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觉醒与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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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望着美人熟睡的侧脸，陈列凤眸深邃，悠悠长叹一声，呼出口浊气，颇有股事后烟的味道。
人终归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不可能做到熟视无睹，以及无动于衷。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热烈的心动，无法抑制的沦陷，愈积愈深的羁绊，终将成为他回家的阻碍……
即便现在对回家之路毫无头绪，可陈列却对此事坚信不疑，他一定要回去！
陈列不属于这个世界，现实中有太多无法割舍的情感，牵动着他迫切想要回去的心，驱使他付诸行动。
他不是隔岸观火、踽踽独行的局外人，相反，他有着非回去不可的理由，他的父母，妹妹，爱宠，朋友……都在等着他。
陈列家境不算特别富裕但生活小康，父母思想开明，从不过多限制他，凡事都以他的感受为先，他幸运地降生在一个温馨的家庭里，幸福平安地长大。
陈列还有一个小他五岁的妹妹，忽略他家小丫头几乎max的武力值，活脱脱一位乖巧可爱又粘人的小天使。
还有容莫，这龟孙儿太坑了，没什么好留念的，但寄养在他家里的小黄却是叫陈列怎么也放心不下。
一想起小黄，陈列便不免心痛。不知道它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好睡好玩好？
当初还是陈列捡到的这条小黄狗来着，可惜，后来的他没有尽到主人的职责……
大雨天里，小家伙冻得瑟瑟发抖，缩在垃圾桶旁边，让人怎么也不忍心弃之不顾。
只不过，抱回家后，陈列发现猫狗不和的情况比他预想中要严重太多，小黄被大菊欺负得得惨，血印子纵横交错，看着就叫人心疼。
小黄那么乖又那么傻，从不知道反抗。
不得已，才把小黄寄养在了容莫那里。
陈列每次去看它的时候，小家伙总是四足并用，迈着小短腿儿，撒鸭式跑过来，蹦起来抓人的裤腿，一副高兴坏了的模样，无端叫人心软。
太多太多，太多值得回忆和留念的美好事物……
该怎么办呢？
陈列捂脸，他这缕思归的异世游魂，不该同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建立关系，这会成为一座挣脱不掉的牢笼，会成为颈上枷锁，将他囚困其中。
狠狠抹了一把脸，陈列下定决心，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明天就跟凌妄尘说清楚，解了那什么同心契！
虽然拔吊无情此乃渣男无疑，但长痛不如短痛——迟早要离开的混球，何必惹人无端神伤？
解了吧，断了吧，于他、于我而言，皆是幸事……
陈列缓缓握拳，一闪而过的不舍被他狠狠压下，再也不见。
————
“不”
“不要！”
“不许动他们！帝无极，额啊啊啊，我杀了你！！！”
从睡梦中惊醒过来，陈列汗流浃背，气喘如牛，面上阴沉可怖。
“唔……你怎么了？”凌妄尘蒙在被子里的声音低低沉沉，分外疲惫。
他被这阵动静惊醒后，不情不愿地探出半个脑袋来，惺忪着一双朦胧睡眼，眸尾泛起泪花，像只慵懒的猫，无意识地撒娇，用脑袋轻轻拱了拱陈列的下巴，柔软的碎发扫过其脖梗，激起一阵酥麻。
此刻的他，瞧上去分外可怜、又可口。
陈列喉头紧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刚立志要远离的心，此刻又不坚定起来。
凌妄尘小小打了个哈欠，虚弱无力地将手搭在陈烈的侧脸上，微凉的指尖捏了捏他的耳朵，柔声安慰：“唔……不怕不怕，没事了，梦都是相反的。”
陈列被凌妄尘这一通哄小孩子的手段整得哭笑不得，如果不是熟知后期剧情，真会被反派boss这张纯良无害又脆弱至极的皮囊骗到，忽略其嗜血的本质。
凌妄尘鼻音浓重，黏黏糊糊发问：“帝无极是谁？你梦里一直在叫这个名字，听得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
“怎么，他是你哪位旧相好吗？你俩是怎么掰的？怎么闹到因爱生恨要生要死这地步了？”
陈列：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要摆出何种表情，只能保持沉默。
淦，为什么有种正宫抓奸的感觉？还是我和帝无极！这哪门子的邪教？
想想就一阵恶寒，唉，怪爸爸我喊得太情真意切了……
半天没得到回应，凌妄尘不满地咬了口陈列的锁骨，留下两排整齐漂亮的牙印，以及四个略深的小漩涡，那是他四颗尖牙的位置。
陈列倒不觉得有多疼，更多的是痒，感慨了下莫渣渣的皮糙肉厚，随即阴沉沉嗤笑道：“呵，帝无极，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瘪三儿，今天被我挖了虚丹的那个小偷。”
