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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往 一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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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第二日,季怀月才醒了过来,她环顾四周,屋内依然是自己熟悉的几个宫女的面孔,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胭脂端着一碗药进来,看到季怀月坐了起来,连忙将药放在桌上去扶。
“公主,您醒了。”胭脂关心道。
“嗯,本宫昏迷期间都有谁来了。”季怀月穿上鞋子让胭脂为自己更衣。
胭脂一边为季怀月更衣一边回答:“唐公子来了一次,但被奴婢赶走了。另外来的人还有二公主和四公主,她们很担心公主您。皇上还派人送了一些补身子的药,奴婢让太医检查过了,没有掺毒。”
二公主和四公主皆是无心争夺权利之人,季怀月知道她们不会干下毒的事,不光没有用,还可能害了她们。
季怀月整了整自己的衣袖,坐在铜镜前让胭脂为自己梳头,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胭脂继续说道:“难为公主亲自服毒了,那人比公主想象的机灵,奴婢今日清点了宫女人数,发现除了小燕,还少了两人。恐怕此人已经发现了公主在引蛇出洞了。”
直到胭脂为季怀月梳好了头,季怀月才开口:“那便将小燕给七公主送去吧,不知道她见到残废了的小燕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说完后季怀月扶额叹息了一声,短期之内,除非找到破绽或其他办法,不然也只能将这事石沉大海了。她是不想就这么算了的,可眼前却别无他法。
在屋里的都是季怀月信任的人,所以说话便毫无顾忌大大方方,大不了也只是为院中的花增添几抹红色。
胭脂看着铜镜里映照出的脸,心中不免酸楚,公主还是公主,但与她小时记忆里的公主不一样了。
这让胭脂不免想起季怀月小时候。
那时的季怀月只有4岁,而自己7岁,当时年幼的季怀月生母刚刚去世,季怀月无依无靠属于是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皇上没有把季怀月送去冷宫,也没有将她给其他妃子抚养,而是让她继续住在长月宫,好像是故意想看她自生自灭一般。
可季怀月在宫中没有实权,其他的妃子因为季怀月逝去的母妃不待见她,就经常打点照顾季怀月的宫女太监让他们好好“照顾”季怀月。
可怜的季怀月明明是公主,却满身的伤,胭脂拦不住那些打季怀月的棍棒,只能尽力帮季怀月挡着。
每到半夜两人像小兽一样舔舐伤口时,单纯的季怀月总是会问:“胭脂,为什么他们要打我啊,我好痛,父皇为什么不救救我,为什么父皇不能像母妃一样爱我。”
胭脂总是在心里怒骂狗皇帝没有心。季怀月的生母雾妃之所以会死,也是因为狗皇帝他让雾妃陪自己喝酒,不断的给雾妃灌酒害的雾妃那样好的一个人吐血而亡。
事后狗皇帝还一脸无所谓的命人将雾妃扔到御花园里。胭脂想把雾妃入土为安,可自己和公主挖的坑实在太浅,雨一下尸体便又被冲出来。实在没有办法了,胭脂也只好带着哭闹的季怀月回去,任由那尸体腐烂。
胭脂抱着季怀月,轻声说:“公主乖,那些人都是坏人,他们不疼爱公主奴婢疼您,奴婢陪着公主,奴婢陪公主一辈子。皇上马上就会来救公主了。”
胭脂知道自己不能告诉公主那狗皇帝根本就忘了公主这样一个人,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撒谎说皇上会来的。
年幼无知的季怀月信了,每次都带着眼角的泪珠在胭脂怀里入睡。那时的胭脂是照亮季怀月生命的一束光,她们相依为命度过了一个个安静的夜晚。
可一切终止在一天夜里,那时季怀月六岁。她们在休息的时候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天空。
“皇上驾到——”
季怀月听到自己的父皇来了急匆匆起身跑向皇上。可却摔了一跤,胭脂急忙上前去扶。
当站起来的季怀月满怀希望的抬头时,皇上却不理她转身进屋,只留下了一个让季怀月跟上的眼神。
胭脂知道自己无法干涉,就任由公主自己一个人跑进了屋。屋里的门被关上,胭脂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等待季怀月出来。
可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天都快亮了,不小心睡着的胭脂被开门声惊醒看到皇上才离开,于是行了一礼后去找季怀月。
胭脂进屋后就看到季怀月跪在地上,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往日红润的脸变得惨白,眼里没有了生机。
后来的季怀月像以前一样活泼开朗,单纯可爱,可胭脂就是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劲,她有一种公主变了的错觉。
只有季怀月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季怀月高高兴兴的跟自己的父皇聊着天,说自己等了他好久好久,可自己的父皇却没有任何反应。
季怀月闻到了很浓的酒味,自己崇敬的父皇笑了,大笑出声,好像在嘲笑自己的天真。父皇恶趣味的说出了自己根本不记得季怀月这个人,也说出了季怀月的母妃,也就是雾妃是怎么死的。他笑着说自己是故意的,他早就想杀了雾妃了,只因为雾妃拒绝了要把季怀月溺死的建议。
“哈哈哈哈,朕说,你和你母妃只能活一个,那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选择让你活着,可笑,实在是可笑。”
像刀一样的言语一次又一次刺痛了季怀月,但也教会了季怀月一个道理。
看这个世界是不能带友好滤镜的,人需要绝对的理智才能不被这世界吞噬。
她还懂得了,这世界上除了胭脂和母妃,没有人会无条件的对自己好,她需要穿上名为“警惕”的盔甲,不让自己落入别人的爪牙。
于是季怀月下定决心为自己找一个可以暂时利用的人,宫中的人不行,他们都是阴险狡诈的。
季怀月八岁那年,她在御花园里见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小身影——唐知言。
当季怀月看到唐知言衣着打扮不凡时,她就意识到这就是自己目前的最好人选。
“你是谁,为何会在御花园里。”季怀月迈着脚步,一点点走进唐知言眼里,心里。
十岁的唐知言第一次见到如此美的人,一时之间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
“我…我是丞相之子唐知言,父亲进宫与皇上谈论政事,我就让父亲捎带着我一并来了。”
季怀月看到唐知言紧张的扣着手,心里嘲讽了一句没出息,然后直言不讳的问道:“嫡子还是次子。”
唐知言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答道:“嫡子。”
季怀月的眼睛亮了,但同时也更加确定眼前这人是个蠢人。
“我叫季怀月,你叫什么名字。”
“唐知言。”
“我没朋友,以后,一起玩吧。”
其实季怀月是不觉得没朋友有什么可怜的,胭脂与她而言不是朋友,是亲人。但唐知言也确确实实因为这句话在心中对季怀月起了怜悯之心,在心中暗许要好好保护季怀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