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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窥见绚彩 意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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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
夕阳最后一抹绚彩静静地层层晕染在天边,整个意大利笼罩在黄昏的余光中,色彩艳丽。光线与古教堂交织在一起,再现上个世纪最伟大艺术家激情创作的巨幅油画。
橙红色的光穿过一方窗户洒在古朴木地板上,沿着木地板细缝自由肆意地流动,整个房间静悄悄的。
中国杭州与意大利罗马相差七个小时。
温知和宋簪之前很少出国,这次出行打乱了两个人原本的作息,落地罗马后就直接去提前预订的酒店倒时差。
到达酒店,巨大的睡意侵占了温知的大脑,头一碰到枕头,就沉沉的睡过去。
她忘了自己睡了多长时间,脑袋晕晕乎乎的。
温知习惯性地翻身,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冰凉的温度通过指尖传递给她。
困意被这冰凉的触感和脑海中闺蜜宋簪殷红的眼尾驱散,温知迅速坐起来,掀开被子,视线急切地在房间里寻找宋簪。
猛然起身,温知眼前一黑,轻摇揺头,视线回归。
“簪簪?簪簪?”温知柔声细语,心里有些担心。
簪簪就是宋簪,是温知很多年的闺蜜。
温知是陪同宋簪来到意大利的。
宋簪花费人生的前二十七年中的十五年的时间认识并喜欢上了周也见。
但并不是所有事情都会向人们所期待的方向发展,不如意似乎才是人生的常态。
就在前两天,宋簪收到自己喜欢十五年男孩子的婚礼邀请函。
婚礼邀请函薄薄的小小的一张,但送到特殊的人手中却可以掀起一场狂风暴雨,浇灭少女十几年的爱恋,这无疑是宋簪长达十五年盛大暗恋的一场不圆满落幕。
宋簪日常生活中是个小太阳,她对待别人明艳开朗,总是喜欢开解别人的苦痛,但如果苦痛戏剧的主人公是自己,她却习惯将伤痛封锁在心中,不愿被其他人窥见,独自一人承受苦楚。
周也见要结婚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当温知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是又生气又难过。
生气的是宋簪不跟自己说,但同时温知又真的为她难过。
当温知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醉的不成样子。
常常叮嘱自己少喝酒的人,此刻醉瘫在酒吧的一角沙发上。
酒吧的灯打到宋簪的脸上,她脸上的落寞与难过一览无余,
温知心口一疼。
宋簪一整晚都迷迷糊糊地喊着周也见的名字。
当她醒来后看到温知,眼泪一下子决堤,抱着温知哭了出来。
哭完后提出她提出想要去意大利的想法。
见过她难过的样子,温知不放心她一个人远去国外,结束手头工作,陪着她前往意大利。
温知最后在阳台找到宋簪,小小的一个人仿佛被抽干力气般无力地靠在宽大的藤椅上,头埋在蜷缩起来的双腿之间,看的温知心里不由一揪。
温知静默,安静地坐在宋簪身边,只是陪着她坐着。
没有坐在他人的位置上,是没有办法真正感受到来自四周不同的风。
宋簪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抬起头来。
房间里并未亮灯,借着最后一抹黄昏的余光,温知看到她的眼中盛满了晶莹的泪。
“知知,是我吵醒你了吗?”宋簪开口,长期的低声哭泣导致她的嗓音有一些沙哑。
她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没有。”
温知握住宋簪的手,开口:“阿簪,有些事情有些情绪,不要把它埋在你心底,时间长了会变成束缚你自己的一道枷锁。在知知的面前,阿簪可以永远地发泄心中的情绪,吐露心底的不快。”
宋簪冲温知笑了笑,随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抱住她止不住的抽泣。
最后一抹夕阳的光彻底被地平线吞噬,黑暗中盏盏的灯光亮起,上演意大利的星河烂漫。
“知知,我曾经与他定诺:长大后我们两个人一定要去一次意大利。如今看来,这个约定注定不会实现了。不过幸好,知知你愿意陪我来,你放心,我睡一觉明天起来又是一条汉子。”
“阿簪你不用强迫自己立刻振作。”
温知看着宋簪这幅明明很难受却要强逼着自己开朗起来的样子,顿时想要飞回国将周见也打一顿。
“嗐,出国这一趟很不容易,无论怎样我们都要玩的开心,毕竟辜负什么都不能辜负机票钱。”
温知没有再劝,陪着她静静地坐着。
那晚罗马的月光很清亮。
爱到底是怎样的,温知想。
黄金色的日光重新笼罩在罗马的上空,清晨的薄雾淡淡的散开,街道中的人慢慢的聚集流动起来。一切的忧郁和不快都被昨日带走,今日罗马空气中淡淡的花香又在上演新的篇章。
天刚蒙蒙亮,温知感受到身边的动静,尽管宋簪很小心,但不可避免会有些细碎的声音。
眼皮稍稍抬起,紧接着又如气球泄气一般合上。
她努力了,真的努力了!
天地良心!温知真的希望再睡一会。
半个小时后,宋簪悄悄贴在她耳边。
“知知,醒一醒,我们准备去打卡罗马斗兽场啦!”
宋簪好像真的抛掉了昨日的不快,脸上重新挂上了明媚的笑容。
怎么办?
好想把宋簪扔出去!!!
