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生 温珩因煤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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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逐渐模糊，一股类似油漆的刺鼻气味萦绕身畔。
温珩额角已满是细汗，缺氧下他的双颊已泛起了红晕。
四周很安静，只有他吃力的呼吸声。如鼓的心跳像是在他脑海中震荡，催促着身体快速脱离危险。
他躺在主卧门口的地上，吃力地扭头，望向门把手。他头晕目眩，视线也失去了焦距，却像是透过门在细细地注视卧室里的两人。
“诶哟！什么味儿啊？”
“坏了，谁家煤气漏了？”
“这味儿好像是小温家来的……”
在失去意识前，温珩嗤笑出声。
终于打破平静了啊……
————
醒来时正好是午后，明媚的阳光并不刺眼，温和地倾洒，像是无声的安抚。
温珩对于自己还活着并不意外，他端坐在病床上，垂下眼眸，安静地接受着街坊邻居的问候。
“小温啊，你父母……”
祥和的气氛瞬间凝固，温珩沉默良久，正欲开口，就被病房来人打断。
“你好，是温珩先生吗？对于你父母的去世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你的配合，请闲杂人等暂时离场。”
一名外表严肃的警察说着还出示了他的警察证，而他旁边的警察看起来年纪不大，眉目间与那位严肃的警官有些相似，却又带着年轻人的青涩。年轻的警察拿着纸笔似乎要做笔录。
温珩收回视线，再次垂下眼眸，淡淡道：
“当然可以，冯警官。”
年轻的警察立即瞪大眼，惊异地问：
“你怎么知道？”
冯警官淡淡扫了他一眼，年轻的警察立即收敛了表情，这时也想明白了原因，默默懊恼刚刚失了气势。
“眼睛倒是细。”
“多谢冯警官夸赞。”
冯警官从一旁把椅子拉来，坐在病床旁，身体微微前倾，直直地看向温珩。
“你为什么和你母亲吵架？”
“我想原因冯警官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是的，温珩晕倒那天刚从外地回来。
高三那年温珩突然决定学美术，放弃父母为他铺好的金融专业。
那时可把温父温母气得够呛，一连吵闹了好几天，可温珩就是咬死了不松口。
温父温母威胁就算考上美院也不会再给任何费用，温珩仍旧坚持学艺术。
他在寒假期间随父母去往哈尔滨，在那里看了一场盛大的烟火。
没人知道他在烟火中看到了什么，想通了什么。
回家后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连画了几天才结束，命名为《烟火》，还把成品发布在了社交平台。
那是一副65x85.5厘米的油画。极为简单的构图——下四分之一是茫茫白雪，零星几点建筑，奇怪的是原本晶莹的白雪却在画里为灰调。白雪之上是欢呼的人群，画面以红、黄、蓝、绿描绘了人群的喧闹，绚烂的色彩冲破了灰调的压抑。人群之上是反差极强的黑天，黑天的顶层，盛大的烟火在此上演。猩红的烟火扭曲了形状，像是熊熊烈火，在漆黑中肆意横行，像极了地狱……火光染上了黑天，将上端染上了一层暖色，灼热的气息无声地向下蔓延。下面是无知无觉的人群，深陷狂欢的笑脸也像是渡上了一层暖光，浑然不觉危险的逼近。
后来那幅画被人买走了，听闻那人将那幅画倒挂在家里，说是更有意思。
自那以后温珩就收起了它那颗短暂的艺术心，选择了医学。
温父温母对这专业也算满意，便也没说什么。
温珩顺利地考入医科大学，再次回家就是前几天了。
那天中午，温母为温珩做了一桌好菜，作为接风宴。饭后温珩告知温母他退学了，准备买一辆房车四处旅游。温父温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与温珩争吵起来。说是争吵，其实是温母单方面的痛骂，温父也偶尔插两句，看着温珩一声不吭的样子就更气了，声音也越来越大。
吵闹声惊动了街坊邻居，本就是午饭时间，大家都在屋里，这下全出来了。他们纷纷劝说温珩收收心，又让温母降降火，和温珩多多沟通。闹了好一阵才消停。
街坊邻居走后温父温母回房还上了锁，准备与温珩进行冷战。
……
既然冯警官都知道温珩与温母吵架了，自然是与街坊邻居打听过了，怎会不知道缘由？
“冯警官是怀疑我？”
冯警官避而不谈，扯起了别的：
“你那幅画倒是有点意思，65x85.5，红黄蓝绿，《阿尔的舞厅》？”
“哦？警察也要兼修艺术？”
“个人爱好。”
冯警官见他打岔，又问：
“你在烟火中看到了什么？我实在想不到是什么能让烟火与舞厅结合。”
“……”
