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非晚》方夏澈

2、落雪 一夜

　　一夜的梦，零零碎碎，沈书榆醒时是早晨五点多，房间里因为开了空调，并没有多冷，实在睡不着，于是她披上外套，打开阳台门进了阳台，因是冬日，凌晨五点的天空一片漆黑。

　　一开门，寒风呼啸而过，沈书榆立即打了个喷嚏，又关上门，靠在窗台上，习惯性地点了一支烟，最近瘾越来越大，但也只有在这时大脑放空。

　　不过令她开心的是，她妈和沈万山不会经常回来，用不着应付什么，另外她的那位哥哥对她也没有什么敌意和恶意，冷淡就冷淡吧。熄了烟，走进卧室，拿出卷子开始看，现在她在放高三的寒假，今天还得先去新学校填资料，开学正式报道。

　　她的成绩在她以前那个重点学校一直是年级前五，而现如今转来这边的学校，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她也丝毫没有紧迫感。之前因为不想在家待着所以经常去参加竞赛，刚好也拿了很多奖，保送应该不成问题，至于学校她也没想好，但想离她妈远一些，不过她妈应该也不会在乎她，所以远近都无所谓。

　　就这样刷着卷子，转眼间已经八点半，沈书榆简单洗漱好，换好衣服，便出门打算去新学校填资料。

　　刚走下楼，便看见沈知南正在穿鞋。

　　沈知南见她走下楼，便往她的额头瞥了一眼，然后转头出门。

　　沈书榆到玄关穿好鞋，也出了门。她拿出手机搜了搜新学校的位置，发现只需要步行十分钟便能到达，于是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
　　填好资料已经是中午，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向大地，温暖渐渐漫上心尖。这时，沈书榆正走出学校，站在校门，竟不知道该去哪儿。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楼房，陌生的一切。就这样迷茫间，她已经走在一条路上，路旁的树冬来不枯，仍是青翠灿烂。

　　阳光透过树隙倾射而下，耳机里的摇滚乐碰撞着耳膜，脚下是绵绵落雪，这或许是沈书榆来到这里后最舒心的时刻，于是她沿着这条路，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心中的空旷感也渐渐被填平。

　　约莫过了十分钟，看见了一家咖啡馆，沈书榆便走了进去。咖啡冒着热气，安心的香气扑鼻，就这样坐在窗前，看纷纷白雪。

　　这时，她那几个为数不多却是真心的好朋友又开始再群里唠嗑

　　张凝：“阿榆，一觉醒来好点了吗？@沈书榆。

　　叶辰逸：“对啊对啊，我们三个都商量好了，明天早上坐高铁来找你玩几天。”

　　陆瑾：“嗯，我们通宵把作业补完了，明天就来。

　　沈书榆无奈笑笑，这时才一一回复，四人在群里聊起了天。

　　有了朋友的问候，沈书榆心中也不免高兴了一些，和他们的友谊是她在童年唯一的慰藉，十几年的友谊。

　　就这样聊着，转眼就到了三点，从早晨起来还并未吃饭，沈书榆有些胃痛，于是走出咖啡厅，找了一家餐厅吃饭，这吃完饭，已经快要五点，她便开始往回走。

　　快走到家时，沈知南打来了电话。

　　“你在哪。”沈知南问。

　　“快到家了。”

　　“好，那你在家门等我，沈万山让我接你一起去吃饭。”说完便挂了电话。
　　烦闷又漫了上来，但毕竟寄人篱下，这点面子还是必须要给的。
　　走到沈家门外时，沈知南已经开着车等待。
　　沈书榆快步上了后座，一路仍是沉默。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餐厅。
　　她和沈知南一起走进餐厅，进了一个包厢，进包厢，便看见许多人已经落座，应该都是沈家的亲戚，她妈和沈万山便坐在一起，见她来，她妈又虚伪地装出一副慈爱的样子。
　　“啊，书榆和知南来啦，来来来，你俩一起坐那儿。”她妈热情地招呼着。
　　她礼貌地笑笑，向包厢里的人点了点头。沈知南也落座在她旁边，两人仍是一言不发。
　　饭桌上，长辈聊聊生意，又聊聊沈万山的新婚，沈书榆吃了一点后，便也放下了筷子坐到了一篇。沈知南也不例外，丝毫不给沈万山面子，放下碗筷便要离开。
　　“知南，你书榆妹妹刚来，你带着她一起玩玩，你大学不也在放寒假嘛。”沈万山叫住沈知南。
　　沈知南看向沈书榆，沈书榆于是也跟上沈知南走出了包厢。
　　上了车，沈知南一言不发地开着车，沈书榆撑着脸看向窗外。
　　沈知南带她到了一家酒馆，“朋友约了我，刚好就在附近。”
　　两人一起下了车，走进了酒馆，酒馆内很安静，偶尔会有嬉笑的声音，总之并不混乱，她沉默着跟在沈知南身后，随即到了一个包厢。
　　里面有三男一女，见沈知南身后还有一个漂亮女生都明显愣了一下。
　　带着眼镜的男生问到：“知南，这是？”
　　沈知南带她坐下“我妹妹，我爸让我带她一起。”
　　她礼貌地笑笑“你们好。”
　　众人期待的目光瞬间转变，却也没说什么。
　　“哎，知南啊，这事儿吧其实也怪不了这位妹妹，你俩都是受害者。”那个女生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沈知南喝了一口水，并未碰酒“我知道。”
　　沈书榆就坐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继而轻声说了句“谢谢。”
　　接着他们便开始热火朝天地聊着，沈知南只是偶尔附和几句，有时发表自己意见。就这样过了大约一小时，沈知南站起身“我先带她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于是两人又走出了酒馆，因为没有碰酒，于是还是沈知南开车。
　　上了车，沈书榆自己也不知道抽了哪根筋，突然来了句“你说不怪我，是真的吗？”
　　明明滴酒未沾，醉的人却像是她。
　　沈知南点燃一根烟，打开车窗“是真的，错是他们犯的，我为什么要怪你头上。”缓缓吐出一口白烟“十几岁时知道这事时，说不怨恨是假的，但也慢慢想开了，你也不必有压力，来一根？。”沈知南抽出一支烟递给沈书榆。
　　沈书榆听到他不在意，不知为何鼻尖一酸“谢谢啊。”于是又接过烟，也点燃了衔在嘴里。但又转念一想，他怎么知道自己抽烟？
　　沈书榆看向窗外发着呆，烟渐渐燃烧最落在她的指尖，烫得她回神熄了烟。
　　下了车，沈书榆进了院子，一朵雪花落在她的鼻尖，又开始下雪了。
　　回到家，两人互道晚安，便进了各自的房间。
　　沈书榆先是做了套数学卷子，又背了背单词，这才去洗澡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想想明天，也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