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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待了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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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了几天后，董郁就受不了闻炀枯燥乏味的日子了，硬是拽着闻炀去玩了。
车上，董郁指着闻炀恨声道，“你瞧瞧你过得什么日子，和尚都没你清淡！”
闻炀压根不听，仰躺在椅子上，懒散问了句，“你拉我出去就为了兜风？”
董郁正想翻个白眼，陡然对上闻炀的脸，眼神一下子呆了。
他往后躺着，乌黑浓密的发丝垂下，头顶的白灯泄下一地的飞雪，将闻炀笼罩着，白得似乎有些不真实，但那双眼沉墨如潭，看过来时波澜搅动着平静，平添一丝惊艳。
董郁话一顿，勉强说完了这句话，“不然……呢……”
待闻炀转回头，董郁吞了吞口水，心惊胆战般拍拍心口，小声道，“别说，我家小羊还真是有几分姿色，……不对，我是直男！！！”
看着董郁那傻样，闻炀能把他心思猜个七八分，因此，他默不作声离董郁远一点。
太吓人了，智障会传染的。
闻炀闷声笑着，“放心，你那样的，哥还看不上。”
董郁理亏地没再怼回去。
车子又平坦地开了一会儿，实在无聊了，闻炀拿出手机点开了常玩的游戏。
一旁也玩着游戏的董郁侧过头想看闻炀一眼，闻炀脸色很淡，偶尔皱皱眉，玩得挺认真。
董郁更好奇了，他坐在闻炀身边，想看看是什么游戏能这么好玩，然后，他看见了开心消消乐。
董郁：……
闻炀余光里瞥见了董郁那张脸，划下最后一步，收获三星后，闻炀抬头看着董郁。
一副无语的表情干什么。
董郁坐回原位，“我看你玩挺认真，以为你最起码玩得也是大战啊枪击啊，结果你就玩这个。”
闻炀笑了笑，“带着你的游戏歧视滚远点。”
董郁摇头，“没这意思。”
没过多久，司机提示一声到了。
下车后，看着周围熟悉的山路，闻炀挑眉看着董郁，“怎么？”
董郁早就克服不住兴奋跑向了新买的赛车，坐上车后，他朝闻炀拍了拍副座，“快上来，哥带你兜一圈，找找感觉。”
闻炀记得这里，高二时为了气闻俟恒，他逃课抽烟，还有各种极限挑战都干过了，那些事闹到闻俟恒面前去的时候，他还记得闻俟恒差点被气晕，那时看着闻俟恒那模样，他只觉得畅快，也是那时候，他和闻家彻底闹掰了，从闻家搬出来后他反而更轻松了。
正是那时候，董郁拉着他来了这里的山路，开着赛车带他一圈圈地兜圈，车速飙升，风刮过的呼啸声携卷着车轮滑动的嗡明。
闻炀只记得心脏跳着时的激动，他并不反感这样的感觉，甚至很喜欢，闻炀也记得，有个人不喜欢——陆祁不喜欢，他讨厌重辣的饭菜，讨厌吃着不干净的街边餐，也讨厌各种极限娱乐活动。
闻炀忽然意识过来，他其实很久没想过这个人了，真的都过去了。
他朝董郁笑着，上了副座，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样的畅快。
直到快下午，才意犹未尽地回去了。
董郁不敢相信地看着闻炀，“你小子行啊，以为你这么多年没玩，肯定能成为我的手下败将，怎么最后还是你赢了！”
闻炀走在最前面上了车，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
“我不会输。”
“b哥，董郁又翻了个白眼，比了个大拇指，“你就装吧你。”
回了华苑，闻炀洗了个澡，打理好后看了眼时间去了临沂阁。
