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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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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寒回六扇门后,立即叫人验花,并去查了霜扰的底细。
可结果花没有毒,霜扰也只是个寻常百姓。
他本想查出些端倪来好将那女人就地正法了,谁知竟真只是个庶民。
裴寒不信邪,偷偷派人潜伏在霜扰府邸周围,可回来的下属说她每日浇浇花栽栽草,要么便去集市上逛,实在没什么异动。
接连几周下来,裴寒也便放弃了。
而霜扰在汴京的日子悠哉快活,偶尔往甜水巷里跑,去找柳茹儿玩。
柳茹儿几次三番提醒霜扰,女孩子家家不要总来这风尘之地,可霜扰丝毫不听劝。
霜扰将裴寒一事告诉了柳茹儿,她既生气又担忧,叮嘱她做事不要太招摇,被六扇门盯上可就危险了。
而霜扰并没当作一回事,反倒顽劣的笑笑:“你给我安排的假身份天衣无缝,况且......”霜扰拍了拍胸脯,“那玩意在这儿,很安全。”
柳茹儿知道她表面上的嚣张都是演的,相反的,她比任何人都小心谨慎,可柳茹儿还是忍不住要训斥她:“你啊,能不能收敛些?”
“还有,”柳茹儿蹙眉:“你知不知道你如今在汴京很出名啊。”
“是吗。”霜扰拎起一块桌上摆放的糕点。
“让你处处沾花惹草,现在可不少男人垂涎于你呢。”
霜扰冷笑一声,把糕点丢回盘中,咣当一响:“不就说了几句漂亮话,那些男人就真觉得我动真情了?可笑。”
霜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眸色逐渐黯淡,敛了笑意:“我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月色自窗边倾落,流泻一地霜白。
“走了。”霜扰走到窗边,纵身一跃,没了声影。
她如流萤花一般,美的虚浮招摇,看似无拘无束,却有太多无形的枷锁将她束缚。
柳茹儿作为朋友,也衷心希望未来能有一人,可以带她走向真正的自由。
深夜寂寥,乌鸦掠过上空,发出沙哑的嘶鸣。
“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裴寒差使下属去另一条街巡视,自己则拐进一个阴暗的巷口。
近日许多人报官,强拐民女之事层出不穷。
裴寒缓缓往巷子深处走,不禁想起了一个人。
凭她那副红颜祸水的模样,觊觎她的男人定不在少数。
那日的画面渐渐在脑海中浮现,裴寒忽觉耳根灼烫。
罢了,若是她真出了什么事,也是因果报应,谁叫她当时那般调戏自己呢。
阴暗的角落中,偶有几只老鼠叽叽喳喳的乱窜,踩得枯枝落叶脆响。
裴寒一步步往里走,前方吵闹的声响越发的清晰。
起初裴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他借着月光看见巷末几个男人的身影。
他利落的拔剑出鞘,每一步都放的极为轻,生怕打草惊蛇。
“别挣扎了美人,就随了咱哥几个呗,嘿嘿嘿...”
“就是就是,瞧这小脸蛋,真是水灵......”
裴寒心中不免泛起一阵恶寒,在他们几步之外驻足。
几个彪形大汉没注意到裴寒的到来,按着一个女人便争抢着要享用,嘴中污言秽语不停。
在裴寒即将出手制服几人时,月光不偏不倚的洒在女人姣好的面容上,他心下一惊。
竟是霜扰!
她白皙的脸颊因反抗而染上一抹潮红,眼尾有什么东西闪烁着,而后一颗颗滚落。
霜扰似乎注意到了裴寒的存在,她猛然抬起头,在夹缝中与他视线交错。
裴寒握剑的手,随着心一并颤抖了一瞬。
他本想装作没看见一走了之,可望着她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偏偏就怎么都挪不开步子。
裴寒知道自己绝不是贪恋美色之人,可他的剑不受控制的冲几人扫去,砍的那几人应声倒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外头的下属听见里头的动静,纷纷冲了进来,见到衣衫不整的霜扰和惨叫的几人后,顿时了然了一切。
“带回去,”裴寒收剑入鞘,语气狠厉至极,“好、生、招、待。”
他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仿佛要将眼前几人碎尸万断。
“是。”几人动作很快,将倒在地上的大汉拖了出去。
一时间,巷内只剩下裴寒与霜扰二人。
霜扰蜷缩在角落,衣裳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雪白的肩颈,腰间的衣料被撕了一个口子,狼狈不堪。
裴寒转开视线不去看她,嘴上仍不饶人:“你也有今天。”
巷内寂静了几秒。
裴寒听她迟迟不接话,回过头来,却见她紧紧的把自己抱成一团,浑身颤抖着。
裴寒莫名慌了一瞬,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忐忑的上前两步走到她面前,上下唇瓣分分合合半天都支吾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正当他酝酿着如何开口时,脚边的人却忽的站了起来,不管不顾的冲上来抱住了他。
身体贴合的一刹那,裴寒浑身过电般酥麻,顿时僵在了原地。
裴寒听见她细微的啜泣声,不敢动她,生怕她哭的更凶,自己便脱不开身了。
以前握那么沉的剑,手都未曾抖过一下,如今指尖却悬在半空中,该落不落。
“你......”
