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危！是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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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凉如水，亦似黄澄澄挂在枝头的梨，沁染着九重天上凝结的霜寒
陈列目送着原初鸟远去的身影，大大松了一口气，适才解开十八层防护罩。
逡巡一圈，他顶着眼睛针扎般的疼痛，细细研究了番龟壳法器，不消片刻便弄明白了其运转原理。
这时候就不得不感叹，莫渣渣在某些时候还是有点用处的。
陈列转头，指着前方的路，征询霍离经的意见：“要跟我走吗？”
霍离经点头如捣蒜，他已经n多天没喂猫主子们了，崽崽们指定饿的嗷嗷叫，必须得尽快回去喂猫！
陈列双手翻飞结印，三下五除二破除法器禁制。
约莫可以容纳十人的龟壳法器，缩为巴掌大小，正乖乖巧巧浮于陈列掌心。
“接好。”
陈列眼也不眨将手中神器抛出。
霍离经一整个受宠若惊，手忙脚乱险险接住，咽了口唾沫，小心观察着“莫君临”的一举一动，半晌，弱弱开口：“大师兄，神器尚未认主，你不拿走它吗？”
陈列万分诧异，内心阵阵恶寒
有病吧？要那沾了翔的玩意儿干嘛？
“不需要，你留着罢”
霍离经感动的一塌糊涂！
弱肉强食残酷无比的修真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争斗，每时每刻都在绽放着一场又一场死亡盛宴。
别说是一件完整的神器，哪怕只是铸造神器的材料，也足以让兄弟反目、至亲背叛、并受到无穷无尽的追杀。
而现在，这样残酷的修真界居然出现了一股清流
他视神器为粪土
完全没想过以势压人，逼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交出法宝，或者直接杀人夺宝。
霍离经二话不说，大孝子动作，跪姿比吃了德芙还丝滑。
一看就经常干这种事。
“义父，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义父！”
陈列：……
上赶着给爹当干儿子，你是要闹哪样？经过长辈们的同意了吗？你对得起你还生龙活虎的好大爹吗？
陈列扶额，语气严厉：“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我算怎么回事？”
霍离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起身，由衷对大师兄感到敬佩。
呜呜呜，到底是哪群缺德缺出花来的玩意儿嘴里流脓？
biu胆~
竟敢造谣我家温柔美丽…… 啊呸，气宇轩昂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善解人意的莫师兄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最好别让我揪出来，见一个抡一个，通通拿龟壳砸死！
霍离经暗暗握拳，心底发誓，大师兄的清白由我守护！
——
黑雾缭绕，遮住了高悬的明月，只余隐隐绰绰的光洒落。
浮.白.半野……
霍离经经过“莫君临”的一番耐心讲解和友情助攻，总算知道了这件神器的“命”
五大瑞兽，龙、凤、麒麟、貔貅、龟
神龟虽寿，犹有尽时
“一将终成万骨枯”
便是这件神器的名字。
霍离经在陈列的护法和灵力支撑下，总算勉强让神器认了主，并熟练了“万古枯”的基本用法。
淡淡的绿色波纹流转，笼罩着二人身影，堪堪抵住诡异黑雾的侵袭。
要钱不要命的小霍尽管心底发毛，却依旧不忘护孙子似的将装满“腐生莹”葫芦抱在怀中，生怕将这个大宝贵磕着碰着哪儿了。
东西比他的命还值钱，换了灵石还得跟大师兄五五分呢！
于这般诡谲的情况下保持沉默貌似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霍离经扭扭捏捏好一阵，才壮着胆子打哈哈，没话找话：“大师兄，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咳咳，那个，以您方才展现出来那般神鬼莫测的手段，分明能轻松制服原初鸟，为何不收几只饲养？”
霍离经亦步亦趋跟在“莫君临”身后，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他家大师兄为何要放弃此等赚取灵石的好机会。
那可是白花花的灵石啊！
想想就心痛！
“万物有灵，强求不得。”
陈列心道，这些小家伙们跟实验室里让一群研究生、硕士生、博士生都束手无策的菌种一样有个性，它们在集顶尖科技、顶尖材料创造的最适生存条件下连一秒钟也不愿意多活，说死就死！
应了那句老梗——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要自由存，两者皆可抛
强扭的瓜不甜，平造杀戮，这又是何必呢？
霍离经眼里冒星星，不着痕迹地拍马屁：“大师兄之胸怀，让我等钦佩。”
陈列抬臂一挡，拦下欲要继续向前的干儿……啊不是，霍离经。
