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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上掉下个财神爷 财神爷没有 ...

  •   但凡有神仙下凡,总是有点异象的。
      话说这天白天啊,那是晴空万里,热的叫一个厉害,端的是那从来不肯歇脚的农人也耐不住,只坐在家里不停地灌水,那水虽是进了肚子,过不了一刻钟又从头上背上腿上流了出来,简直像是在火上烤了一天,恨不能跳到水里去呆着。到了晚上更像是火吞了天,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大堆晒了整整一个夏天的干得透透的柴,被点了一把火,烧的通红,那天傍晚的天就像是被一把有天那么大的茶烧着了。乡下人没见过大世面,很久很久都还在跟小孩炫耀他们过的这场异象。
      苏屠夫家的儿子就在这天的傍晚出生了,哭的声音把稳婆吓了一跳,说这小娃娃厉害啊,是个要干大事的人,这声音,能吓大家一跳。
      说得苏屠夫笑得合不拢嘴,除了该有的礼节外还额外地给了稳婆一块肉,正好今天为了庆祝小孩出世,给孩他妈补身子多带了点肉回来。苏屠夫没文化,既然是要干一番大事业,那就给小孩取名苏大吧。
      苏大长到5岁的时候,苏屠夫想让苏大去读书,启蒙的夫子告诉苏屠夫,苏大在学堂里喝来呼去,天生不是读书的料,不如回去继承家业。
      苏屠夫和颜悦色地和苏大进行了一次友好的谈话,他对苏大说,你要是不想读书,明天就跟着我去杀猪吧。
      苏大一开始还是很开心的,看不完的书堆在桌子上哪有在外面乱跑好玩呢!还有夫子的满口之乎者也,真不懂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枯燥的玩意儿。
      苏大兴致勃勃地跟着他爹去了一次赶集,看见比他脑袋还大的刀在砧板上剁得砰砰响,猪的碎骨头和血沫溅得到处都是,他从他爹左边躲到右边,从前面躲到后面,生怕他爹一不小心切歪了切到他这小小的身子,他爹还不识趣地笑着说,要不你来试试?他两只手再加上身子勉强拿起了刀,刀把上的油腻腻的触感和生肉及血沫的巨大的腥味让他作呕。这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创伤,他从此一心读书,开始了他十年如一日的寒窗苦读之路。
      说来苏大也没有辜负苏屠夫的期待,豆腐大的字他拾了一箩筐不止。后来苏屠夫又宰了一整只猪求爷爷告奶奶把苏大送上了考场。
      在乡试中苏大一战成名,骄人的成绩让他在当地狠狠地出了名。有钱人家要把女人嫁给他,他拒了,没留一点面子。官老爷跑来要把女儿嫁给他,他还是拒了,他说,我年纪还小,以后再娶吧。官老爷怪他不识抬举,又想着实在是个人才,也就勉强没跟他计较。
      苏大骄傲地宣布:我将成为本县破天荒的状元。
      没错,在这个小破县,还没有出现过状元,甚至连个乡贡进士也没有,所以苏大才能在这个小破地方耀武扬威。
      羡慕他的人从街这头排到街那头,妒忌他的人从家里排到了县内排到了县外,本来知足常乐的人就少,更何况他苏大还要大摇大摆招摇过市。
      那些天苏大爹的肉铺前也挤满了人,因为苏大说他从小是吃肉长大的,所以天资过人。
      很快又到了会试,苏大洋洋洒洒地答完考卷,然后飘飘乎不知所以然的在客栈中和人斗酒。
      都城中客栈虽多,但科举的人大都聚集在离考点比较近的地方,只是这里价格相对贵,所以也算是有钱人家住的地方。
      本来苏大是住不起的,不过他的招牌比较大,他爹近来的生意好,加上他爹也对他寄予厚望,于是又一次求爷爷告奶奶地给他筹集了大把的经费,让他可以安逸地考试。
      客栈中华衣锦服者不少,银子在腰间撞得砰砰响得更多。酒足饭饱,闲聊中大家就开始聊到考试,再聊做题新题,最后理所当然地延伸到了猜测谁是今科状元。
      激烈的斗争中传来一阵笑声,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简陋布衣的学子,他胸有成竹地说,大家不用争了,今科状元就是我。