员工都到的差不多，本来来之前闻炀让她们都先点着，陈姐摇摇头坚持等着他来了才行。
闻炀招呼来服务员，将大部分菜都点了些，上齐后，他象征性地举起酒杯说了些希望公司发展更好的话，又吃了一些便出了门。
等他一走，立马热闹得就像是他高中待的班级老师一走的时候。
闻炀没在意，结完账他给陈姐发了消息先走了，陈姐那边看来玩得很好，暂时没回自己。
界面还没退出，董郁发了条消息，“结束了吗？”
“嗯。”
对面回得很快，“行，我马上到了，你在门口等我。”
闻炀发了个“好”过去，走出大门，没走几步他就顿住了，正前方的人是陆祁，还有一个只有陆祁大腿一半高的小女孩。
闻炀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走到董郁能一眼看见的地方待着。
他和陆祁，也只是陌生人了。
过了几分钟，董郁打开车门，招手让闻炀上来，挥舞的手收了回来，他皱眉，那是陆祁？
董郁记得高中时候小羊这小子倒是挺喜欢那陆祁的，只是陆祁不喜欢他罢了，虽然喜欢这件事没错，可董郁心是偏的，他没看陆祁不对劲过，可自从知道这件事，他就看陆祁这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他家小羊哪只眼睛瞎了才喜欢陆祁啊？
只是后来高三闻炀看起来和陆祁没什么交集了，董郁才放了心，但这样子，……是个什么意思？！
他家小羊要被人馋身子了！
董郁看见闻炀上了车，扯着嗓子让司机开快点，车子瞬间离陆祁没影儿了。
董郁狐疑的眼神从闻炀身上扫过，又从后视镜看了眼越来越小，直至再也看不清的陆祁，他眉头更皱了。
“什么情况！！”
闻炀被这一嗓门喊得耳朵疼，强忍住暴揍董郁的想法，道，“就你看见那样，陌生人。”
“真的？”董郁指了指后视镜，不确定地问，“那陆祁还一直站在那里看你离开？”
闻炀垂下眼，抱住了柔软的毯子。
有点困。
见闻炀不想回答，董郁也没辙，脑细胞快想死完了他得到一个荒谬的结论，他没指望闻炀承认，毕竟他也知道荒谬。
可想起这次回来瘦了这么多的闻炀，再加上闻炀高中喜欢陆祁那个劲，董郁也想不到还有谁能让闻炀这么难受了……
董郁还是问了，“你不会给陆祁当了三年的假白月光真替身了吧！”
闻炀困意没了，但他现在想抽一根烟，然后再揍死董郁。
“嗯。”
这一声“嗯”把董郁炸了个外酥里嫩，他很想扯着闻炀耳朵大声问他，你是不是有病。
但董郁不敢，因为闻炀现在这样子，看起来更像是他小命不保！
顶着怒火，董郁不死心又问，“你还喜欢他？”
闻炀头都没抬，缩回了温暖的厚毛毯，声音不咸不淡地带上威胁，“说了，陌生人，你脑子不清醒耳朵也聋了的话去外面冻清醒再上车。”
“噢噢，”听这么一说，董郁放心了，至少不是恋爱脑就行，真怕这玩意传染给自己啊！
不过，他也不能放过那小子了，得找点办法弄……
闻炀懒懒抬了眸子，“没必要，这样挺好的。”
董郁委屈，但董郁不说，因为小命要紧。
那道影子消失得很快，陆祁只来得及看得见一个背影，那人就上车走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
或许也并不是因为来不及。
或许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从闻炀决定离开的那个时刻开始，陆祁就已经没有任何可用的称呼和寒暄能让闻炀停留。
其实这样才是最好的，那段不对等的关系，从陆祁远离了身份他就看清楚了，这样，闻炀才是以前的那个闻炀。
他还是以前的他，桥归桥，路归路。
可为什么，见到闻炀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想念，陆祁不去想，不敢想背后的原因。
