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豫》Sabinaa

1、胶着 记忆胶着自

　　雨滴顺着屋檐氤氲，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气息，和两年前的那个雨夜如出一辙。

　　宋罹望着窗外发了神，在纸上写下 “当被爱的人死后真该带上他的所有东西”

　　灰色的帽檐下女子宋罹的脸庞显得更加消瘦，似孤寂的山茶花中带着一丝玫瑰的惊艳。

　　一个带有满月图案的盒子里装满了按照日期排列的信封，收信人均写着：沈砚。

　　写信人读了成千上万遍，但收信人却是只字未读。她再也收不到带有他的气息的笔迹了。

　　两年前的一个闷热的午后，孤僻诡异的少年带着他对世间的仇恨和仅存的爱意离开了，他的父母为他举办了盛大的葬礼，人总是从离开的那一刻起开始怀念。真的念么？

　　人可以永远活在回忆里吗？

　　当时光变成回忆，人们便可估量它的价值。宋罹从未想过那个拒她于门外的绝情人，竟成了她记忆蜘蛛网下的秘密。

　　他不爱她，却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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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前，宋罹父母离婚，宋母带着小罹离开，那是宋罹第一次离开沈砚。

　　她离开了沈砚怎么办？从小到大，沈砚身边只有宋罹。因为自闭症的原因，沈砚从小都未离开湖心别墅，沈砚家资雄厚，一直以来，他的所有教育资源都是家教辅助。沈砚说过他的人生应该走不出88个黑白琴键，这是他的全部，他的唯一自由是钢琴所给予的。

　　宋罹总是悄无声息的潜进他枯燥寂静的年华，儿时起，宋罹和沈砚因为孤独症结缘，沈砚更像冷漠型，而宋罹则是主动但怪异。先天性遗传的自闭症幼儿几率本就小，他们的父母意外发现他们的住所也出奇的相近，便认定，他们或许是彼此救赎的青梅竹马。

　　宋罹很幸运，有爱她的家人，情况总归是还好；但沈砚或许没那么幸运，在五岁时，他的父亲发现自己的妻子竟与别人有染，高官显贵总是格外小心，很快事情便被沈父解决。他们离婚了，沈砚和父亲继续留在江心（住宅区）,这也是沈砚的一生。

　　沈母离开后对沈砚影响并不大，甚至说令人察觉不到区别，但从那之后，沈父开始酗酒。沈砚的人生只剩下88个琴键和偶尔的宋罹，愈是黑白分明的事情越容易出错，也越容易使人滑向另一个极端。

　　宋罹和沈砚很少说话，或者说他们唯一的交流就是呼吸，枯瘦孤寂的少年和木讷冷淡的少女，一条乌梢蛇使枯木遇上落叶，它们都是春季失败的产物，却也是秋季开启的序章，它们惺惺相惜，却也耿耿于怀。

　　那是沈砚父亲送给他的一条宠物蛇，在他14岁生日的时候，沈父问他''需要什么吗”，沈砚顿了顿嘴唇，少年青涩的脸颊因为厌食显得更加消瘦，长期于室内使他皮肤冷白，浓眉大目、笔挺的鼻梁。宋罹总说他像岩玉，她也不知道岩玉是否存在，只是将岩石和瓷玉这两个词语相结合。沈砚嘴唇微张却并未说出片语，沈父也是习以为常，这家中总是静的出奇，仿佛发出一点声响都是有罪的。

　　“我想要一条蛇，我觉得它会需要我的". 沈父下意识想反驳，可一想到儿子从未主动要过什么，也算愧疚，除了锦衣玉食，沈父能给予的精神慰藉不多。他点了点头，默许了这惊心动魄的请求。

　　乌梢蛇的出现，使宋罹找他的理由变多了。脊高耸，脊旁两条横线，菱形鳞片，表面呈黑褐色。宋罹自小怕蛇，儿时的噩梦都是与蛇有关，为此，宋母还去寺中询问，按照僧人建议放生了数条蛇告终。不过蛇仍旧使宋罹胆战心惊，但强烈的猎奇心理以及对恐惧的依赖感，使宋罹对沈砚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叮咚..........

　　"我想见见你的新友，有了它，你会忘记我吗？你会不理我吗？“ 还未等沈砚开口，那黑褐色的小蛇游走在釉面砖上，悄无声息的潜入宋罹的眼幕。那是宋罹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一条向自己游走的蛇，这样的情节好像与噩梦中的吻合，那下一秒，它就会顺着脚尖向上，危险蔓延，直至颈部的动脉..........

　　宋罹屏住呼吸，恐惧感从后颈延续，头皮发麻，可奇怪的是她竟然有一丝兴奋。虽说恐惧会让身体告诉你有危险，同时身体会变得亢奋，肾上腺素分泌，心率加快。她很确定，是兴奋更甚一筹。宋罹蹲了下来，她怔怔的伸出指尖，她想要被恐惧吞噬。三、二、.....一。她与恐惧的交织到来之际，沈砚先她一步，小蛇迅速缠绕他的手指。

　　"消毒。你进门的时候还没消毒。”沈砚冷冷说道。

　　宋罹还楞在原地，兴奋感被人掐断还真不好受。

　　“它名字呢？叫什么？“宋罹开口。

　　“没想过，它就是蛇，不需要名字。“沈砚的语气好像比蛇还冰冷，还冷血。

　　“你拥有了它，它就是你的，人们都说，取名字的那一刻，就会注入爱意。”宋罹反驳道。

　　“全世界有上亿个名字，却也没有上亿份爱，某种意义上说，名字只是称谓和占有。”沈砚回答。

　　宋罹不以为然的继续说道"今天上外教课，老师需要我们有一个英文名，我叫sissi，那我叫它sissy,少了‘i’ ，没有我的时候你还有它，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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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顺着 玻璃缓缓流下，宋罹想为玻璃擦去眼泪，却擦不到。时光匆匆又慢慢，慢的让人煎熬，两年，太漫长了。记忆胶着自岁月，延续，即是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