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Y双B

1、初识？

　　繁华已消散成沙，历史已被人遗忘，岁月终抵不过时间的永恒。

　　咒族曾是众族之首，而如今早以物是人非。十二年前妖兽席卷而来攻入咒族圣城——符衒，咒族人民防不胜防，即使在其他种族支援下才存活下来，妖兽也被击退，但免不了元气大伤，经此一战，咒族所有领土被冰雪所覆盖，终年不见半丝阳光，再无往日辉煌盛景。

　　然而众妖兽却卷土重来袭击光族，由于妖兽众多实力强悍且来时迅疾，根本无从应付，最终落得族长以身献祭与妖王同归于尽，但也无法改变被灭族的命运。光族存在的领域也消失殆尽，无人寻找得到。

　　而众妖之王死，妖兽各立为王，即使是大线过后的十余年间，世道终是不得安宁。

　　咒族残余的人都在符衒生存，百余人在这座城里，不知未来是生是亡，是重振其华还是穷途末路。

　　符衒此时刚下完雪，雪白的地上很松软，一脚踩下便已过膝。城中的人都掐紧时间到符衒城中央的逵湮台，曾经被视为神圣之地，日日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看比赛的比武场如今却成了形单影只、冷冷清清的集市。

　　其中，有三人并行着，很是突兀。

　　双陵双手交叉搭在头上，眼睛半睁半闭，随意瞥了两下冷哼一声，停下脚步，放下手，倒不是看中了什么，而是想走了，一是这些物品是没意思，二是他身上没灵石买不了东西。他拍了拍咒伶的肩道。

　　“故渊，我先走了。”

　　咒伶，字故渊。十几年前的大战后就担起咒族族长的职责，但现在也才二十岁。

　　“等下先……”

　　咒伶刚想劝说，却早已不见双陵的身影，他扶了下额头叹息，身旁的咒伊走到他前面，十岁左右的小孩还好动，走路连蹦带跳。

　　“哥，这不还有我吗？”

　　咒伊转过身，仰望着咒伶，笑眯眯的。

　　“我砍价也不赖，好歹师传双陵哥。”

　　咒伶轻轻弹了咒伊的额头，苦笑道：

　　“天底下恐怕也就你俩的脸皮最厚了。”

　　咒伊插着腰，鼓起通红的脸，刚想反驳，却什么也没有说，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哥哥笑了，咒伶以前也很少出门需要买的物品都是他和双陵买的，他自己呆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哥，你今天，有点儿反常，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咒伶揉了揉头咒伊的头，温柔的神色中却静得可怕，而咒伊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他只觉得，有点儿恍惚。

　　一个双目灰白的老人颤颤巍巍就要向咒伶行礼，咒伶连忙扶起。

　　“现如今不必行礼了。”

　　“咒族还在，该有的规矩还是要行的。”

　　老者说完恭恭敬敬行了礼，然后拄着拐杖离开了。

　　而咒伶走在咒伊前面，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城门有一棵风烛年残的古树，光滑的树干被岁月的苍穹刻出了一道道刀疤似的伤痕，历经春夏秋冬的轮回枝干依旧虬曲苍劲，上面挂着零散祈福带，凛冽的风吹拂着，双陵看了这棵树后便转身离开，望向天空，喃喃自语：

　　“今天的风比往常要大些呢。”

　　逵湮台那边的咒伶看着天空，咒伊见状也盯着天疑惑不解。

　　“怎么了？”

　　“没事，只是今天天比往常要暗些。”

　　双陵加快了速度，时不时望向天空。稍不留神就摔了一跤，双陵暗骂一句脏话，站了起来，手上却有沾上一点鲜红的液体，他嗅了嗅。

　　“这……这是血。”

　　双陵顺着血迹来到一个小巷，巷子的尽头躺着一位少年郎——影冥，血液染红了周边的雪，血腥味刺激到双陵，他皱紧眉头看了一眼地上陌生男子，少年穿的衣服单薄，显然不是咒族人，双陵摸着他的脉搏，想确认他死没死，突然一把剑悬在颈脖上。

　　“你想做什么？”

　　影冥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鲜红的血液如同猩红色的花瓣一般，从伤口处慢慢地流淌出来，苍白的脸上溅着暗红的血，显得狼狈不堪，眼神却透出一般杀气。

　　“离我远点。”

　　双陵挑起影冥的下巴，冷笑道：

　　“呦，伤得那么重还有力气，恐怕连我一招都招架不住。”

　　影冥用尽力气推开双陵，自己则由于惯性撞到墙上，半跪着，左手的剑插在地上支撑着。手臂血肉模糊，隐约看到森森白骨。影冥抬头看着双陵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透着一股令人难以承受的压迫感。

