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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海风 蝉鸣经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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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栀子花繁盛的花期终究是结束了,白色的花低下了头,小小的花瓣掉在地上,盖住了青石板,白雪一片,院子里浓郁的栀子花香淡了许多。我把花瓣收集起来,装在之前插花的玻璃瓶里,灌上海水。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海水的咸味。宋尔夏给我的贝壳靠在杯壁上,发出刺眼的光。
最近期末复习,学校老师抓得很紧。当时分科时,我毫不犹豫的选了文科,尽管老师都说文科以后只能当个老师,但是我仍然选择文科。倒不是我有多热爱,只是我真的不擅长数学。都说数学好坏看父母天赋,沈女士的理科一向很好,也很有经商头脑,妥妥的商业女强人,而我的父亲身为教授,也差不到哪里。可是我的数学是却怎么也提不起来。对于这一点,沈女士之前也很头疼,请过家教,但效果甚微。后来她也就随我去了,不再作要求。只希望我能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
我也很清楚自己的短板,最近一直在苦学数学。给院子里的花浇上水,我又回到房间里开始刷题。
太阳暴晒过的午后,微风习习,吹过我房间里的百叶窗,滋滋作响。蝉鸣阵阵,经久不息,叫响了沉睡的夏天。
房间里很安静,我带着耳机,耳边流淌着舒缓的音乐。时间细碎,在笔尖溜走。等我放下笔,看看时钟,已经快五点了。我还有两道题实在是想不出来,准备过会儿去问问宋尔夏。这就是邻居是个大学霸的好处,相当于一个行走的步步高家教机,哪里不会问哪里,百科全书,什么都会,这不比那些要会员的学习软件好?
我耷拉着的拖鞋,抱着书顶着大太阳,敲响了隔壁的门。宋尔夏家和我家户型都差不多,都是一栋小楼带一个院子。我等了一会儿,终于传来了开门声。宋尔夏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她看见是我,嘴角扬起笑,打开院门。说到:“怎么今天你还有空来找我呀。”
我抬抬手中的书:“来找你复习。”说着我走进那栋和我家差不多的小楼。
宋阿姨在厨房里熬汤,听到声响,走出来看见是我,笑弯了眼,连声招到:“哟,楠楠来啦,快!进来坐,阿姨正熬汤呢。”
我乖巧回应:“诶阿姨,我来找尔夏复习。”宋尔夏跟在我的身后,看着我,眼里的笑意满满。
阿姨也笑:“诶好,晚上留下来吃饭啊,阿姨熬的汤老好喝了,你看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晚上多吃点啊!”
我笑着答应,然后跟着宋尔夏来到了她房间。宋尔夏的房间和我的房间是一样的户型,这地方我没少来,一切都很熟悉,跟自己房间似的。房间收拾的干净整洁,带着花香。我一进屋就瘫在床上,贪婪的吸着被单上的洗衣粉味,不知道她家用的是什么牌子,味道这么好闻。我跟躺尸似的把头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宋尔夏坐在椅子上,问到:“复习的怎么样了?”她是知道我的数学有多么烂的,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什么尿性彼此之间都清楚。
听到这话,我终于从被子里抬起头,挣扎着爬起来,从一堆复习资料中找到那张被我折的皱皱巴巴的数学卷子,指着我不会的几道题,一本正经的请教。宋尔夏看我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出了声,在我炸毛之前又迅速的低下头认真的看题,我刚刚生起的无名火无处发泄。只能恨恨的看着她。从小到大每次都是这样,让我想生气也没有办法。
宋尔夏从小数学就好,脑子灵光,思维逻辑清晰,在理科方面甩我几条街,后面高中也理所应当的选了理科,还是年级前十的尖子生,成绩好得令人咋舌。她只是看了几眼,心里就有了答案,胸有成竹的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这就想出来了?!我不可置信。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这该死的天赋,真的是让人羡慕啊!
我一愣一愣的看着她,问到:“你怎么这么快就想出来了?”
“很难吗?”她不咸不淡冷冷的回了一句。
霎时我像是被雷劈中了脑子,思维断路。这句话攻击性不强,侮辱性极强,把我心里那点不值钱的自尊心打的碎了一地。
凭什么啊!凭什么人家看一眼就会,还可以轻飘飘来一句“很难吗”。这作业我是写不了一点。
宋尔夏好奇的抬头看了我一眼,结果我蹲在地上没有看她。
“你干嘛呢?”
我摇摇头:“我玻璃心了。”说着还戏精的掉了两滴并不存在的眼泪。
宋尔夏摸了摸我的头,虽然看起来她好像没有很能理解到我为什么玻璃心,但还是安慰到:“没关系,数学不是人人能懂的,你不会也没关系的,我可以教你啊。”
“谢谢,更想哭了。”
宋尔夏的数学确实很不错,在她的讲解下,我很快就懂了。并且她还给我出了几道差不多类型的题让我滚固,果然,免费家教教出了不免费的效果。
宋尔夏给我讲题时,声音放的很轻,两个人在一张桌子上凑的很近,她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有点痒。黑色的长头绑成麻花披在肩上,两个人的双腿紧紧贴在一起,滚烫,我不禁红了脸,感觉有点晕。她抬头看着我,四目对视,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她。宋尔夏长得确实好看,是那种不带攻击性的长相,妥妥的甜妹。你别说,我还真喜欢这一种,毕竟漂亮小姐姐谁不喜欢呢。
宋尔夏用笔敲了一下我的脑门,说到:“看我干嘛,看卷子,你这道题又错了。”我被这一下打的得回神,赶紧专心看题,皱着眉听。明明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在她讲了第四遍后问我:“听懂了吗?”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眼里满满都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样子”,她叹了口气。
“emmm,可不可以……”我还没有说完,宋尔夏说到:“你要是识相点,不懂也该装懂了。”
我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恳求道:“你再给我讲一遍嘛,我快听懂了。”
宋尔夏又叹气,认命的拿起笔又开始给我讲。在她的九牛二虎之力,浑身解数下,我终于懂了。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水后缓过气,臭屁到:“看来我的还是很有教学天赋嘛。”我一边垂眸奋笔疾书,一边点头附和到:“啊对对对。”两个人笑做一团。
现在已经快七点了。窗外的夕阳染红了一边天水,波光粼粼。宋妈妈为了迁就我们,菜都热了一道。我怪不好意思的,很捧场的多吃了一碗饭。吃到最后我放下碗筷,撑的我肚子疼,宋尔夏扶着我到沙发上,给我揉肚子。本来就不好意思的我更不好意思了,顶着张大红脸,准备拒接宋尔夏的好意。但是她按的好舒服啊,我眯着眼享受,慢慢的也就放松下来,翘着二郎腿心安理得的让她给我按,知道我舒服了一些。
晚上降温了,海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我和宋尔夏现在她房间阳台上吹风,她的长头发散开了,随着风飘。海岸线的轮廓在夜色下模糊起来,远处市中心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一片霓虹灯影。
楼下草丛的蝉还叫个不停,我看着离我不远的少女,她微微扬起的嘴角,鼻尖若有若无的栀子清香,心中一片柔软。
蝉鸣经久不息,鸣出了少女燥热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