裴寒话音未落,霜扰突然从他怀中抬起头来,露出她招牌的妩媚笑容,与方才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判若两人。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我一个人。”
霜扰说罢,将环在裴寒腰间的双臂收的更紧。
裴寒低头看着她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只觉得方才的一切怜悯自责都像个跳梁小丑。
他一把擒住霜扰的手腕,力道不可遏制的加重,“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恶劣的女人!”
霜扰见他气冲冲的模样,故意气他似的歪头一笑,“那你现在见到了。”
裴寒自知与这个女人无话可说,将她的手腕甩开,转头只身隐没进黑暗之中。
霜扰抬起手,见自己的手腕逐渐泛起一圈红痕。
“力气还挺大。”
汴京反常的回暖两日后,气温骤降,街上已有人穿起了长袍。
六扇门一日不得闲,案子接连不断,告破一桩又一桩。
今日,裴寒刚缉拿下一名逃犯,便又接到报案,声称自家小女失踪了三日。
裴寒刚坐下喝了口茶,又即刻带人动身前往报案的唐府。
几人赶到唐府时,门口立刻有人出来迎接:“老爷夫人已等候几位多时,里面请。”
唐府大堂内,气氛凝重,唐老爷来回踱着步,愁眉不展。
唐夫人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看他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扰的心更烦:“你能不能坐下歇会儿?晃得我头都大了!”
话音刚落,裴寒便一脚踏了进来,风尘仆仆,携着外头的寒意,大堂内的温度仿佛都在一瞬间冷却。
二人见裴寒板着一张脸,隐隐感觉这位总督大人心情不太好,也不敢怠慢,急忙迎了上去,“裴大人,快请坐。”
裴寒依着坐下,“二位,说正事吧。”
“是这样的。”唐夫人率先开口,“我家柔儿三日前说要上街买些东西,结果便一去不返,眼下都三日了,我们几乎把整个汴京都找遍了,就是不见人啊。”
“是啊,裴大人可得为我们想想法子啊。”唐老爷附和道:“咱家就这一个爱女,如若她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多少银子我们都在所不辞!”
裴寒垂眸思索了片刻,“她出府前可有什么异常?”
“这......”唐夫人想了想,“前几日我与她吵了一架,她便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里闷闷不乐,茶不思饭不想的。”
“离家出走是吧。”他们提供的线索太少,裴寒有些不耐烦的站起身,“我们会派人寻找,如有消息会通知二位,告辞。”
眼见裴寒要走,二人又没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心中忐忑,一时慌张喊出了总督的大名:“裴寒大人!”
却听门外风声忽大了起来,呼呼作响了须臾,而后,一抹明艳的鸢尾色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众人齐齐朝门口望去,那正婷婷袅袅的站着一位美人,身姿婀娜,半透的料子勾勒出窈窕的曲线,令人浮想联翩。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裴寒。
“原来你叫裴寒。”霜扰的目光明晃晃的在裴寒身上流连。
“裴大人...这位是?”
霜扰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走到裴寒面前,莞尔一笑:“唐姑娘此刻正在赵府中呢。”
霜扰莫名其妙出现在此地,裴寒本就心存疑虑,一听她此言,更是捉摸不透:“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裴寒将信将疑,倒是唐氏二人一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激动不已:“大人,去看一看也无妨吧,倘若这姑娘说得是真的呢。”
裴寒抬手揉了揉跳痛的太阳穴,最后,像是妥协了一般,招呼身旁两个侍卫道:“你们,去赵府看看。”
霜扰旁若无人似的凑近裴寒,亲昵的用指尖一寸寸划过他冰凉的胸甲,用如情人般暧昧的低语款款道:“若是要答谢我的话......”
“以身相许如何?”
胸甲之下,一颗心不可遏制的开始飞速跳动,震耳欲聋。
裴寒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平时面对再凶残的敌人他都未曾胆怯过,如今对着一个弱女子,却有如临大敌之慌乱。
明知眼前的女人水性杨花的很,调戏自己的招数也大同小异。
可为何,她今日的眼眸偏就如此清澈。
爱恨嗔痴,皆是一瞬间的罪过。
凉风穿堂而过,无意扰乱谁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