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疯狂打工人（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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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浪费掉的这段时间里，胖头花已经又去倒了三次咖啡，敲了整整四页代码。
每次循环它的动作看上去都一板一眼，没有任何不同。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胖头花抱怨了句“竟然没有通过”，继续重复着把手放在键盘上，动了起来。
张雯盯着这幅画面盯得眼都快凸了：“......这到底是想让我们干什么啊？”
一朵花的勤奋工作史有什么好反复看的？
她问得眼神清澈，语气认真。
沈安偏眸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惊魂未定，一直在哆嗦的小男生。
得。
......这俩人看起来是指望不上一点儿。
“注意到刚才白光闪的时候，整个办公区抽动了一下吗？”
她揉揉眉骨，想着要不自己来算了：“看起来像卡帧，这里应该是个虚拟场景，一直在重复播放。”
“什么？！”张雯一下就瞪大了眼，“这么高科技？”
活了两百多年，沈安是亲眼见证人类科技一点点断层的，灾变前随地可见的全息投影对现在的人类来说，简直就是未来科幻。
所以沈安接受了她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平静点头：“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应该就能到真正的三楼。”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从虚拟场景中出去。
按照她的脑回路，无非就是把这则空间看做一串数据，想破坏数据，一般就两条路径。
病毒入侵或破解密钥。
正巧，这两种涉及到计算机领域的方法......
沈安都不会。
想想就头疼。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了两人一嘴：“我们这里有程序员吗？”
“有啊。”
张雯接话，一本正经：“那朵花不就是嘛。”
沈安：“......”
沈安：“滚。”
张雯嘤嘤嘤跑远。
这时候，一直持续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男生哆哆嗦嗦开口：“我、我是。”
“卧槽？？”张雯一瞬间跳了起来：“你是？你不早说？！”
小男生满脸委屈：“之前也没人问啊。”
“好好好。”惊喜来得太突然，沈安走过去拍拍小男生肩膀，感慨：“你比旁边这女的靠谱。”
张雯：？？？
旁边这女的，说谁？？
有程序员事情就好办多了。
沈安开始顺着地上的电缆找能连接外部通道的电子设备。
虚拟空间刚诞生的那段时间，有过体验者过于沉迷，从而在现实世界脑死亡的案例。
因此二代技术之后，基本所有的虚拟空间都会设置一个和现实连接的通道，以提醒玩家分清虚拟与现实。
这个通道只有玩家自己能自由进出，这种副本里的虚拟空间，玩家显然是副本之主，他们三个顶多算被投放进来的入侵者。
想要出去，就只能靠暴力运算来破解。
只不过副本毕竟不是现实，一切仅凭副本之主的意愿运行，这种按照现实经验总结出来的方法，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但这是沈安目前能想到的最稳妥的解决办法了。
电缆在地上盘踞交错，连接的全都是一些大型电子设备。
年代久远，沈安抬眸仔细回忆了一下，貌似那个通道代表的设备上都会贴一个蓝色标签。
她沿着这些设备一个个看过去，果然在角落一面大的显示屏前发现了这个标签。
“好，就这个。”沈安把小男生推到屏前坐下，“这里应该会有一串加密数据，把它破解就行了。”
他们耽误的时间太久，第二颗脑袋警告似的从墙上某个涂鸦处掉下来，骨碌碌滚到了沈安脚边。
沈安不耐烦地拿脚尖抵住它，然后一脚踹远。
差点又要尖叫的小男生：“......”
张雯张大嘴巴，看看泛着蓝光的显示屏，又看看那颗滚远的脑袋，总感觉这副本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玩的。
“沈安，你、你确定这样行吗？”
这不应该是个恐怖本，大家找找楼层图案，被胖头花追着砍砍，然后一路冲倒顶楼找到感染源通关吗？
怎么突然开始当起黑客了？！
沈安向来嘴上功夫满分，就算拿不准，她也笃定道：“铁行。”
这两人讨论得认真，被迫在显示屏前坐下的小男生无奈插嘴：“那个，我有一个问题。”
两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小男生抠着手指，终于找到机会问：“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一个普通程序员，会这些东西啊？”
沈安：......？
她懵了：“你不会？”
小男生这找谁说理去：“当然不会啊，我一个盖楼的，从来没翻过墙啊！”
一种诡异的沉默从三人之间蔓延开来。
......刚从土里爬出来没多久的沈安，此刻格外想把自己再按回去。
这也就是瓜皮被扔小黑屋了，不然高低得在她脑子里面笑上个三天三夜。
沈安维持住自己那张万年不变的淡定脸，默默转身：“计划失败，换方案。”
说得容易，他们三人加在一起根本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脑子。
此刻回到胖头花身边，除了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该干嘛。
第三颗脑袋砰地从天花板上掉下来，随之响起的，还有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斧头砸门声。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警告了，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没等沈安再次抬脚把脑袋踢远，他们面前的空间突然抽搐两下，浮现出一张墙面那么大的透明屏幕。
屏幕先是滋滋啦啦地闪着噪点，然后再次抽搐错位，出现一行大字：
[视频播放完毕，请根据视频，严格按照时间顺序模拟出前辈所有行动，限时十分钟，模拟失败者，即刻抹杀。]
前辈？谁？
三人视线从左转到右，最后不约而同停在中间认真敲代码的胖头花身上。
张雯不乐意了：“它怎么就成前辈了？！”
沈安：“......”
重点是这个吗？
所以刚才副本那么久没动静，根本不是要让他们逃出虚拟空间......只是单纯让他们观察胖头花的行动......
