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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城南小陌又逢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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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箨本是上古竹仙,勤勤恳恳,辛辛苦苦修炼三千年才得以化神。本无心争位,不料还是在仙界大战中被伤及无辜,不仅一朝回到解放前,还被放回人界。
“啊!这鸡贼的廖邪,等我回去看我不抢了你的位置!”萧箨气闷。
“烦死了,烦死了,这么小颗植物我怎么活动!”
哐当一声,是门开了。
“完了完了,那女人又回来了。”萧箨立马闭嘴。
少女粉黛未施,眉如柳叶,眼含秋水。她穿着一件蓝白校服,微微的风吹起她的裙摆,她长发随风舞动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耀眼又明媚。可能是天气太热,少女额头上出了一些薄汗,脸颊透着淡淡的桃红。
她放下书包,便迫不及待凑到了桌前。
“今天有点热,你应该还能坚持把?百度说气温太高你叶子会发黄,那就不好了。”梨湘自顾自说着,拿起水壶给这一小盆文竹浇了些水。
“热的想死!你到底会不会照顾人?哦,不对,照顾植物。”萧箨在心里暗戳戳道。
“好啦,我要写作业了。”
夏日的天黑得还没那么快,窗外依旧光彩,蝉鸣不止。
一人一竹美好相伴......当然不可能!
“嗡嗡嗡”
“嗡嗡嗡”
明明没有花香,一只蜜蜂不知何时乘虚而入。偏偏它只围着文竹转悠,一会儿凑近嗅着,一会儿又停在那脆弱的枝干。
萧箨烦躁,紧蹙着眉控诉:“受不了了,求你别围着我转啊!我又不是花,没有蜜给你采啊!”
“喂!女人,你看不见这么大只蜜蜂在你面前转吗?”萧箨无能狂怒。
“啊!滚开啊!别靠近小爷!”萧箨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突如其来响亮的喊叫,令屋内的两人都一愣。
梨湘猛地抬起头,一双小鹿眼瞪得圆圆的,带着惊恐和不安道:“谁?”
不小心喊出声的萧箨猛地捂住嘴。
屋子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能被听见。
沉默是今晚的窗前。
梨湘环顾四周又自言自语:“嗯?奇怪,明明听见声音了呀!”
梨湘胆子不大,小时候尤其怕鬼怪一类的东西。这时候,也不敢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写作业了。
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是什么东西发出了声音,只觉也许是自己幻听了。
萧箨紧张片刻,也放松下来。
“不对啊,她为什么能听见我的声音?”他一双多情桃花眼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他并不打算为难自己:“算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有的时候,对待某件事,某个人兴许也该放过自己。
萧箨这盆小文竹每天都会被浇上水,懒懒地晒着阳光,好不惬意。但他也发现,叫梨湘的这个少女,是自己一个人独居,但她是高中生呀!竟看不见一个监护人。
这天,还是熟悉的开门声,熟悉的校服和短裙。
萧箨眼巴巴望着回家的梨湘,期待着她的滋润。
只是,从进门起,梨湘好似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竟忘了给他浇水。
萧箨看着梨湘默默走向漆黑的卧室,似乎忘记了还有他这个活植需要照料。张口又欲言而止。
萧箨默默思索道:“她应该不会忘记吧?说不定等会就出来给我浇水了。渴死了!”
阳光恋恋不舍地退下了,月亮悄然爬上枝头,高高挂起,空气燥热难耐。
果然,几个小时后,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梨湘披着一头凌乱乌黑的发,步履有些虚浮。
室内无光,像要一口把人吞噬的深渊。
“诶嘿!我就知道她不会忘了我的!终于要喝水啦!”萧箨激动。
他就这么直勾勾盯着梨湘,眼见她飘飘然路过了自己,走向了厨房。接了水,正准备往回走。
萧箨眼看她就要进自己的房门,急忙大声道:“喂!女人,我都要被渴死啦,你还不赶紧给小爷浇水!”
梨湘一愣,在这漆黑静默的屋子里,她害怕地回了头。
萧箨见梨湘转过头东张西望,看不见自己,索性破罐子破摔,总不能渴死自己吧!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是我!我在说话!”
梨湘瞪大双眼,唇泛着苍白,脸颊却绯红,一双水灵的眸子透着恐惧。
“你怕什么!我是文竹,又不会吃了你!”萧箨气急败坏。
梨湘眨巴眨巴眼,缓缓走到了桌前。
一人一竹相顾无言。
终于,梨湘怯怯开口:“你...你会说话?”