　　“离我，远点——”

　　双陵不寒而栗，脸有点发白冒出几颗冷汗，心想：明明是这个人仰视着我，为何我会感到他站在高处俯视自己。

　　“砰——”

　　影冥晕倒在血泊之中，脸上毫无血色，攒眉蹙额，冷汗直流。双陵脱下他的外袍披在影冥身上，背起影冥，影冥左手紧握着剑，双陵在雪地上看了会儿没有看到剑鞘。

　　双陵像往常一样回家，只是背上多了个人，锋利的剑韧在胸前微微摇动，双陵时不时觉得下秒剑就会悬在自己脖子上。

　　“可惜我法术不精，不能只接传送。”双陵叹息道，“你这把剑我真想扔掉。”

　　现在咒族人都在逵湮台，街道空无一人，如今也省得被人围观，但雪停了许久，地上硬邦邦的且光滑，寒风呼啸，凛冽刺骨，双陵走得有点吃力。双陵低语着：

　　“幸好你还算轻，要不早也想把你扔掉，少一桩事岂不美哉。”

　　双陵蹑手蹑脚把影冥安置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到储物室找绵帛、剪刀等物品，影冥身上没几处是好肉，有些伤口和衣服黏着，双陵拿小刀在火上烧了会，割开衣服，血迹斑斑，割掉影冥伤口上的腐肉，熟练的包扎起来，又清扫了屋内的血迹，回到自己的房间换来新被褥。双陵趴在床边，目不转睛看着床上的人，影冥正处于晕睡状态，脸上的神情没有那么紧绷，恢复了点血色。

　　“长得还挺好看的。”

　　双陵摸了摸影冥的脸，影冥动了下，双陵猛地站起来，撞到旁边的桌子，碰掉了一个东西，他弯腰捡起，那是个玉制令牌。正打算看，门外传来咒伊的声音。

　　“双陵，出来开门。”

　　双陵用力拍了下额头。

　　“刚才为了防止他们撞见关紧大门，现在既然忘开了。”

　　双陵把令牌丢下，火急火燎赶到楼下。咒伶他们刚进门就下起了大雪。

　　“嗯？今天怎么提前下雪了。对了，双陵你怎么把门给关了？”

　　咒伊把手上的买到东西重重摔在桌子上，老旧的桌子裂开了个缝，这个小孩心情都写在脸上，毫不掩饰。咒伶眉头一皱，咒伊背后发凉，浑身颤抖。

　　“哥，我错了。”

　　咒伊眨了眨眼，两眼汪汪，潸然泪下。咒伊表面是个小可怜，心里却是在想：只要早点道歉，哥哥就拿我没办法。

　　“那好，你去收拾储物室补罪。”

　　“好，啊？什么？”

　　咒伊瞬间变脸，但也不没再说什么了。哥哥还是对我好的，反正储物室也不乱。咒伊想到这，笑了笑，转身向储物室走，点着油灯，看到里面的东西乱得一团糟，坐在地上抱头。

　　“怎么这么乱！”

　　咒伶和双陵对视了几秒。

　　“你弄的？”

　　双陵点点头，刚想编个理由却听到楼上摔东西的响声，正是他房间里传来的。双陵冲了上去。咒伶没有跟上去，虽然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但双陵的事他不会管太多，也没义务管，而且双陵也并不须要他帮忙。

　　几分钟前，双陵扔掉的令牌好巧不巧掉倒影冥脸上，影冥缠着绷带的手拿起令牌，眼神黯淡无光，用手抚摸着，随后坐起，狠狠的把令牌摔到地上，令牌被粉碎，影冥的伤口也裂开了。

　　“呯——”

　　双陵破门而入，抱住要摔倒的影冥，把他扶到床上，影冥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垂着眸，一手握着剑，另一只手抚摸着头，还有些晕。

　　“你离……”

　　话未说完就被双陵打断了。

　　“别动。”

　　双陵看了眼他的剑，折开影冥身上的纱布，双陵啧了声，心想：伤口果然恶化了。

　　影冥看着双陵，神情闪过一丝疑惑：他为何不受影响？

　　重新包扎好后，陷入了一片寂静，双陵不行，这气氛也太静了，我得首先打破把眼前的寂静，但该怎么打破呢？双陵在心里笑了笑，想到了一个。双陵拱手一礼。

　　“在下，咒族符衒，双陵，无字。你呢？”

　　首先当然是要认识这个人先，才好找到话题嘛。

　　影冥愣了下，也行了礼，道：

　　“在下，影族影冥，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