古罗马斗兽场位于罗马市中心,淡淡的金光在小窗和壁柱间交织,拱卷支撑起来的走廊仿佛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地毯,柱式装饰的纹理更加清晰。这座千年的罗马斗兽场在淡淡的晨雾与金光中,生动地展示着历史血脉的跳动。
前来观赏斗兽场的人很多,其中一个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有些引人注目。
与人群中的大多数白色皮肤不同,他是黄皮肤。
“陈大导演,这国际电影节都已经结束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陈砚抬头静静的注视着这座千年的建筑,微微上翘的瑞凤眼映现古朴雄壮建筑的浮影。好看的眸子如同三月江南细微柔和春雨,润物无声,饱含无限清润的意境,只是让人远远的望上一眼便不由得沦陷,一眼万年。
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男子的视线从建筑上收回,好看的眉毛轻皱。
“陆和,出来这一趟也不容易,我想在欧洲玩一番。”陈砚轻叹了口气,继续说:“国内发生了什么事吗?”
陈砚语气无奈但又温和。
电话另一头听到这句话,语气一下子就讨好起来。
“啧,知我者莫若陈砚。你的计划可能要被我打乱了,前不久我遇到了你一直感兴趣剧本的作者,经过这两天的交谈,他那边终于有松口的迹象,不过他想在签合同前见见你。”
陈砚避开拥挤的人群,挑选视线较开阔地方,开口:“嗯,等下我定明天回国的机票。”
“你现在在哪里?”陆和问。
“罗马。”
“你放心,等这部电影结束以后,你想在罗马待多少天我都不会打扰你。”
陈砚笑笑,显然并不信他的话。
他记得陆妈妈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永远不要相信陆和那个大忽悠。
温知和宋簪避开拥挤的观赏人群,慢悠悠的观赏着罗马斗兽场。
“知知,古罗马人建立斗兽场举行人兽表演,参加的角斗士与一只野兽一直搏斗到一方死亡为止。根据记载,斗兽场建成时罗马人宰杀9000只牲畜,这血腥的地方怎么就成了记录古罗马伟大的标志了呢?”
宋簪看着手机中关于罗马斗兽场的介绍,又看看身旁的建筑,有点奇怪。
温知将滑落的发丝重新笼罩而后,一双水眸静静的注视着远处,沉思了半刻,淡淡开口:“古罗马皇帝苇斯帕芗为了鼓励凯旋的古罗马将领士兵并赞美这伟大的帝国,下令建造这斗兽场。伟大的评判标准有许多,人与野兽决斗这种形式固然血腥,但也展示着古罗马好战尚武的性格。”
温知侧头看着宋簪,继续开口说道:“无论怎样,历史的车轮总是滚滚向前的。我们并没有在那个时代生活过,顺着遗留下来的历史记录和古建筑去触及那个时代,可以了解到古罗马精神。当代的意大利人将斗兽场作为历史的传承,我想这些建筑屹立千年不倒的真正意义在于,通过这些建筑追溯往昔,领略过去的伟大,以便于更好前行。阿簪,过去种种已成往昔,以昨日去为明日蓄力才是过去真正的意义。”
“哦。”
宋簪明白温知是在这些古建筑开解自己,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听过这段话之后,宋簪顿时就觉得眼前的斗兽场变得不一样了。
还来不及感慨,就看到不远处修长的身影。
陈砚挂断电话后本想离开,回去的途中不经意间听到了这段对话。
在异国他乡听到流利的汉语很容易让人产生亲切感,他停下脚步,静静的听着温知的话。
过去真正的意义在于可以从过去汲取到当下前进的力量,这倒和陈砚对于过去定义不谋而合。
陈砚侧头抬眸,看着说话的人。她背对着自己,身穿一袭及踝的黑色长裙,现在虽已到春天,但清晨还难免有些微凉,黑色长裙外又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知知!”
宋簪轻呼,悄悄贴近温知,拽拽她的袖子,贴到她耳边小声提醒:“有帅哥在看我们!”
温知闻言回过身,抬眸,就撞进陈砚眸子,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陈砚才看清女子长相,细长的柳眉下一双杏眸含着几分潋滟水润,与这古老的建筑倒是有相互映衬的美感。
对视的一瞬间,温知觉得周围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自己仿佛窥见绚彩。
她突然联想到“不留斑竹多情泪,甘为春山化雪涛”。
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这一抹绚彩会成为她人生当中最浓艳的一笔。
与人对视让温知有些局促,她不动声色的移开自己的视线,拉着宋簪快步去了别处。
“知知,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宋簪激动地死死拽着她的衣服。
与宋簪相比,温知显得冷静多了。
宋簪对温知的平淡态度不满意。
“那妥妥的亚洲长相,你不把握好机会,要个联系方式,居然选择离开?!”
宋簪恨不成器的戳戳身边人的肩膀。
温知轻拍掉在自己衣服上作乱的手。
“宋簪,你这小脑袋瓜里能不能装一些别的?”
“这怎么可以算别的?你都母胎单身二十几年了,我很关心你的幸福,好不好!”
宋簪不满的撇撇嘴。
“再说了他难道不帅吗?”
“挺好的。”
“哦?知知你居然脸红了!”
“谁脸红了?”
她确实没有脸红,但是被宋簪一说,下意识遮住自己的脸。
宋簪笑笑,打趣道:“好吧,温大作家一向性格冷淡,肯定不会轻易脸红,我看错了。”
陈砚又远远的望了一眼已经走远的身影,低下眼眸,投下一小片阴影。
事实证明,这一次小小的事件并对两人造成多大的影响,两人在意大利酣畅淋漓又玩了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