“废话,也不看看小爷我是什么神...”萧箨猛地顿住。
梨湘疑惑:“什么神?你是神仙?”
“这可不算我说的哦,这是她自己聪明猜到的,可不能怪我暴露身份哦!”萧箨在心里暗暗道。
“算...算是吧。你也别问那么多了,先给小爷浇点水,小爷快干死了!”
梨湘懵懵懂懂给眼前这盆小文竹浇了水,又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萧箨喝饱了水,心满意足,正准备闭目养神。
忽的好似想起什么,随口问道:“诶,等等,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发烧了吧?”
一语成谶。
梨湘愣愣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哎哟,果然“我说怎么这么热,头这么晕。”
萧箨看着眼前的场景嗤之以鼻:“你多大?”
“十七岁。”梨湘不明所以地回答。
萧箨玩味笑道:“哦,我还以为你七岁。自己发没发烧都察觉不到,还睡呢,烧成灰自己都不知道!”
梨湘撇撇嘴,有些委屈。
萧箨没了脾气,无奈开口:“还傻站着干什么?去拿体温计量下体温,找点药吃。”
梨湘有些失神。
这是多少年后,有人来关心她了?
本来我一直淋雨,可是突然有一天,你撑了一把伞给我。
梨湘匆匆量了体温,吃了点药就去睡觉了。
翌日,晨光熹微,金风日暖。
也许是发烧的时候人的大脑总是不太清醒的,尤其是梨湘本就有点“笨蛋美人”的特质在身上。起床之后,体温降了不少,但她也好像忘了自己刚买的小文竹竟然会说话这件事。
吃完饭,坐在书桌前,梨湘随手抽了一本《文城》看了起来。她尤其喜欢在这样的午后捧一本书,有淡淡的阳光溜进来,一幅岁月静好的样子。
萧箨从梨湘起床就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但这个女人自从坐下看书后就一动也不动。萧箨感到身上有些灼热,烦躁地皱眉。
梨湘侧颜乖巧白皙,安静时更甚。
盯着面前恬静的女人,萧箨几次欲言又止,心想“在别人看书时打扰她是不是不太礼貌?算了,男子流血流汗不服软。”
撑了没一会儿。
萧箨一改刚刚的硬气“去他的礼貌,小爷快被烤死了!
“在生死面前,文明不值一提!”萧箨暗自点点头,很赞同自己。
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萧箨试探着开口:“那个...给小爷挪挪位置,太晒了!”
梨湘似乎又被吓了一跳,安静如鸭。
过了几秒想起昨晚自己这盆小文竹会说话了来着。正沉浸式阅读却被打搅,梨湘微拧着好看的眉头看向他闷闷道“哦。”随后抱着文竹挪了个阴凉的地儿。
突如其来的少女馨香沁入鼻息,惹得萧箨悄悄红了脸,慌忙看向梨湘,又随即一想“怕什么!她又看不见我的肉身。”
“咳咳,行了,你继续看书吧。”萧箨有些欲盖弥彰道。
梨湘却没有马上回去,而是盯着文竹看了许久。
文竹其实并非竹,叶片轻柔,常年翠绿,枝干有节外形似竹,姿态潇洒,故称文竹。文竹不耐寒,不耐旱,喜欢温暖且半阴的环境。说起来好像也挺“娇”,养不好不但容易叶片枯黄,甚至还会死亡。可他不是植物,是人啊!不对,是神啊!梨湘呆呆地想。那岂不是不会死?
看着眼前的女人突然瞪大双眼,露出一幅恍然大悟且欣喜的表情,萧箨不用多猜道:“喂喂喂,我虽然是神,但是我现在也没什么神力啊!你还是趁早打消可以不用好好照顾我的想法,我很轻易就会死掉的!”
老是听他说喂,梨湘不自觉想起某个熟悉的台词“第一,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萧箨眉头轻蹙:“你笑什么?我问你笑什么!”
梨湘笑地前仰后合,摆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会好好照顾你啦!”
“对了,我有名字,我叫梨湘,不要叫我喂。”梨湘期待地看着小文竹。
萧箨挑眉,出于礼貌道:“萧箨。”
“你的名字吗?真好听!”
第一次被她夸,萧箨也有些不自在,心里却对面前这个女人的态度有了些缓和。虽然人呆头呆脑,但嘴还怪甜。而且,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可为什么感觉很熟悉?
许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