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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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场地内，这一幕戏周禾反复四遍，对手演员依旧没有进入状态。
陈导在镜头前看得有点着急。
最后干脆朝里面喊话：“张佑楠你过来，这段戏你理解的不对，我重新给你讲一遍。”
然后探出一个头，歉疚地对周禾解释：“小周，实在不好意思，需要你在休息室等一会儿了。”
这一场戏的从线索聚齐，女主角推理出事情真相，随后找到女配对峙。
对峙的场景依旧在破旧的学校卫生间里，破掉的水龙头、四溅的水花，还有女主角心碎又坚定的眼神戏。
她这边的演绎没有问题。
但是张佑楠是个新人女演员，对白四次依旧没有接住她的戏。
对双人戏而言，一个人的出彩毫无作用，只有两个人的配合才能产生奇妙化学反应。
对陈导的决定，周禾表示理解。
但因为四次都不成功，她已经单衣单裤，赤着脚在喷洒的水龙头下站了尽三个小时。
摄影基地的夜间雷电交加，入冬的寒风阵阵刺骨，她打了个哆嗦，感觉小腹隐隐作痛。
田甜见她花了打肿脸妆之后，依旧发白的脸，心疼的立马扑上去替她披好毛巾，擦干头发。
“姐，那个新人继续N机的话，你的状态会下滑很厉害的。”她不满，朝张佑楠的方向瞪了一眼。
刚才，她一直在旁边看着。
显而易见，这个新人围读剧本时就显得束手束脚，演技过于浮夸，一点不像科班优秀毕业生。
周禾望着窗户外划过的闪电。
今天有天然闪电，对室内的光影、构图都有最大的好处，这是人工难以达到的效果。
“张佑楠这个人设是外强中干，她现在演的有点浮夸。但我注意到打闪电的时候，她说话声音会自然发抖，这肯定是后面补拍达不到的效果……再等半个小时吧。”周禾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肚子，示意田甜把热水袋拿给她捂一捂。
旁边的化妆老师又一次把妆容补齐。
也就像周禾说的。
导演无奈得双手叉腰，一边叹气一边抿唇。
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的无助感。
相比周禾，大学一毕业就在娱乐圈一炮而红，天生自带的特色演绎方式，悟性高到无人可及。张佑楠其实更像关星澜这一类，在专业课的条条框框中，能做到最好，但跳出框架之外，就是无头苍蝇。
“你……”
她起了一个头，随后不知道能说什么。
“哎——你不要这么紧，现在你是一个被发现的帮凶，情感的爆发是有过渡的，不是一次性就开始狰狞，最重要的是你不能自己顾自己演，那是话剧单人独白……”
陈导讲了很久，看着张佑楠不时点头，依旧是低头抿唇，很紧巴。
最后只好说一句：“你也不小了，相信你能领悟好的。”
但这小孩的手还是紧紧攥着衣服角。
差不多二十几分钟，张佑楠跑了回来，见到周禾已经准备入戏，连忙鞠躬道歉：“周老师，害您白忙这么久，我这次肯定好好演！”
她的眼里只有慌张。
周禾知道，这样肯定是演不好的。
“张佑楠，演戏多久了？”她问。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周禾会主动跟他说话，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回答：“在电影学院大二就开始演了……演了六七年。”
周禾不知是怜悯还是嘲笑。
逼近一步：“年头不短了，一场戏N机三个小时？你一直是这么演下来的？”
张佑楠耳根就像火烧一样，这是陈导刚才没有说。
陈导是他的大学专业课老师，从大二开始一直看好她，带着她在各种剧中客串配角。
而这个角色的机会，也是陈导好不容易跟各个制片方协商后，力排众议替她拿到手的。
她能感受到，陈导的眼神里有失望、有无语。
“我……我一定……”这样的保证她都不敢说出口，下意识的抿着唇。
一张纸巾递到他的面前。
张佑楠抬头。
听到周禾说，“记住这种感觉，被揭穿的迷茫、情绪惶恐，过渡到作为帮凶长期以来的忏悔，最后暴露个人阴暗面。”
“周老师……”暖意上涌，他发觉鼻头一酸。
她这才意识到，周禾是在帮助她快速找准戏感。
周禾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漂亮的眸子低垂，细密睫毛在昏暗灯光下扑闪。
“我看过你写的角色小传，理解没有问题，专业功底很扎实，就是放不开——总之，我能陪你N机三个小时不骂人，说明我是看好你的，
你要荣幸，别有负担。”
语言流传千年，永远有神奇魔力。
比如，张佑楠的毛病被治好了。
窗外电闪雷鸣，屋内凄寥无声。
女生的脸被四溅水花打湿，眉宇微拧，眸子里闪着不可置信。
她嘴里飞快的说话，不服着一把扯住女孩的领口用力拉到她眼前，一时间怒意达到顶峰，但右手的巴掌迟迟无法落下。
女孩反倒是松了眉头反笑，俯身更逼近一步。
两人的眼神触碰，她敛去愧疚，被戳破谎言之后一切都无所谓了。
语气讥讽：“对，我就是见不得他好。”
她一把挣开被扯住的衣领，雅痞又颓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后，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烟。从娴熟动作上看，她一个斯文干净的学生，一定不是第一次抽烟了。
偏头咬在嘴里，打了几次火都没有成功。她挑眉，唇角微微扬起嘲意，又把烟放下。
一副吃准了她毫无办法的样子，推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后：“你劝不动我上庭，怎么办。”
雨水继续冲刷。
眼神对峙的这几秒时间内，狰狞、丑恶、甚至阴毒，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拉扯。
“好——好！卡——”
“一条过一条过。”
周围的人都是纷纷鼓掌。
没有切近景的特写画面，情绪都丰沛到溢满房间，所有人仿佛都被拉入这个时空当中。
张佑楠呆愣愣站在原地，看到周禾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微微支撑在洗手台上，捡起旁边的香烟。
她似乎心情很好，还会打趣地开玩笑：“你还会抽烟啊，功课做的不错。”
张佑楠连忙摆手摇头说不是。
“我刚才在片场外面……看到陈导抽了一支烟。”
善于观察。周禾点点头。
拍摄到这个时间，再有大半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行，今天先到这里。”
陈导发话，片场一众人纷纷松口气。
周禾盖上田甜拿的毛毯，裹着抬腿就要往休息室走。
忽然，她眼尾余光往窗户口瞟了一眼。
熟悉的披肩漏在休息室内窗户后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