他无力承担，就如闻炀所说，他变了，但他还是胆小鬼，喜欢闻煦不敢追求，也从没出柜过，对于一些异样的心思也不敢大胆去承受。
身边的小女孩拉了拉陆祁的衣角，脆生生的音调带着疑惑，“哥哥，你为什么盯着那个哥哥看啊，他已经走啦！”
“他叫闻炀，是我的……一个高中同学。”
“噢，这样啊，”小女孩仰着头看着陆祁，看清了陆祁眼里的一点难过，她年纪小，不明白为什么看见了自己的高中同学要难过。
但是她知道哥哥对她很好，她很喜欢哥哥。
因为喜欢，所以她不想哥哥难过，她从兜里掏出了几颗糖果，努力踮起脚尖，将糖递在哥哥眼前，她眉眼弯弯，带着笑意说：
“哥哥，你不要难过，吃糖，吃了就不难过了。”
陆祁视线从远处收回，低下头看着小女孩努力的样子，接过糖，看清糖纸时有片刻怔愣。
那只是很普通的糖果，镭射纸包裹着，在灯下闪着不同色彩。
前提是，如果高中时没有闻炀经常买这种糖送他的话。
陆祁想起来，高中时，闻炀是他的后桌，闻炀不是很喜欢学习，他撞见过几次闻炀翻墙逃课。
夏天的太阳明亮得刺眼，穿过枝繁叶茂投下一片斑驳，也将半屈着腿蹲在不高的墙壁上的闻炀暴露，汗渍略打湿一点他身上没扣齐的白衬衫，看见还有人在墙壁下，他先是庆幸不是年级主任在下面等他，而后利落地跳下来。
风声携带着闻炀的声音一起来到陆祁身边，而后，是出现在陆祁眼前的、镭射纸包裹着的糖果，他弯着好看的眼，说，“同学，麻烦不要告诉老师哦。”
闻炀从兜里不舍地塞了两颗给他，将剩下的放进兜里，一下子没影了，陆祁没说话，就算闻炀不这么做他也不会去和老师说，他不喜欢多管闲事，也不喜欢吃糖。
所以，他没要。
之后，闻炀转来了他的班级，成了他的后桌，时不时用笔戳戳他的肩膀，睁着半梦半醒的眼问他老师讲到哪里了，有时睡着被抽起来回答问题没答上来，在坐下后闻炀勾着唇角的笑意，说前桌你好狠心，都不帮帮我。
他总是觉得很烦，久而久之，闻炀也很少这样找他，反而和董郁走得近，但董郁的位置离闻炀很远，上课时闻炀还是会偶尔问问他，有时候闻炀看出他被自己问烦了，就递给他几颗糖果，说，“吃糖，别生气了。”
他没有收过那些糖，但闻炀仿佛天生是乐天派，也不在意。
后来因为闻煦有事来找过一次闻炀，也是唯一一次。
闻煦来那天，和他同桌的女生正和朋友讨论得起劲。
女生朋友笑着说喜欢闻煦那样的温柔挂男神，他同桌时不时拿着铅笔在草稿本上涂涂画画，“我还是更喜欢闻炀，你想想，听着窗外蝉鸣，彼时阳光正好，阳光学霸坐在身边，耐心地给你讲题，谁能不心动？”
“这纯纯就是小说里青梅竹马的男主走进现实啊，”她看着草稿纸上画的人，说，“以后我的漫画要是真的画出来了，第一本的男主角肯定要是闻炀！”
一提起闻炀时，他同桌的眼神格外明亮。
是的，那时候，他的同桌很喜欢闻炀，她告白过，被拒绝了也没觉得什么，和闻炀依旧是聊天，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那时候他坐在靠墙壁的里面趴着睡觉，听到闻炀的名字，他想起了闻炀拿着自己买来认真写了但是没及格的数学试卷，来问自己题的时候。
他在心里想，其实同桌说得没什么不对，但有一点说错了，闻炀不是学霸。
高中的记忆离他似乎已经很远，但仔细回想，却又都能记得起。
他回过神，手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顶，问，“想回家了吗？”
小女孩点点头，又问他，“哥哥为什么不和同学打招呼呀。”
“因为，他已经走了。”
“哥哥，你好奇怪，他刚刚明明站在那里，你是想打招呼的，但你却说因为他走了才不打招呼。”
小女孩撇撇嘴，“哥哥撒谎！”
陆祁牵住小女孩的手，上车前，他轻轻说：
“嗯，哥哥撒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