      众学子面面相觑,虽然大家都觉得自己才华出众,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么狂妄的话还是不敢说出口,自己偷偷地想就算了。又看他一身破布衣裳,想着这人或者也不过是个学习学傻了的疯子罢了,加之皆不愿在成绩未出前多惹风波,于是就此各回各房了。
      这学子也不是别人,就是苏大。他见众人散去,也没坏兴致,把剩下的酒喝完,再悠悠然地走回了房。
      第二天苏大就退了房,他剩下得钱不多了,还得呆一两个月等放榜,在此前,他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苏大在京都逛了一天。
      京都比他们那个小破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高大的纯色马,八个人抬的镂着金丝银线的大轿子,干净整齐的街道,拥挤的人群,此起彼落的摊贩叫卖声,京都的糖葫芦看起来都要比苏大家那个旮沓的大的多,想必也甜得多吧。
      虽然苏大已经长大了,但还是想吃糖葫芦,他摸了摸口袋,已经撑不了几天了,还是得先找个活计再吃。
      逛完一圈,苏大心里有了主意。他什么也不擅长,除了读书写字。代写书信,指定作画,写字什么的,这个他是可以干的,而且还是与读书写字相关,倒也不失风雅。
      苏大用为数不多的钱买了一些纸张,又做了个招牌,择定了个人流量比较大的饭店门口,就开始了他的生意。
      招牌上的字不错,京都的人也大气,苏大挣的钱刨去了他买纸张和一天三天的吃食外,还稍有点剩余,如果用来住宿,确实有点凑活。苏大也不勉强,他是个乡下人家的孩子,就算再娇生惯养也不过是多读了点书,什么吃糠咽菜,砍柴干活,他还是不含糊的,所以他也就晚上随地而睡,白天就地干活。
      日子过得倒也惬意,甚至他还存下了几个钱。
      这天傍晚,苏大正要收摊,有个粗壮的汉子跑过来说,一下坐在他的摊前,摁住苏大已经放倒的招牌,喘着大气说,先生,能帮我写个信吗?一边说还一边不住地往来的方向瞧,眼中却无惊恐色。
      苏大冷冷地看了汉子一眼,问,有钱吗?
      汉子随即从怀里抓出一把钱,也不看多少,重重地砸在桌上,说,你就写:瓜熟,待摘。
      要不是被他慌张的神色吓了一大跳,苏大简直要笑,这是什么破事,也值得这样着急?
      苏大写完,汉子拿起就要走,苏大顺势抓住他的手,留下4个铜板,将其余的塞入他手中。汉子诧异地看了一下苏大,突然抓住他的手说,你能帮我做件事吗?做完了剩下的全是你的。
      苏大把他递过来的钱推回去,说,不做,我要休息了。
      汉子似乎有点犹豫,不过立刻他又安定下来,他说,你帮我把这个字条给两条街外的那家客栈的掌柜的,再把这把小刀给他,让他给你开间房住,时间随你,这里不安全了。说着汉子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小刀,小刀看起来并不锋利,甚至还有点生锈,不过刀柄上后有一个奇怪的符号。
      苏大有点犹豫,这似乎是一个很划算的交易,但是太划算了可能有陷阱。
      汉子还想说什么来着,后面传来军士正挨家挨户搜查的声音,一时间怒骂声呼喊声小孩啼哭声化成一片。
      汉子脸色一边,匆忙地道了谢,不待苏大回答,又往前跑去。
      苏大心想,这人必定不是个简单的人,但也不是个坏人,兵士的面相可比他凶多了,一旦被发现,自己也落不着好。想到这,苏大慢慢地收拾好书画和招牌的时候,搜查的军士过来了,为首的一个军官模样的兵往前一步,一刀劈在苏大面前的桌上,然后喝道: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在这里!苏大指指招牌说,我是上京赶考的,只因尚未放榜,盘缠已用尽,只好卖些字画勉强谋生。这个兵上下打量了一下苏大,似乎在判断这话的可靠性,然后朝他身后的小兵们大笑着说:没钱还学人家读书啊,汉人真可笑,哈哈哈哈哈……笑完回过头又呵斥着苏大:这里不许住人!知道吗!他看见了苏大靠墙放着的那个简陋的席子。
      苏大知道,那个汉子没骗他,而且,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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