“《阿尔的舞厅》是梵高与高更合作完成的油画……黄房子，这个理想的乐园……舞厅里尽是颓靡……听闻这幅画完成不久，梵高和高更就不欢而散，梵高割下了自己的左耳……”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温珩笑了一声，道：
“不好意思，想说的话一多就有些言不达意了。”
冯警官也不纠结这一点，又问：
“听说你在高三之前都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怎么高三之后总是干些有的没的？”
温珩一梗。
有的没的？？？
他抬起眼来，盯着冯警官的眼睛，道：
“冯警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个世界是假的，你该怎么办？”
“或许我该挂个精神科看看。”
温珩失笑。
“冯警官真是有意思。”
冯警官始终盯着他，没有什么表情。
温珩垂下眼眸，语气淡淡。
“冯警官，我有些不舒服，下次再问吧。”
冯警官注视着眼前的青年。由于煤气中毒，现在脸上还泛着潮红，唇色也偏艳，樱桃红色。哪哪都透露着：我还病着，虚弱中，勿cue。
无奈，冯警官和另一个年轻的警官起身离开。
在门口时，冯警官突然转身，以一种古怪的腔调对温珩说道：
“你是真的，世界就是真的。”
嚼字即为奇怪，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外生物努力模仿人类说话，而那笨拙的感觉携带着浓重的违和感。
说完冯警官就跨步走出了病房，一连走出去好几步他才有种恢复意识的感觉。
见鬼了这是？
“哥，你为什么要回他那句玩笑啊？”
“玩笑？我倒不觉得。”
“嗯？？？”
“走了，小冯警官。”
“哥！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冯警官直接在他脑门上来了个暴栗。
“我不也说了，在外面别喊我哥。”
语罢，提起大长腿就走。
小冯揉着脑门哼哼唧唧地跟上。
他也不想哼唧，无他，这是真疼啊……
挺好的，有种不顾亲弟死活的美感。
—————
另一头的温珩，刚把自己埋进被窝，就眼一黑。
？？？不是吧！
我虚成这样？理个被子还能晕？
……
第二次经历晕厥的温珩表示，已经能很自然地接受醒来换场景了。
眼前是空旷的大厅，现在站满了人，大多看起来都满是惊慌。
温珩旁边是一个年轻人，看他还穿着校服，估计是个高中生。
那人在看到眼前的场景时一动不动，温珩心想这人心理素质不错啊。就见这人缓缓吐出一句“我c。”
语气平缓，毫无波澜。
温珩：“……”
所以是个面瘫？
那人缓缓眨了眨眼睛，向四周看了看，瞪大了眼睛，又是一句“我c！”
这次语气高昂，感情充沛。
温珩：“……”
看他这清澈的眼神，不该是高中生，应该是大学生。
或许温珩盯的时间有些长，那人看了过来。
在看到温珩的脸时，又是一声“我c！”
“这个病成这样呢！病得满面红光的，诶哟！”
叮咚！探索度提高，荣获温珩白眼一枚，请再接再厉哦～
温珩赏完白眼后果断移开视线，谁知还让他给缠上了。
“诶诶兄弟，我叫习锦安，你呢？”
习锦安，公子哥啊。
温珩小心眼，温珩不想回。
就在习锦安还想说几句时，人群前方出现了两个小台子，一左一右。那台子上分别各站，额……飘着一个人，一黑一白。
“我c，黑白无常！”
温珩已经习惯他“我”字开头，“c”字结尾了。别说，点评挺好，给周围几个人听笑了。
黑色那位掏起一个变出的话筒，轻轻一拍，巨大的电流声嘶嘶响起，响彻于脑海，余音一波一波，激起了鸡皮疙瘩。
霎时间，全场安静了。
白色那位对此皱了皱眉，似乎很不满。
黑色那位对此视若无睹，兴奋地拿起话筒：
“亲爱的罪犯们，欢迎来到「炼狱」！各位都是罪孽深重的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祂在说“罪孽深重”时看向了温珩这边。
温珩不满地皱了皱眉。
“没有人是干干净净的，你们生来就带着罪孽……好了，快准备开始吧！「天堂」还是「地狱」，选择权由你们自己！”语罢祂竟难以自制地笑了起来。
习锦安锐评：“真够猖狂的，来个人管管啊。”
“路西法！够了！你敷衍的态度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呵，我？敷衍？撒拉弗，你这惺惺作态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
“如果没把规则讲明白结果有多严重你不知道吗？”
黑色那位也就是路西法背过身去不看撒拉弗，一言不发，默默向空中甩了两个火球。一点火星落到了附近的人身上，火舌迅速舔遍他的全身，他立刻惨叫起来，凄厉的叫声让四周的人不寒而栗，那人周围出现了一个隐形的圈，圈内只有他一人，而圈外都是一张张朝这看的脸，有的冷漠，有的怜悯。他痛苦地在原地打滚，那火却没有熄灭的意思，在火触碰皮肤的那一刻越燃越亮。那个圈越来越大，众人望着他在圈内打滚、哀嚎。
