“在想许家的事?”
苏林晚点点头:“岳珊这一步,走得不容易。”
“是不容易,但走得对。”顾淮远坐下,给她盛了碗汤,“许德海这种人,靠欺瞒得来的东西,本就该还回去。岳珊能及时止损,是聪明,也是勇气。”
顾淮远说道:“确实是。另外,许宝仁和他娘那边,也得留意着点。他们虽是许德海的家人,却也是这场骗局里的受害者,回了乡下,日子未必好过。”
正说着,院里传来孩子的笑闹声,宁宁被苏林晚抱起来了,她正伸着小手要抓苏林晚桌上的算盘。苏林晚笑着看着她,小家伙立刻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口。
顾淮远看着妻女的笑脸,眼神柔和下来:“说到底,日子是自己的。靠算计得来的光鲜,终究抵不过踏实过日子的安稳。岳珊断得干脆,往后的路,才能走得坦荡。”
苏林晚抱着女儿,望向窗外互助会成员忙碌的身影,轻轻点头。
岳珊的报复来的很快,她递过去证据,砸在许德海的“体面”上。单位很快查实了他欺瞒组织、利用职务之便谋私的事,一纸处分下来,不仅丢了职位,还被记了严重污点,在城里再难找到像样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