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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恰似惊鸿照影来 ...

  •   我的爱人死在那场大战之中。

      巍峨宫殿正沐在细雨纷纷中,白墙青瓦,被细雨洗刷地增添一抹亮色。

      入眼便是青天暗日,殿内氤氲着古木香却阴沉压抑。侧目看去,殿外细雨飘零,楠木花窗泛着丝丝凉意。

      萧箨恍惚片刻,记忆争先恐后涌来,头疼欲裂。

      浸透白裙的血色,布满泪痕的娇容,颤抖着的双手。

      “萧箨!萧箨!”

      无法回应的最后呼喊,都化成了密密麻麻的针扎得人心中刺痛。

      萧箨痛苦抱头,不知不觉间就已泪流满面。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来人讶然,不等殿内人反应就跑没了踪影。

      “师尊!师尊!萧师叔醒了!萧师叔醒了!”宋殃边跑边喊。

      “嘭!”门又开了。

      萧箨回过神坐在床榻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望着窗外的雨滴滴答淅落。

      不可见闻的一声叹息,谢君则缓缓走到萧箨身边。两人都没有先开口,只沉默着让时间流逝。

      最后,谢君则还是先败下阵。他想了想,试探着开口:“该醒了,不然外面你的仇人都以为你早死了。”

      萧箨终于有了动静,张了张嘴,干涩嘶哑的喉咙里滚出一句话:“我睡了多久?”

      “一千三百五十六年。”

      萧箨低头苦笑,“我睡了这么久,这个梦这样长,我都没记起她,也没能护住她。”

      “她就在我面前自杀了,谢君则,她就死在我面前!第二次了。我都救不了她!”萧箨的声音越发颤抖,眼眶泛红。

      萧箨忽又抬头看向谢君则,忐忑试探道:“那是她的转世吗?”

      谢君则无言。

      “我知道你能看见我的梦。你告诉我,我梦见的是不是湘儿的转世!”

      谢君则抿抿嘴,艰难道:“是。”

      萧箨后又笑起来,嘴上笑着,心里早已泪流成河。

      “天道不公!哈哈哈!天道不公!罪该万死的人好好活着,我的爱人却连转世也难逃一劫。哈哈哈!”

      谢君则不忍见他这样难过,心也跟着揪起来。轻声安慰:“五百年前,廖邪的儿子弑父夺位,他也死了。罪该万死的人不会活着。”

      风吹过,花树随风摇曳,流水落英散发淡淡清香。楼台间遥遥传出悠扬的丝竹之声,混合着弥漫花香,一起飘向远方,令人心醉神迷。从花树间的一条蜿蜒小径穿过,骤然见一片梅树林,树下青草蔓生,花瓣点缀其间。

      林子中央,赫然坐落着一座寂寥极了的墓,墓前立着一块碑,石碑被日月风雨所洗礼呈现出斑驳的痕迹,但依稀看得出“爱妻”一类的字样。

      这是萧箨的妻子,梨湘的墓。

      萧箨在坟前站了一会儿,眸光是前所未有的情深,似镜花水月一般轻轻一碰就要碎掉了。他伸手抚那墓碑,打开了一罐酒,四溢的酒香随着林间流动的夜风飘散。

      萧箨把酒倒在坟前,倚身靠在墓碑上,长发流泻在碑面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的美。可是他的样子,仿佛靠着最深爱的人。仰头而望,清淡莹白的月光,洗透了满世浮华。

      萧箨从前总是把自己掩饰得太好,越是多情的人,越是情寿不深。

      萧箨呢喃着笑说:“以前你在的时候,我总是欺负你,每次惹你生气了也不会哄人,可是你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原谅我。上天大概对我真的不算公平,公平的话,不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不会让我眼睁睁看着你的转世自杀而我却无能为力。”

      萧箨自顾自地倾诉秘密心事,也不管她能不能听见。可这梅林静谧安然,就好像湘儿还在身边一样。

      “对了,你捡来的天生剑骨那小子修得不错,别担心,我会替你好好培养他。”

      他正了正神色,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神变得坚定,吻了吻墓碑道:“再等等我好吗。他的命,我要亲自取!他死了,就取他儿子的!”

      萧箨回到侧殿,不声不响就开始闭关修炼。短时则几月,长时几年没出来过。

      这天,宋殃如往常一样拿着几个瓶瓶罐罐进来。
      宋殃目不转睛地盯着萧箨吃下,好奇道:“萧师叔,这都什么药啊?你每次闭关都吃。”

      “很多各种各样的丹药,只要吃了能提高修为助我突破的药都吃。”萧箨神色淡然,无谓的模样仿佛服药的不是自己。

      宋殃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他的喉咙动了动,欲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地闭上了嘴。

      正准备退出殿内,萧箨看向他关心道:“最近还未突破?明天辰时来我这儿运运气。”

      宋殃眼中一片亮色如湖光荡漾,连忙回道“好!”
      心里美滋滋,暗道“师叔这一帮,我突破元婴势在必得啊!”

      流云缓动,夕阳西下,余晖渐渐退却,几颗明星点点缀上夜幕。傍晚时分,墨红的剑气席卷殿堂,似绸似带紧紧束缚围剿着中心闭目盘坐的萧箨。

      “啧啧啧,太可怕了。看你师叔现在沦落成什么样子了!所以说,找老婆千万不能找你师婶那样的!”谢君则站在屋顶上抱手看着侧殿的动静。

      宋殃不服,站起来为梨湘打抱不平:“不是,师婶就是我的理想型啊,这种类型怎么你了。”

      谢君则意味深长地摇摇头,不再说话。

      梨湘是哪种类型?看看萧箨就知道了。

      一个温柔明亮能让男人记一辈子的女人,最好永远不要招惹。

      “话说回来,师叔这是要跟廖冶炎同归于尽?”

      两人站在宫殿屋顶上,明黄的砖瓦在夜色中略显黯淡,明明月色是那么皎洁明亮,可露华宫却生出无数诡秘剑影,远远望去如同幽森的亡灵火焰。突然,深厚的夜色中,金光闪烁,光芒像是凝固千年的泪水,闪烁着琉璃的光泽。曼珠沙华与夜色一起连绵着,直达天际。

      谢君则邪魅一笑,“他定是要为梨湘报仇的,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谁都阻止不了。”

      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他定要所有伤害梨湘的人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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