啊。
早说啊。
丢脸死了。
熟悉的广播铃声响起，透明屏幕上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大的倒计时。
霎时间，紧迫感一下就上来了。
参考二楼的斧头主管和脑袋巡逻队，没人想知道任务失败即刻抹杀具体是个什么意思。
胆子最小的小男生已经慌乱得张望两下，拉出一张椅子在工位上坐了下来。
“嗯嗯嗯，什么来着......哦！”小男生急出一脑门汗，模仿胖头花大声喊道，“竟！然！没！有！通！过！”
沈安：“......”
张雯：“......”
一旦有了deadline，很多事情根本没办法考虑，张雯看着小男生这么卖命，顿时也跟着急了起来。
她找了个胖头花隔壁的工位坐下，看了电脑一眼，有模有样叹口气：“竟然没有通过。”
然后双手放在键盘上，后知后觉懵逼了：“它那个敲代码的界面是怎么调出来的来着？”
小男生手指翻飞：“点那个，三角状蓝色彩带那个软件。”
张雯略显笨拙地点开，看着眼前黑乎乎，全是看不懂的字符的界面，更懵了。
她差学生考试般来回张望两下，隔壁胖头花的代码已经敲了整整半张屏幕，蝌蚪一样小的字符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看得人眼眶生疼。
“你是严格按照这朵花的代码敲的吗？”张雯问小男生。
小男生点点头：“对啊对啊，照抄而已，很快的，加油！”
张雯：“......”
草啊这副本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吧！
十分钟敲完一整页代码，对专业出身的小男生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不要说中间还要去冲一杯咖啡。
他们的动作可没有像胖头花一样能被加速，一杯咖啡来来回回至少要耗费两分钟。
一时间两人会的键盘按出火星子，不会的也努力照着胖头花屏幕慢慢来，倒显得站在一旁不动的沈安十分格格不入。
五分钟过去，只敲了两行的张雯欲哭无泪地抬头，才发现沈安没动。
“我去姐妹。”她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你是真刚啊。”
沈安捏着指节，白得泛青的手指上，那抹漆黑墨渍格外显眼：“我只是在想......”
她开口，语调没有起伏，却让拼命敲键盘的两人齐齐停下动作：
“它让严格按照时间顺序模仿胖头花，但是有人记得它起身去冲咖啡具体是什么时间吗？”
“或者有人记得它起身之前，具体敲到了哪个字符吗？”
长久地沉默。
小男生目光呆滞，思绪断带：“完了，这谁记得。”
“对啊。”沈安看着他们，一双深眸无悲无喜，像个没有感情，只会打击人的无情机器，“所以你们敲了半天有什么用？”
张雯：“......”
小男生：“......呜哇哇啊啊啊对啊呜呜呜，怎么办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沈安垂眸，看到自己脏黑脏黑的手心。
“有一个信息我们一直没用到。”
她突然道。
其他两人顿时从工位上跳了出来：“什么信息？！”
沈安抬手指向角落那张黑板：“那里有摞报纸，每张都是重复的。”
“这些报纸最上面的头条，是个科技公司员工猝死的命案。”
张雯凝眉思索一番，眼睛一亮：“和感染源旁边的尸体有关！”
与副本长久的对抗过程中，人类也摸索出了一些关于各类副本的规则与规律。
单就异态场来说，感染源旁伴随的那具人类尸体绝不会是平白出现的。
异态场一切的运行规则，大都是从尸体生前经历过的事或物中提取的。
甚至有乐子人戏称，每个异态场真正的主人都应该是那具尸体。
“你们说......”
沈安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这朵正在努力工作的胖头花，会不会就是报纸上猝死的那个公司员工？”
张雯瞬间鹈鹕灌顶：“对啊，都快一点了还在公司，这不妥妥阎王爷索命前兆嘛！”
“可就算是，那该怎么利用这个信息逃出去呢？”小男生茫然了。
沈安顿时笑了：“如果这朵花真的是副本之主，那它听到报纸上公司说他是心脏病发作，会是什么反应？”
张雯：“......你想干嘛？”
“反正不管怎样，我们的目的都是从这个虚拟空间逃出去。”沈安眼睛弯了弯，“那一开始的攻击入侵或暴力破解方法也没什么错嘛。”
“物理攻击咱不会，不如搞个精神攻击？”
张雯：？？？
沈安转身走到角落，拿起报纸回到胖头花身边。
“让我来看看，”她找到报纸上受害者的名字，字正腔圆读了出来，“李、安？”
胖头花所处的空间故障似的，突然抽了一下。
果然有用。
沈安眯眼，嘴角扬起一个恶劣的笑。
她把报纸摊开，照着头版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大声读了出来：
“28岁员工深夜加班，猝死现场！公司称其心脏病发，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张雯：“......”
小男生：“......”
沈安：“近日，知名游戏公司竞天科技爆出丑闻，为追赶项目研发进度，连续要求旗下员工加班两月，最后导致其中一名员工深夜猝死在工位。”
“该员工名为李安，李安死后，家人将竞天科技告上法庭，然而庭审结果却另所有人大跌眼镜。”
“原来加班行为系李安主动要求，同部门员工澄清，李安死的那天晚上，只有他一人在公司加班。”
“而李安死亡的原因，也根本不是猝死，而是心脏病......”
稿子还没念完，视野内的场景就抽搐得越来越厉害。
花花绿绿的长条状信号出现在空气中，地板剧烈震颤起来，几乎扰得沈安无法再开口。
尖锐的哔哔声从空间上方响起，三人所处的空间一点点褪色，然后骤然变红。
张雯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再睁开的那一刻，瞳孔骤缩：“看、看墙面。”
其他两人应声看过去。
只见原本荧光色的励志语录涂鸦一点点被红色浸染，然后扭曲变形，宽大的水泥墙面上，出现了几个染血的黑红大字。
——谎言。
——骗子。
——都是假的。
——同流合污。
——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疯狂打工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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