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异》绒叶崖豆

1、一

　　我叫姜约，是一个超能力者，这是我的秘密。
　　然而这个秘密也不是只有我才知道。
　　好不容易来到尚异高中上学，一定要好好学习，努力做人，不能引起任何恶性事件，也不能暴露超能力的事。
　　结果就在上学第一天，我暴露了。
　　我攥紧发疼的拳头，和我那三个拿着魔杖长剑量子炮的舍友大眼瞪小眼，而我身后的窗外，躺着一只鼻子被打出血的怪物。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唉……暴露了。
　　怪物的出现拉响警报，整个县级市被封住。政府人员，武装特警什么的都来了，差点被怪物正面袭击的我们，被标为重点人物。
　　我们被带到不知是哪里的一所建筑，他们要对我们一一询问。
　　然而拥有各种奇能异术的我们，却避免了把我们抓去做研究的结果。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如果我能在怪物将我吞下的前0.1秒思考好哪个角度挥拳造成的伤害更大，那能在其他人到来之前将自己的武器藏好并维持着惊吓的样子的她们，也不会犯蠢。
　　在审问室里，面对政府人员，我又要展开一套说辞。
　　“姜约同学，不要害怕，我们是国家安全局的。接下来我们问你几个问题，你就如实回答好吗？”
　　“好的。”我装作惶恐的样子，维持着我受害者的身份。
　　“那只怪物是怎么闯进你们宿舍的？”
　　“我当时洗漱完了对着窗户站着，听到外面有尖叫声什么的很混乱，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怪物突然就撞破玻璃向我冲过来了。”
　　“那那只怪物是怎么又掉到楼下的，你看见了吗？”
　　“没有，我当时太害怕了，什么都没感觉到。就只听到‘砰’一声，那只怪物就不见了，我就只看到我身上都是血，多得都在流下去……”我捂住脸，小声抽泣起来。站在我旁边的人过来安慰我，问话在我恢复情绪后再次开始。
　　“姜约同学，怪物来之前，还有看到别的东西吗？”
　　我回想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
　　问话结束后，我们都被完好无损地放了回来。由于怪物袭击，整个县级市的学校都被强制放假，所有学生回家上网课，我们也不例外。
　　我回到我住的地方，我的父母并没有和我住在一起，没人管的生活就是自由。可惜，事情不会总按你的想法发生。
　　强制放假的第二天早上，我按时起床。刚坐起来就看到旁边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成年男人。
　　他叫陆生。
　　“我以为先敲门得到屋里人的许可再进来是每个人的常识，先生。”
　　“你知道这房子是谁给你安排的。”
　　“你这样没有人会看上你的。”
　　“用不着你这个小孩来操心。”
　　“你可是对我无微不至。”
　　陆生皱起眉头，“谁教你这么说话？”
　　“什么这么说话？我说错什么了？”我疑惑地看着他。
　　莫名其妙。
　　我伸了个懒腰，陆生一直盯着我的手看，我下床站在地上抬头和他对视。“又来监督我吗。”
　　“好好好，手环在呢，你们安的监控我一个没动，还要什么？”我没等他说话，就露出左手手腕，上面戴着一个金属制的手环。
　　陆生不以为意，抬了下头乜斜着眼看我。
　　“用鼻孔看人可不会彰显你的帅气。”我也斜着眼看他。“好吧，那狗东西是我打的，但总不能不让人正当防卫吧。”我向后退一步。
　　那怪物肯定被检查出是被打死的而不是别的什么导致的。
　　“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我打断他，“是看我明明带了手环却还是有这么大力气，觉得你们在我身上的管制不够？害怕有一天我打到那怪物的那一拳会给你们带来伤害？”
　　我的语气愤怒，连带着情绪的不稳定，陆生却丝毫不受影响。
　　“你知道的，我和你都在他们的掌控中。”
　　我听到这理所应当的话，感觉一拳砸在棉花上。
　　对啊，就算是陆生，也有人压在他头上。
　　“所以你来给我带了什么新装备来保护所有人的安全。”我放弃抵抗。
　　“不，没有新装备。”
　　“那你来干什么？”
　　“例行公事，来看你一下。”
　　这出乎我意料，那群老逼登竟然没趁机登鼻子上脸。
　　“我先走了，你好好上课。”陆生像一个老父亲一样说话。
　　“再见，先生。”我扬起笑脸回应他。
　　送走陆生，我也要开始上课。对超能力者来说，学习不算难事，只要我能平安度过这三年，手环也好，陆生也好，那群老登也好，都不会在我面前显摆了，虽然开了个烂头。
　　我想起那只被我打死的怪物。
　　这种东西，不是我要考虑的。
　　上午的课完成后，陈羽宁发来添加好友，我通过之后，她就将我们四个聚在一个群里。
　　“姐妹们，我们得想办法圆个谎。”陈羽宁发出消息。
　　“你怎么知道我们都撒了谎了？”白维诺回复。
　　“要是你们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异处，也不用把东西藏起来了。”
　　“撒谎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他们用不着怀疑我们三个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姜约知道的吧，如果她暴露了早就被抓走了，现在又怎么能加我的微信呢。”
　　我看着她们两个一来一回发着消息，最后目光停在了这条消息上。
　　陈羽宁推断我没有暴露出大得反人类的力气给安全局的人，如果只靠我加了她的微信这件事为依据的话太不靠谱，因为要是我被抓走，肯定不会让别人知道。要么对外界宣称我已经死亡，要么让别人代替我生活，她又是怎么知道我没被别人代替的？
　　我拿起手机，却又放下来，我看向放在旁边的平板电脑。我缓缓拿起平板，打开玩起了游戏。
　　“所以你是说因为她看见我们的那些东西，我们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陈羽宁把群名改成了“蚂蚱们”。
　　微信上好一会儿没有动静。
　　我边玩游戏边关注着消息。陈羽宁觉得我有她们的把柄，她们也有我的把柄，我会为了保护自己隐瞒真相，而要是四个人证词不一致，谎言会不攻自破，研究人员会调查我，她们也会被连带调查，看见了拥有怪力的我，她们会被监视，被警告要保密，到时候就可能会暴露那些大炮什么的。
　　一损俱损吗？
　　我放下平板，打了个哈欠。如果是这样，那接下来的生活还真是刺激。
　　可惜，事情不会总按你的想法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