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情稚爱》阿呆本呆

32、手术

　　“要不要去吃晚饭？”，王杰轻轻柔柔地擦着她的嘴，温柔地问。
　　“不用了，出来一天了，我也累了，想回家了...”
　　“我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话还没说完，便被关惠语气冰冷地打断道，“我不想...”
　　王杰低着头，一直牢牢地将关惠的手攥在手心里，模样甚是让人心疼，就好像是关惠抛弃了他似的。
　　她轻叹了口气，掩去了丝丝冷冽，“你关了一天手机，未婚妻也该着急了，回去吧！”
　　“我送你回家...”
　　关惠刚想开口拒绝，就被王杰直接打断道，“不许拒绝，我不会放心你一个人走的！还有回家前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你爱送就送吧！但是吃东西就免了，我实在没胃口...”，说完便径直向出口走去。

　　走到电影院门口，王杰本想打车送她，但是临近下班高峰，他们在门口站了刻钟也没有叫到车。
　　“去坐公车吧！我没那么娇气...而且每天上下班我也都是坐公车的...更何况...”，她本想说‘更何况也就一个礼拜的时间’，只是话到了嘴边，自己心里就已经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王杰用身体挡着周围的人，关惠倒也没被挤到。
　　走到关惠家楼下，她爽利地说了声“再见”，便打算转身上楼。
　　“我好久没见你爸妈了，今天能不能去你家蹭饭？”，王杰脸上挤出一抹笑。
　　“不合适，他们已经默认你不会回来了。你现在又出现，我之后还要再解释你为什么又消失，太麻烦了...”
　　关惠现在的冷静、理性让王杰觉得陌生，原本她可以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躲在他的怀抱里，享受他的呵护。但是现在却像一夜长大般，将自己裹在一层硬硬的外壳里，冷漠地不让人靠近。
　　“那到家给我消息”，还是那句以前每次分别时说的话，只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听着特别别扭。
　　关惠并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扯了扯嘴角，敷衍地笑了笑便上了楼。
　　当然，到家后也没有给王杰发什么消息。

　　晚上吃过晚饭，洗漱完，她便早早地躺在床上看书。
　　从王杰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患得患失地胡思乱想。先是奶奶过世，再是王杰杳无音信，随后又发现自己怀孕了，继而知道了王杰回来又不告诉她，这一切都在昨天知道王杰要跟别人出国结婚的那一刻释然。
　　这一个多月，她好像过得特别漫长。抽干了她所有了力气，流干了所有的眼泪，现下的时刻让她觉得特别平静。
　　「惠惠，明天给你做个蛋糕送去公司给你下午茶好不好？」
　　关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回复便放下的手机。
　　刻钟后，手机再次响起。
　　「我今天住钟文越家，你明早想吃什么早餐？我帮你准备，然后送你去上班...」

　　「不用为我做这些...下周四医院见！」

　　第二天白天，关惠接到了李婉的电话。
　　“惠惠，我听钟文越说...你怀孕了...”
　　“嗯...”，关惠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钟文越不好意思打给你，所以让我打给你，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用，都安排好了，下周四做手术...”，关惠说得很是平静。她知道李婉并没有恶意，所以语气也只是一贯的温柔。
　　“真的...不考虑把孩子留下来吗？”
　　关惠无奈地笑了笑，“我想留，但是他不想...孩子生出来也上不了户口，要怎么留？而且他就要跟别人结婚了，他不可能同意我留个累赘，以后拖累他...”
　　李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惠惠，无论如何，以后你有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
　　“嗯...谢谢你...”
　　她并不觉得李婉会真的帮到她，无非也不过是客套。