“路西法！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撒拉弗迅速施了个咒语，圣洁白光萦绕在那人身上，最后紧紧环住那人，火渐渐熄灭，白光也不急着离开，继续包裹着那人，随后逐渐变淡，消失。
“居然把这点法力给了他，太浪费了吧……”路西法不满道。
“你还有脸说，鲁莽的蠢货！”
撒拉弗脸涨得通红，肉眼可见的生气了。
“啧，反正他们都是要去地狱的，刚刚不就一个帮忙的也没有？”路西法懒懒地扫过人群，对上视线的人都默默低下了头。
“闭嘴！”
撒拉弗开始了真正的介绍。
简而言之，他们来到了「炼狱」，需要去各个副本闯关，积累积分，用积分抵消罪恶。罪恶全部抵消后可以进入「天堂」，反之，「地狱」需要积累罪恶值，达到标准后就能去。如果副本里死去那将开启新的罪恶的一生，不断循环着「现世」的痛苦。
“好了，孩子们，你们每个人都将有一个个人面板，同时还有专属系统为你们提供帮助。快打开个人面板确认自己的罪恶值吧！”撒拉弗张开双手，脸上的癫狂不比刚才路西法少，柔软的羽翼在祂身后轻轻拍打，圣洁的光照亮了这个大厅。
习锦安锐评：“歪日，快瞎了。”
温珩：“……”
这时他面前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弹了出来。
【是否查询罪恶值？】
【是】or【稍等】
你介，还挺银杏哈，担心有选择恐惧症的人选不下来就帮忙选了。
温珩无奈，选了【是】。
【您的罪恶值高达300600点！全场排名78，还需努力哦～】
【您的罪恶值条目很单一呢，扣1查询罪恶值具体事项】
【真是可惜，由于近年「地狱」人口过多，路西法大人将「地狱」门槛由500000点罪恶值提至1000000点罪恶值】
【作为潜力股，您将获得路西法大人的祝福】
温珩刚看完最后一条，就眼前一黑（物理上的）
那是一段类似录像的画面在脑内播放，路西法没骨头似的倚靠在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王座上，王座周围镶满了璀璨的明珠，流光溢彩，旁边两排是着装妖艳的侍女低眉顺目。路西法手肘支在王座上，头枕着手，懒洋洋道：
“地狱在等你。”
语气慵懒，相当欠扁。
此时已经有人在惊叹路西法的气势，看他那狂热的样子，估计已经定下目标了。
温珩又看向个人面板，空空如也。
……搁哪扣1？
似乎是能感应到温珩所想，一个大大的“1”弹了出来，还一抖一抖的，生怕别人看不见。
倒也不必如此。。。
温珩叹了口气，按下了“1”。
【罪恶值具体事项如下：
* 一条生命十万点罪恶值
* 欺凌一次一千点罪恶值
* 贪婪一次一千点罪恶值
* 好色一次一千点罪恶值
* 说谎一次一百点罪恶值
* 浪费一次一百点罪恶值
……】
剩下内容怎么也出不来了，隐藏条件？
“哎呀，这么多？”
习锦安见温珩看过来，大咧咧道：
“兄弟，我罪恶值23600点，你多少啊？”
温珩脸抽了抽，道：
“不多。”
“也是，你看着就是个老好人。”
靠脸拿下一张好人卡的温珩：？？？
“从积分来看，大家明明更容易进入「天堂」，怎么系统说近年去「地狱」的人更多呢？”
习锦安看着个人面板疑惑道。
个人面板之所以是个人面板，就是因为其他玩家看不见。
温珩不喜欢以“罪犯”称号，所以用“玩家”替换。
路西法称在场的人为“罪犯”，或许是因为在场的人都曾来过这里，因为在副本中死去，且身上的罪恶还没被抵消完，所以出生在「现世」时就是带着罪恶的，难怪祂说没有人是干净的。
可是这样不会造成「现世」的人越来越少吗？难不成……天使会犯下罪恶？恶魔会残存善心？所以祂们被驱逐到了「现世」？不对，数量也不够吧……
算了，线索不足的假设先放放。
“在这里没有法律，全员恶人，你觉得微薄的道德感能让多少人保持本性？坏事可比好事容易多了。”温珩回答。
进入「天堂」对罪恶值要求比「地狱」低，但要在「炼狱」保持本心，「天堂」的难度可比「地狱」高多了……
规则果然是相调的。
“快看个人面板，明天我们要强制进副本了！”
温珩连忙查看。
【各位罪犯们：
今晚好好休息吧，明天有一场硬战要打哦～
注意：副本内容随机！副本人数随机！副本难度因人而异！！！】
在系统的带领下，温珩来到了寝室。
还行，是个四人寝，环境也不错，很凑巧，他的上铺是习锦安。
习锦安一见他就兴奋地叽叽喳喳个没完。温珩也没有与其他人交流的打算。
就在温珩第n次摁住习锦安扑过来的脑袋时，习锦安突然自己站了起来，以熟悉的古怪腔调道：
“温哥，我去睡觉了。”
说完就干脆地爬上上铺，一阵悉悉簌簌的布料摩擦声后归于平静。
温珩玩味地笑了。
他可从没有告诉习锦安他的名字。
这次的声音倒是比上次自然了很多，也更像人了。
只是那种诡异的违和感丝毫不减。
祂的学习能力很快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