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香》狄竺

10、前夜

　　肖寒第三次收到抱香送来的食盒。除去点心外，另送了坛百花酿。肖寒看了她附送的信函，抱香在其中道：
　　将军事务繁忙，不知有没有时间再来绫香阁会面。之前约定的酒便现在送来。这些不够的话，请将军派人来绫香阁找她要。
　　肖寒轻轻挑眉，他虽在感情上没什么经验，但也不笨。抱香分明是借着这事试探他的动向，看他多久离京。
　　这么一想，本来还有很多事情可发愁的肖寒竟然还笑了起来。
　　当晚，肖寒还是去了绫香阁。
　　“就算是要告别，我也还是想亲口来说。”肖寒将杯中酒喝尽，凝望着抱香，眼神沉沉，“我也要教姑娘明白，我很喜欢我们在一起过的时光。”
　　抱香没蒙面，两人坦诚相见。听了这话，抱香眼神微动。
　　“承蒙肖公子厚爱，抱香惶恐。”抱香微微垂首，“抱香也很喜欢与肖公子相处，能与肖公子相遇，是抱香的福气。”
　　她没有故作调侃或轻佻，语气温柔，平平淡淡，却更取信于人。
　　肖寒默然，他如今自身便走在悬崖上，其余事情，即使想要考虑，也不是时候。
　　“抱香姑娘......是否愿意再等等我？”肖寒看着抱香，眼中竟然含有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祈求。
　　抱香叹气答道：“肖公子大约还不清楚，对于我等烟花女子而言，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我如今已近双十年华，在这各类美人争奇斗艳的绫香阁，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待了。肖公子，你要让我等你多久、我又要在哪里去等你呢？”
　　肖寒抱歉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了。”
　　“肖公子，我在这绫香阁，本就是没有未来的，你若是有心......从此以后，天涯海角也不是去不得。”
　　抱香这几日思来想去，念头也通彻了。她不能、也不愿在绫香阁待一辈子，而要离开这里，也要有个落脚处。烟花女子的落脚处，无非是被哪个富贵老爷看上，娶回家做外房小妾；要么与同为贱籍者结为夫妻，相依为命。
　　若是肖寒也想要她，她大可以就直接抛下这里，直接跟他走了；可惜肖寒心里还有犹豫。抱香不是不理解他的犹豫，肖寒现在所面临的情况不算好，她也清楚这一点。抱香相信自己的眼光，觉得肖寒只是不愿意让自己与他共同担起风险。
　　天涯海角......他常在的北境不就可以称为天涯海角么！肖寒不由自主开始想象，自己和抱香姑娘一起，驻扎北境，每日巡逻回来，吃着抱香姑娘准备的新鲜糕点，喝着酒......人生至此，对肖寒而言，能称得上几近圆满了。
　　终于，肖寒说：“一起走吧。”
　　抱香终于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得到了这个约定，有了这个约定，她可以脱离这个她付出了数年青春的牢笼，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与前程。而肖寒，一想到那个期待的未来，他也想要竭尽全力，在明争暗斗中，活下去。
　　无论途中有何艰难险阻，有此约定，便可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