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程印

1、“小姐姐，我可以吗？” 遇

　　遇到笑笑的那天，正是黎湘分手的第14天。
　　“师姐，上网去吗？”黎湘脱下白大褂挂在墙上的挂勾上，走出科室大门的时候正巧遇到提着西瓜来值夜班的蒋薇。
　　蒋薇就是传说中的第一眼美女，170的高个子，身着白色小衬衣，搭了一个包臀裙，好身材显露无疑，细腰大长腿，巴掌大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像要把男人的魂都勾去，纵使是小麦色的皮肤也掩盖不了她的美色，她伸出手来捏了捏黎湘的小脸蛋，说道：“你自己去吧，苦命的打工仔今天值夜班！”
　　“好吧，祝你一觉睡到天亮！”黎湘冲她笑了笑，同在急诊科，当然知道一觉睡到天亮怕是不可能，蒋薇心里暗暗祈祷，只要能保佑她晚上少看几个重病人就谢天谢地了。
　　黎湘虽不像蒋薇一样出挑，但属于很耐看型的女生，168的个子，身材十分匀称，白皙的皮肤，红润的樱桃小口，声音软软的，笑起来很好看。

　　周六晚上的网吧热闹非常，那时正是绝地求生很火的时候，黎湘环视了一圈，网吧单人VIP区已经坐满了，双人相邻的座位还剩一个空位，旁边是一个30出头的男人，吃着泡面抽着烟，电脑里的界面也正是绝地求生，但他已经落地成盒，估计很菜吧。黎湘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往常她都是坐VIP专区的，有免费的水果、饮料、零食、粉面盖饭等，里面也禁止抽烟，空气很好，但今天人多，已经是选无可选了，甚至到处都是搬个板凳坐在男朋友旁边追剧的小姑娘，想想自己这个单身狗，黎湘眼神黯了下去。
　　刚坐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烟味，黎湘有些厌恶地歪歪头，按下了开机键。
　　网吧里的空调开得有点足，黎湘脱下外套盖在腿上，感觉稍微好一点。她打开yy，登录后发现居然一个好友都不在线，但英雄联盟更新中，没办法，只有玩绝地求生了。她随即进入常去的666频道，频道里在线有7万多人，之前去玩都有朋友陪着，有些慢热和社恐的黎湘怔了怔，心一横，想着算了，管他的，反正都不认识，大不了玩会儿就撤呗。
　　频道里人很多，但女生很少，大部分都是男生，甚至有些男生会一直在大厅里蹲妹子，只为了队伍里能有个声音好听的小姐姐一起玩游戏，所以一遇到妹子上麦叫人，一般房间里都会去很多很多男生，任由妹子挑选——没错，就像古代皇帝选妃一样。

　　“亚服1等3，K.D无所谓，会聊天就行，娱乐局，心态好的来，57房。”黎湘的声音软软糯糯，正是大多数男生都喜欢的类型，加上她刚分手心情不好，只想玩娱乐局，不要求技术操作，刹那之间本来只能容纳4个人的57号房间径直跳进去36个人，清一色全是男的，她一看，瞬间头大了，社恐的因子又不安的跳动起来。
　　进了房间后听到这些男的叽里呱啦的吵得黎湘耳朵疼，她下意识伸手想把耳麦声音关小一点，就在她关小声音的同时，听到一个男生温柔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道：“小姐姐，我可以吗？”她手中一顿，听得不很真切，只觉得这个声音真的非常好听，本来就有些声控的黎湘，想也不想地说道：“谁？刚刚谁说的他可不可以？”
　　笑笑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随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弯着眼睛说：“我吗？”他看着电脑屏幕，仿佛看到了对面的女孩。
　　“对就你。”黎湘满意的听着他的声音，心里想着反正隔着屏幕谁也不认识谁，也没什么所谓。后来又在那30多个汉子里随机挑了两个，便遣散了其他人，又是几乎一秒钟的时间，房间里只剩他们四个人了——对没错，那些落榜选手又要去蹲下一个妹子了。
　　“来小姐姐，三级头给你，三级甲给你，你还要不要三级包？”笑笑的游戏玩的算不错，在频道里又是个管理，因为声音好听，情商也高，自然吸引了很多女生愿意和他一起玩。
　　黎湘平常一起玩的队友也是很宠她的，因为她本来也不是会娇滴滴跟别人要装备的小女生，游戏玩的也还可以，完全能自理，不用别人过多保护，且她性格虽慢热、社恐，但熟悉起来后她脑子转得很快，笑点低，几乎算得上是团队里的开心果，所以身边的朋友也都喜欢和她一起玩游戏。