　　这是关惠和李婉的最后一通电话。

　　之后的几天，王杰依旧像从前那样每天早晚都给她发“早安”“晚安”，每天晚上都会给她打电话。只是关惠一直都没有回复过，也没有接过他的电话。

　　周三下午，王杰正在餐厅休息室，越是临近手术日，他越是心痛。
　　他每一天都在动摇，关惠越是不理他，他的动摇就多上一分。从知道关惠怀孕的那刻起，他就幻想过好多次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
　　只是这样的幻想只需一个电话便被破灭。
　　“杰杰，讨债公司今天又到家里来过了，你那里还能不能弄到点钱？”
　　王杰正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想着明天要怎么哄关惠开心，便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
　　“又要多少？”，王杰不自觉地蹙了蹙眉，他已经被这样的电话压得喘不过气来。
　　“十万，我们跟讨债公司说了，先给十万...”，电话那头，妈妈的语气不仅着急，还带着一丝丝的慌张。
　　“知道了，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王杰犹豫了片刻，便拨通了小洁的电话。
　　“洁洁，你能不能先借我十万，我给你打借条...”
　　“亲爱哒，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别说十万了，三百万我也可以帮你一次还清...”
　　“我不是已经答应你出国结婚了吗？”
　　“但是你最近几天给我搞失踪是怎么回事？我觉得以我们的关系，不需要欲擒故纵，因为我已经把我的需求表达得很明确了...”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护照给你，你直接拿去办手续吧...”
　　“行...那今晚你来找我，我会准备一份协议给你签。如果我提出离婚，那这三百万就当我给你的补偿。但是如果你提出离婚，那这三百万就是借款，需要立即偿还！”
　　“可以，没问题...”
　　挂断了电话，王杰好似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此刻的他，再也不敢幻想和关惠的以后。

　　周四一早，当关惠坐在手术室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地紧张，身体颤了颤。
　　“怎么了？冷吗？”，王杰紧张的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没有，只是......”，关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王杰...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关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哀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并没有流出来。
　　王杰在心里挣扎着，他根本承受不住关惠哀求的眼神。
　　两个人四目相对，沉默许久...

　　“关惠......”，直到护士小姐大声地叫着她的名字，才将两人唤醒。
　　王杰颤抖着声音，终是忍不住眼泪，拍了拍关惠的肩，“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这句话好像将关惠最后的希望统统抽走，她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手术室。

　　因为月份还小，所以医生用了最简单的药物方式。
　　当她脸色惨白地走出手术室时，整个人异常平静。
　　王杰冲过去将她搂在怀里时，已经哭得全身发抖，可是关惠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抽泣，没有一丝回应。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过了很久，关惠才缓缓开口，“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可以放心去跟别人结婚了...”
　　王杰将关惠抱得更紧，好似下一秒关惠就会从他眼前消失。
　　关惠用力挣开了他的拥抱，没有血色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我可不想抱着别人的老公，被人当小三。现在小三被人打的新闻太多了，我可还要脸呢...”
　　说得特别地云淡风轻，可是字字如利刃般扎在王杰心上。

　　“你现在脸色很难看，这样回家被你父母看到也不好。我知道现在让你去我家，你肯定不愿意。我订了酒店，你去休息一会儿，我让酒店帮你熬点汤...”
　　关惠没有拒绝，因为既然这件事已经解决了，她的确不希望父母再为她担心。
　　更何况...她现在的确有些累了。

　　到了房间，关惠就直接躺下睡去，没有跟王杰有任何交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轻轻推醒。
　　“汤好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关惠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她的确有点饿了，接过碗就一饮而尽，喝完呆呆地坐在床上。
　　“是不是还没醒？要不要再喝一碗？”
　　“不要了，我还想睡会儿...”
　　“你睡吧，我陪你...”
　　关惠刚想说“不用”，王杰已经坐到她身边，将她靠在自己身上。

　　一碗热汤下肚反而没了睡意，关惠只得闭上眼睛养养神。
　　王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她面前。
　　“惠惠，这里有两万块钱。我知道钱不多，也没有办法弥补什么，但是这是我现在身上所有的钱了。你拿去买点好吃的好喝的，照顾好自己...”
　　“不用了...你拿去还债吧...我们两个人，你情我愿，不存在谁亏欠了谁。只是你不爱了而已，你不需要给这个孩子定价，也不需要给我定价，更不用给这段感情定价。”
　　王杰拿着钱的手，不停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