“原地待着，别乱动。”
“哦。”
霍离经听话地蘑菇蹲，整个人缩进龟壳法器里。
陈列则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继续向前走。
自打来了修真界，陈列已经很久没体验过徒步走路的感觉了，平日里只需动动手指头，贴心小棉袄归一剑自会为您提供精诚服务。
“咻”一下就升天了~
爽的勒
有句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归一剑不知受了啥刺激，发了一阵癫后就彻底萎了，比香蕉还软。
莫说载着他的主人起飞，就是砍个叶子都费劲。
剑客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武器，就像上大号没带纸，悲催而绝望。
令人不安
越向前走越感觉不对劲
修士的神识外放乃是侦察必备，凭借莫君临遗留下的那bug般强大的灵魂力，本可洞悉周遭一切，甚至硬抗化身期的神识攻击也不在话下。
然，于这禁空又禁神的绝地之中，识海像是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领，放出来就差点被碾成烂番茄！
连感官的灵敏程度也下降了不少。
陈列咬牙，这绝不是仅凭无量尊者化神期修为便能做到的事情，这里头有猫腻。
超出常规范围的东西，一律推到龙傲天男猪脚身上！
该死，帝无极这煞笔究竟又做了什么妖？
不论是那本全是肉的原著，亦或是莫君临的记忆，都从未出现过如此诡谲且惊悚的场景。
远远的，什么也瞧不见
直到走近，才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
眼前的一幕不禁让人胆寒
地上铺满森森白骨，其间偶有几具尸体，个个死状凄惨，干瘪得只剩下一层皮囊，没有一点血肉和内脏的填充感，似是被什么嗜血的妖物吞噬殆尽。
只余下一星半点碎块的的蓝白道袍光华黯淡，散落一地，其上留下了锋利的爪痕和咬痕，以及点点崭新的血迹。
坚硬的泥土上遍布无数道被拖行而留下的痕迹，奇异的是，这长长的拖痕都笔直朝向一个方位，这说明他们在死前不曾痛苦挣扎过。
大概率是被特殊的秘法控制了身体，否则不可能死得如此整整齐齐。
陈列脸色阴的能滴出水来。
天怒人怨！
幽影无声无息，从黑夜的阴影里钻出，流动着靠近。
占据了整个身体的眼睛直直锁定眼前人，似是知道他不好对付，于是不敢再如先前那样猫戏耗子般享受凌虐的快感。
它张开血盆大口，预备连人带土一起吞入腹腔内，再慢慢消化。
“傻哔，味儿这么冲也敢学别人偷袭。”
陈列顺手捡起地上碎石，后脑勺长眼睛似的，并指为剑，灌入灵力，飞速掷出，准确无误命中目标，砸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流动着潜行的怪物被砸爆了几颗葡萄似的大眼珠子，发出一声能刺破人耳膜的凄厉尖叫。
疼痛并未让怪物感到恐惧，反倒激发了它的凶性。
陈列不假思索闭眼，回身，与眼睛怪缠斗起来。
普通的石块威力终究是弱了些，材质也不够结实，用一次就废，都碎成渣渣了。
可眼下也找不到更适合的武器。
毕竟，某个不靠谱的原主把身家性命全投入了“双面菩提”这个项目内，除了一把本命剑和一堆烂摊子以及只能慢慢探索的爆炸性记忆，他是一点儿东西也没给后来人留。
陈列现在，一穷二白、身无分文，兜比脸还干净，拿出半块碎灵石都难，唯一的指望就是霍离经葫芦里的腐生莹。
尘封的记忆荡起喧嚣
早该想到的，压制神识、封闭五感，精神力上的绝对碾压，这正是那个让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怪物。
眼前的怪物唤作“魇”
更准确来说，是被魇寄生的魔物。
魇以神魂为食，生魂若不慎被魇吞食，不论种族、不论实力，都将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永世不得超生。
之所以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究其原因，每一次轮回里囚禁莫君临的镇魂塔，便是由数以万计的魇“尸”铸造。
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依
陈列勾唇，要论这世上谁最了解魇的弱点，莫君临第一，他第二。
天道可不会造就完美无缺的生灵。
魇是一种领地意识极强的生物，绝大多数时候只活跃于自己能掌握的限制范围，毕竟魇并没有实体，如果不寄生在其他物种的识海里就无法生存。
只有在自己的地盘上，才能最大程度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魇的领地内自然是它最强，至于旁的物种，是虎得趴着，是龙得盘着。
综上所述，面对像魇这类领域霸主，弄死它的宿主，乃杀它最快之法！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怪物没了心，或许依旧可以存活。
但，击碎其宿主的识海，一个连思维都没有了的个体自然就达不到魇的寄生条件。
试问，魇还能活吗？
答案当然是能，换一个宿主便可。