　　时间过的很快，玩起游戏来更是，除了黎湘和笑笑，另外两个男生也很有梗，感觉嘻嘻哈哈说说笑笑间就到了凌晨，网吧里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少了下来，旁边那吃泡面的大哥也早就睡着了，一看就是长时间泡网吧不回家的人。
　　“小姐姐，加个好友可以吗，有时间再一起玩，我要下了。”
　　“对我也是，加个好友以后一起玩。”
　　笑笑一听另外两个男生都要加好友，自己也连忙说道：“小姐姐，虽然我现在不下，还可以陪你玩，但是我可不可以也加一个好友啊？”
　　黎湘尴尬地红了红脸，她年纪小，不太会拒绝别人，便答应了三个人发来的好友验证。加完好友后那两个人就下机了，房间里只剩下笑笑和她两个人。
　　“小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房间里安静下来，耳机里传来对方浅浅的呼吸声，黎湘闻言愣了愣，淡淡回答道：“也没有吧。”
　　“真的吗，但我感觉你不太开心。”笑笑顿了顿，有些摸不清她的态度，思忖片刻后说道：“不知道会不会冒犯到你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说，和你玩游戏很开心。”
　　“嗯……没事，不玩了，要回去休息了，明天还上班。”黎湘不自然地勾了勾唇角，才想起来自己面对的是电脑屏幕，对面的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好的，那你回去注意安全，晚安小姐姐。”笑笑以为是自己冒犯了她，有些懊恼。
　　黎湘没说什么就下机了，遵义因为距离川渝很近，夏天天气也很热，虽然已经是半夜了，但吹来的风还是温温热的，她拿着外套一步一步向家中走去。过马路的时候她觉得肩膀有些痒痒的，下意识抬手去抓痒，却抠掉一块痂壳——对没错，她分手是因为那个渣男动手打她，除了肩膀，还有背上，腰上，虽然大部分痂壳已经脱落，但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两三条淡粉色的疤痕。
　　刚到家，手机yy就推送消息过来。
　　小姐姐，到家了吗，早点休息，晚安。
　　是刚刚那个男生发来的，黎湘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太在意，放下手机便进了卫生间洗漱。

　　黎湘提着给蒋薇买的小笼包慢慢走着，还没进科室大门，就听到刘峰师兄到处宣扬她昨晚的战绩。
　　“……对对对，看诊19个，收住院14个，ICU4个……对对对，在整个急诊内科的运气都是相当霉的了！”
　　“……师姐？”黎湘走进值班室的门，看着瘫软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蒋薇，同情地说道：“听说了，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这么霉。”她说着放下手里的鲜肉小笼包，示意蒋薇起来吃。
　　“不瞒你说，喝了一口旺仔牛奶，就一口！”蒋薇有气无力地说。
　　“居然？谁给你买的啊？”黎湘低声惊叹道。只要是在医院上班的谁不知道值班不能喝旺仔牛奶，不能吃旺旺雪饼、火龙果、芒果等等，因为吃完会又旺又火又忙。
　　“……一个弱智！”蒋薇瘫在床上不愿意动，又气愤地说道：“我就喝了一口！”说完又瘫下去了。
　　“总有刁民想害我师姐啊，防不胜防啊，啧啧。”黎湘幸灾乐祸地说道：“不知道其他科室会不会又投诉你哈哈哈哈。”
　　“老娘还想投诉他们呢，我这么累死累活给他们创收，他们还有胆子投诉我？！”说到这里蒋薇又支棱起来了。
　　“哈哈，他们想跟你说，创收是好事，下次能不能白天创，晚上消停点。”黎湘打趣道。
　　“唉，要不我把你从段哥那里要过来吧，我带你，然后咱俩同甘共苦，一起上班一起吃鸡，怎么样？”蒋薇说完又补充道：“主要是我带的这个实习生妹妹速度有点慢，跟不上我的节奏，还是咱俩合拍一点！”她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黎湘，好像在说，你敢拒绝你试试……
　　“我可不想离开段老师，段老师每天都教我不一样的东西，不像师姐你，只知道打游戏哈哈哈哈。”黎湘开玩笑地说。
　　蒋薇闻言郁闷地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床上，黎湘把吸管扎进塑料杯子装起来地小米粥里，有些心软地说道：“快吃东西吧师姐，一会就要交班了，你回去睡一觉，晚上咱俩上网去。”
　　蒋薇不置可否，黎湘脱口而出上网两个字，却第一时间想起昨晚遇到的那个声音很好听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