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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玉骨久成泉下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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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之后,梨湘的事在学校更是传地沸沸扬扬,什么乱七八糟的版本都有,梨湘也本想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堵上耳朵,只做自己的事,好好练琴,考上大学。
“湘湘要好好长大,考个大学,照顾好自己。”
这是妈妈进去前对她唯一说的话。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越来越糟。大家默不作声地开始孤立梨湘,她总是一个人做所有事。一个人去厕所,一个人吃饭,连英语课上做对话练习也是一个人。
梨湘的板凳上开始出现胶水,红墨水。吃饭时总有饭菜泼到干净的蓝白校服上。作业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或者撕坏。
这天,梨湘带着一身淤青和擦伤走出校门口。不料,眼前却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拉住了梨湘的手腕,语气着急,“梨湘!是不是周青青又欺负你了?”
他又拿出一管药膏递给梨湘。
梨湘从被他拉住就皱起了眉,反问:“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话落梨湘转身就走,独留江也在原地愣神。
转眼月中了,某海市女子监狱。
“不是叫你别来?”女人面容消瘦,低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妈,你最近还好吗?”梨湘仔细瞧着里面许久未见的母亲。
女人眉眼微动,始终不抬头看她。“你呢?”
那些被校园霸凌的一幕幕出现在梨湘脑海,那些羞辱,那些疼痛,让她刻骨铭心。可她还是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又是沉默。两人无言坐了许久。
梨湘轻轻叹了口气,留下一句:“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妈,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女人终于抬头,那双平静的眸子掀起些波澜,“我说了别再来了,就当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也没有我这个母亲吧。”
梨湘背对她出门的身影一顿,又加快脚步离开了。没人看见她泪流满面,死死咬着手背不愿发出哽咽。也没人看见女人怜爱中带着愧歉的神色。
萧箨的日子过的潇洒,不过,最近夜里他总会被某个声音吵醒。
“别过来!求你别过来!救我,妈妈!”
“不要打我妈妈!好疼!”
观察几日,萧箨猜测这小姑娘应该是做噩梦了吧?只是,自己总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汹涌而来。听见梨湘无助地哭喊,萧箨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心会像针扎一样疼。这一刻,他也有些困扰于自己这幅不能行动的外体。
“啪嗒”钥匙开门的声音。
刚进门,本就心事重重的萧箨眼尖地发现梨湘有些泛红的眼角,再直男的他也察觉出不对劲。
“怎么又哭了?”
梨湘讶然看向文竹。一幅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萧箨无语“眼睛肿的像桃子,我又不瞎!”
梨湘复又低下头,并不打算多说,匆匆给文竹浇上水,想进房间躲着。
见她并没有想倾诉的欲望,萧箨作罢。转念又想起老是令他莫名心痛的感觉,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你...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是肯定句,而非疑问。
梨湘的瞳孔微微一震。
萧箨不管人会不会回答,接着道:“年轻人,没什么想不开的。时间会治愈一切,有一天你也能笑着说出自己的伤疤。你要是没有安全感,可以把我搬到你卧室里。”
梨湘心底有汩暖流浅浅涟漪,脸色红润多了。“你想得美!女孩子的房间哪能想进就进。好了我休息了。”
萧箨勾唇轻笑“诶你真是,我是为你考虑好吧!”
天地寂寞,两人共处一室,却相隔两间。两个灵魂孤独无依,任月明风清,自有归途。
梨湘周末都会在家里自己做饭,她烫到手着急捏耳垂的样子,她生病脸颊薄红可怜巴巴的样子,她不开心撇嘴低眉的样子,她读书安静温柔的样子,她浇水认真细心的样子,连萧箨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刻进了脑海。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梨湘不在家会想见她,见她受伤会心疼,听她夸别的男人会气闷,不想让她不开心,想一直和她一起生活。
至少,萧箨以为她们会一直这样宁静美好地生活下去。
可造化弄人,上天哪会眷顾每一个人受尽苦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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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已经高三了!考试还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我告诉你们,这不是对我负责,是对你们自己负责!”
“梨湘!下课来我办公室!”班主任在台上大发雷霆,周围同学都在窃窃私语。梨湘不明所以,不过早已习惯班主任毫无理由的找茬。
“啪!”试卷被甩到班主任面前的桌上,她指着梨湘的鼻子骂道:“我真是看错你了!学习不好就算了,现在还学会偷题了是吧!果真是个没爹妈教养的,不知廉耻!”
梨湘茫然,又变得难以置信,她唇抿得毫无血色。
班主任仍在谩骂她,用手戳着她的肩膀,一下又一下,逼地梨湘踉跄后退。
梨湘强迫自己不许掉眼泪,忍着哽咽解释:“第一,我没有偷答案,不知道您从哪听说的。第二,这也不是我的卷子,您没有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第三,我不认为身为老师会说出刚刚那样侮辱学生人格的话!”
班主任见梨湘反驳,更是火上浇油。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了梨湘脸上。
梨湘被打得偏过头,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疼起来,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她的心剧烈地绞痛起来。
“还敢顶嘴!这卷子都写着你名字,年级也没有第二份叫梨湘的卷子,你真是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太让我失望了!”
梨湘见状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校服和头发,低头看地板,“随便吧,我说了没偷就是没偷。”
“好!好好!周一你就给我写检讨!什么态度,今天我就该好好替你父母教教你!”
梨湘知她不讲理,懒得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口离开。
“谁允许你走了?给我回来!有没有礼貌!”
刺耳的话语被隔绝在门内,梨湘的头胀痛不已,漫无目的地走着。
操场上的少男少女们热烈而张狂,却在见到梨湘时笑容消失不见。
一行人匆匆离开,走过她身边,还不忘来一句“呸!晦气!”
日落西山,像是不舍,又像是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