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异》绒叶崖豆

3、第 3 章

　　屋里还是一样的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热水壶，几个杯子和一个隔起来的卫生间，算是满足了最基本的生存需求，而在床对面，一张大玻璃取代了应有的水泥墙，透明的材质让里外一览无余。
　　在我原来住的“卧室”，外面就是一间实验室，老登们在做一些实验时就直接就地处理，有要我参与的就把我拉出去，做完了就再放回来。
　　而在现在，外面只有检测我生命体征的仪器，虽然仍然不注重我的隐私，但已经是相当进步了。毕竟他们不在乎我的想法，这些都是陆生争取到的。
　　“实验品87号”，在这里，我从没有被当作人看过，除了陆生。
　　是他帮我争取到了上学的机会，不用在实验室里做小白鼠，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虽然总是怼他，但终归并不讨厌他。但说起报答他，且不说我能不能做到，认识他时间不短，却根本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私底下和谁走得近，甚至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为了我做这么多事。
　　我为此问过陆生，他却只是说他愿意，我不用管太多。或许有难言之隐，或许对我只是一时兴起，也是，我不用管太多，我管好我自己就行。毕竟还有一堆人对我虎视眈眈呢。
　　我躺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好无聊。
　　研究所的隔音很好，我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我想起之前在网上的直播，那只怪物发疯一样袭击路人。那只怪物和我打死的那只长得基本一致。我又想起当时那只怪物向我冲过来，张着大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嘴两边有类似鱼鳃的结构，眼睛只有一层黏膜充当眼皮，几乎整个身子都覆盖鳞片，却在脊梁上方的皮上有浓密毛发。浑身都散发一股鱼腥味，却长着灵长类的前肢和鳄鱼一样的后腿。最显眼的还是身后一条巨大的鱼尾。
　　它们到底从哪来的？
　　这种生物如果是天生的，那它们的存在肯定有迹可循。如果是人为培育的，要干什么？一共有多少？还有没有别的怪物？为什么一开始就冲我而来？
　　狗东西出现前外面就有混乱的声音，宿舍楼旁边就是校外，它肯定是从校外闯进来的，那时还不到熄灯的时间，校园里还有学生在楼外面，校外也肯定还有行人，而我住在二楼，它没有袭击任何人，偏偏毫不犹豫就冲我过来，目的性不要太强。
　　而且狗东西扑向我的时候，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
　　百分之九十九是人为的，我断定。剩下的百分之一是为了不被打脸。
　　既然如此，研究所这边肯定会加紧调查，也会限制我的出行。努力这么久，却还是回来了，那狗东西可别再让我遇到，不然要它好看。
　　不过也不算功亏一篑，起码我还能拿着手机和平板，这可进步太多了。
　　话说回来，异形怪兽两次袭击人类，网课肯定上不成了，那就只能闲着了？
　　不能这么好吧？我悄悄翘起嘴角。
　　“87号。”
　　不能，我又拉下嘴角。
　　讨厌。
　　玻璃外一位女人正直愣愣看着我，我坐起身一瞧，身材火辣，容貌超群，气势逼人，是“刁蛮的章鱼公主”！
　　我内心崩溃，但表面强装镇定。
　　“章鱼公主”通过麦克风和我对话，“87号，你要和我出去。”
　　我听着她那冷漠的语气，悲伤地想起她曾经和陆生争项目输了，结果从此看陆生不爽，连带着我也没好脸色看。今天突然来找我，绝对没好果子吃。
　　你不要过来啊。
　　从在房间里被张蓉的下属揪出来到扔进汽车里的这段时间我是拒绝思考的。
　　我低着头缩在车座上，两边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衬得我瘦小，张蓉坐在我对面，翘着二郎腿蔑视着我，汽车中间还用铁棍墙把我和她隔开来。
　　车窗外黑乎乎的，路灯也少，见不到任何行人。汽车内部的顶灯不是很亮，估计是不想被人注意。张蓉看了我一会儿就低头开始看资料，车里好一阵没有动静。
　　我抬起头东望望西看看，没人理我。
　　我把保镖的裤子揪得老长又撒开弹回去，没人理我。
　　我死盯着张蓉好像要用意念让她飞起来，没人理我。
　　“咳。”
　　张蓉合上资料，抬起头来。听见了？不对，应该是看完了。
　　我和张蓉四目相对，她是张余女儿，在研究所权利不小，眼里威压挺大。要我是她手下绝对怕得不行，可惜我不是。
　　“给个袋子，有点晕。”我笑得和善。
　　张蓉让旁边人拿了个塑料袋，隔着铁棍墙递给保镖，保镖又给我。
　　“蓉姐，咱们去哪里啊？”我故意谄媚。
　　“你要跟我们去抓捕鱼身兽。”
　　“为什么是我？”
　　“你不是一拳就打死那怪物了吗？”张蓉理所应当。
　　“你们打不过啊？”
　　张蓉听了这话似乎有点恼怒，同时带着不屑说：“呵，你的超能力当然比普通武器好使，所以才要好好利用啊。”
　　“可你们也不给我钱啊。”
　　“你要识大体，你的能力太奇特太强大，站在好的立场加以运用，做出来的就是好事，能做好事不就够了，研究所也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还要其他的做什么？”
　　面对张蓉的道德绑架我根本不接受，过去几年在研究所的所有人都是这么对我说的，他们用这种方式对我洗脑再洗脑，我都要分不清我是姜约还是实验品87号了，能坚持下来可能也是靠超能力带来的健康体质让我不至于崩溃。
　　回想过去如此难堪，我却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张蓉有些警戒。
　　我微微低着头没有笑出声，只是提着两边嘴角。
　　说的真好听，不愧是披着羊皮的狼，洁白的包装下藏着一口獠牙要把猎物撕个粉碎吞下去。
　　“蓉姐，你要我去抓那狗东西，如果我死了怎么办？”我没动，保持着笑容。
　　“你之前能，现在也能。”
　　“我说如果，如果我死了，你们是拿着我的尸体做实验，还是能给我找块地葬了？”
　　“我想你自己清楚。”
　　“这样啊，那我选择不去行吗？”
　　“我们会派武装人员在你附近，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待在研究所更能保证不是吗？”
　　“87号，你属于研究所，要听从研究所的命令。说白了，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在研究所，我是实验品，是工具，从来不是我认为的人。
　　“好吧，去就去吧。”
　　我依然笑着，却感觉眼里有泪要溢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