魇阴险狡诈，它会在自己的领域内豢养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傀儡，源源不断为它抓来新鲜的躯体。
待宿主的灵魂彻底被它蚕食殆尽，正好又能拿来制作新的傀儡。
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知杀戮……
魇最忠诚的傀儡——“尸”
——
堆积如山的尸体遍布荒野，这些都是一个人的杰作。
陈列意念集中，灌注精神力的石子再度准确无误击穿怪物的眉心。
一击毙命，神魂破碎，断了一只角的牛魔庞大如山般的身躯重重倒下。
“下一个。”
语调闲散，就像在叫店小二端来下一道菜那样。
陈列依旧双眼紧闭扮演瞎子，并抛了抛手中石子，神情挑衅。
半天没动静
陈列却丝毫不敢大意，完全没有要睁开眼睛的意思。
看见魇的生物都会精神错乱，一步步变成暴虐残忍的怪物，最后完全失去理智，沦为魇的傀儡，无一例外。
陈列打定主意，在得到那件具有唯一性质的可抵御一切精神攻击的神器之前，说什么也不会打开心灵的窗户，他可不想自寻死路。
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五行灵根汇于一体，夺天地之造化，世间罕有。
这是仅次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混元灵根的顶级灵根。
莫君临，一位拥有顶级灵根和顶级天赋的绝世妖孽。
陈列则完完整整继承了他的一切。
菩提心火纯净无垢，将魇的傀儡烧得连渣子都不剩，彻底断绝被围殴或车轮战消耗的可能性。
一直找不到反攻的机会，魇的凌厉攻势逐渐减弱。
陈列深知示敌以弱和扮猪吃虎的道理，非常沉得住气，不紧不慢和魇打消耗战，准备像给帝无极下毒那样，慢慢磨死它。
慢是慢了点儿，但这样最为保险。
连莫君临这样的天之骄子也无法脱离魇的魔爪，陈列可不觉得他能比莫君临强到哪儿去。
虽然嘴上不饶人，总吐槽莫君临是渣渣，但不得不承认，那家伙是真真正正的战斗狂人，除了面对无脑开挂的男主角，一生再无败绩。
可就是这样的牛人，却也无法摆脱魇的桎梏。
事关小命，暴躁网络喷子陈小列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该莽莽，该怂怂，做人要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
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神识封闭，感官下降，陈列又一直闭着眼，故而没注意到，他早已被魇诱导着，缓缓靠近深不见底的黑渊。
只差一点点，只有十几米远。
有的时候并不是你想找事，而是事情找上你。
兔子急了尚会咬人，更遑论一只深受重伤、急于疗愈的新晋魇之主……
这人啊，总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忘了谨慎过头也是会遭殃的。
强大如魇，怎么可能只有一种攻击手段？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孤注一掷，本体显现，精神污染，直击识海——
陈列眼神呆滞、精神恍惚，鉴于某位大佬的长期熏陶，他只被控制了一瞬。
恰恰便是这几个呼吸的空档，陈列被不知名的巨物撞飞。
陈列在虚空中完全刹不住车，迫不得已跌入深渊，他感受着周遭明明很陌生却又很熟悉的气味，无比确幸这里有许多只魇。
“桀桀桀——”
“糜糜糜——”
怪诞的诡笑，连绵不止，生生不绝。
陈列深感这可真是tmd逼了狗。
说好的这类怪物会同族相残呢？说好的一个领域范围内只会出现一只魇呢？丫的！告诉本爸爸，这大本营是在搞什么鬼？
苍穹鼎下
猩红的圆月高悬于天，无底深渊之最正静静躺着一位浑身赤裸、面容妖异的墨发男子。
睁开眼，金色的竖瞳里闪耀着冷漠与嗜血。
他扭动脖子，随手从一旁堆叠如山的食物中抓起两个眼神空洞的人类，咬开其血管，贪婪的吸食着可口的琼浆玉液。
这两个人类面容恬静，连一丝挣扎的念头也未升起，没一会儿就被吸成了人干，只剩下薄薄一层皮包着骨头。
男子将两具尸体扔下，角落里当即钻出几条黑不溜秋的蛇，从两具干尸的眼睛嘴巴……身体的各处空隙钻进他们的体内，将他们的内脏洗劫一空，不浪费一丝一毫。
“伙伴的气息，唔，还不止一个呢……两个三个，再加上我，哇，刚好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哟，亲爱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呐，摔疼了可怎么办？”
“啊，不对，认错了，是沾染伙伴气息的人类。”
金色的竖瞳兴奋地眯起，伸手接住撒下的一缕猩红光辉。
他轻笑：“真有意思，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感到无聊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危！是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