凌妄尘稍稍提起了点儿精神，眨巴眨巴那双雾蓝色的眼睛，眨去眼中潮湿的水汽。
他神采奕奕，瞳眸亮的吓人，语不惊人死不休：“他惹你不高兴了，我帮你杀了他，嗯，好不好？”
陈列忍了忍，实在忍不住，戳了下凌妄尘白皙光洁的额头，摇头失笑：“悠着点儿，这可是玄极宗，击杀本派弟子会上通缉榜。”
凌妄尘小小打了个喷嚏，面上古井无波，不甚在意：“骗到某个荒郊野岭再杀掉不就行了？”
陈列一阵苦笑：“想杀那家伙没那么容易，太犄角旮旯的地儿，到时候说不准就被他绝地反杀了。”
凌妄尘也不深究，没精打采地将脸埋进陈列的胸膛：“哦……”
混沌昏沉的大脑经过此番提醒，似是终于想起了点儿什么，凌妄尘软绵绵地开口：“这几天小心点儿，你昏迷期间来了两波人询问情况。”
陈列不假思索：“有关帝无极的？”
凌妄尘闭眼假寐：“嗯，我一律回答他们你因九劫追命而昏迷不醒，然后把他们打发走了，你可别露馅儿了啊……”
这种做坏事之后有人打掩护的感觉貌似还不赖，但是队友不立马台词串供通通气儿是怎么回事？
别人一抓一个准，问起来指定穿帮！
Boss大佬，这点属实是难评。
陈列嘴角抽抽：“你……怎么不早说？”
凌妄尘嗓音虚软：“你也没问呐？”
陈列面对懒散的boss大佬着实是无可奈何，但又实在放心不下，只得再度提问：“还有遗漏之处吗？”
凌妄尘长长的睫毛微颤，面露犹豫，纠结了好半晌，缓缓从口中吐出了明显被消化过的只剩下半边尸体的……圆润虚丹！
陈列抬头望天。
我本来以为这东西在战斗中毁掉了，没想到啊，它居然被大佬你给吞了！
震碎三观。
真不觉得膈应吗？换算一下，这玩意儿是长在丹田里的，Boss大佬，你貌似吞了颗胆结石！
凌妄尘盘核桃似的将半颗珠子在手里转了转，然后依依不舍地递给陈列。
陈列惊恐拒绝：“不……不用了，谢谢，你留着就好。”
凌妄尘心满意足，将散发着白色光芒的虚丹重新吞下。
陈列狠狠咽了口唾沫：“额……可有觉得身体不适身？”
凌妄尘缓缓摇头。
陈列梅开二度，震惊三连，这可是天道亲儿子的东西诶，就这么吃了真的不会出啥事儿吗？
回应陈列的是凌妄尘困倦的哈欠声，以及睡梦中愈发红润健康的脸色。
该说boss大佬不愧是boss大佬吗？龙傲天男主的虚丹当补品，牛逼！
——
今夜不知多少次从睡梦中醒来，陈列顶着两道青黑的眼圈坐起，揉了揉脸，轻手轻脚下床，猫着腰打开门。
月光好似苍雪，落了一地愁绪。
御剑起飞，来到空无一人的山顶。
陈列仰天一声咆哮：“莫君临你个王八羔子别太过分了！连觉都不让人睡！你个龟孙儿为了加深我对帝无极的仇恨，居然一直重复我被他凌迟肢解的噩梦！你还是人吗你？”
“不就是想让我助你摆脱轮回吗？用得着这么折磨本爸爸吗？镇魂塔那是人能待的地方？Der你奶奶个腿儿，我TMD精神病都快被你折磨出来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凤眸含煞，英俊的面庞难掩阴翳：“好，你牛掰！这局算你赢了！最好别让我逮到你，否则一定要找几百万个深谙s#m之道的肌肉壮汉轮番上阵，天天换着花样来，迟早把你榨成人干！”
陈列这个光灿烂的大男孩，因为被折腾得太狠，以至于心态扭曲，隐隐觉醒了暴力和变态的属性。
“我可以帮你，你的父母亲友师长，以及仙门百家，我来替你守！”
“事成之后，要是我回不了家，豁出性命也要毁灭你珍视的一切！”
随着话语落下的这一刹，万籁俱寂的天幕中悄然陨坠一颗璀璨的明星。
与此同时，在这方天地间，升起更加耀眼的辉芒，当空立于亿万星辰之上，势要刺破苍穹，连皓月在其衬托下也显得暗淡。
然后，光华内敛，缓缓归于沉寂……
陈列只感觉沉甸甸的心蓦然一松，压抑到似要毁天灭地的情感随之远去，就好像，属于莫君临的滔滔怨念与执念不复存在……
世上再无莫君临
这个人彻底消失了
应该，算是达成交易了吧？
陈列垂眸，他一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心想，答应莫君临的事，他必会做到。
不过，他也是有底线的。
陈列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莫君临，他只是陈列。
记住，陈列在内心告诫自己，要做个理性的游离者，除开为回家必须完成的事，旁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千万不要陷进去，你有归处，你从不漂泊无依。
而且，要快！必须得快！
暂时不清楚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否对等，总不可能耗个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在这里，历经千难万阻好不容易回去以后，却发现早已是沧海桑田、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再也找不回当初了。
举目无亲，落到这步境地，该是有多悲哀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觉醒与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