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完美世界 只是一个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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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个世纪的过渡，人类大力发展科技不断推进智能产品，从军事延伸到民用，终于在2114年实现全面智能化，光是机器人的芯片种类便数不胜数。当柯岩先生成功将以机器人为代表的智能连接世智网时，智能时代又向真实触碰迈进了一大步。而在无人问津的一个小角落，一批奇怪的机器人也已经投入世界十几年。
“小智，恭喜毕业！没有学业的负担，我们的宝贝女儿想去哪里玩啊？”李兴国，也就是我的父亲，说话间他眼角藏不住的笑纹。反倒是一旁的我的母亲孙雅意皱紧眉头，在父女其乐融融的氛围下开口：“小智，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是想出去找工作还是向机械所认领个机器人？”我没有立刻回答她，环顾四周，灰扑扑的地面，有着年代感的房子和偶尔穿梭的机器人，智能时代的到来好像对我的家乡并未产生过多的影响。微风拂过，顺着风向看去，电屏上正播着宣传广告：
四川，新时代的出发点！
神秘的文化山城，神奇的机械科技，神妙的自然之都！
想到前段时间四川的机械热潮，我眨眨眼，慢吞吞开口道：“爸妈，我想去四川学习机器人。”
这个决定突如其来，对于我们三口之家已算得上是重重一击。父亲母亲甚至为此争吵了好几天，事情的结果也只是折中，母亲联系远在四川的亲戚，大家决定住一段时日看看我的“想法”靠不靠谱。
临行之际，父亲将行李放置到悬浮汽车上而累的满头大汗，母亲则在我旁边絮絮叨叨：“你还有没有忘带的东西？洗漱用具带了吗？你的数据发到你姨妈那里了吗？”
“妈——我都带了！您和爸那么操心为什么不补办一个机器人，我记得小时候你俩还挺喜欢用的啊！”
“哦，那个啊，不想用了。”
“那机器人呢？前段时间邻居阿姨还说每个人都有定制的。”
“啧！你烦不烦？问问问——”
父亲及时打断母亲的怒火，轻抚着她的脊背，扭头问我：“小智，你的学习资料还有书都带好了吗？这次我们可能几个月都不回来了哦。”
我从包里拿出几本翻烂了的旧书，把《机械手册》的大字书名朝向父亲，洋洋得意的说道：“我的‘全身家当’可都带了。”
坐上汽车，告诉它地点后我们便直奔四川。智能时代从我记事后开始，望着窗外错综复杂的空中道路，一辆辆车影闪过留下的彩色光影，思绪纷乱间，我一时竟想不起智能时代以前是怎样的生活。
新家不是很大，但智能的普及度却远远比家乡高。姨妈转了一圈，满是歉意的说着她招待不周，家里的大儿子小时候爱闹，长大后又搞极限运动，她要去收拾烂摊子，留下个家居机器人后就急忙走了。
初到四川，数不尽的楼梯与大厦交错连接，处于盆地的地理环境反而让山城的建设更加细致独特。但比起美丽的环境，更让我烦躁的是面试的接连失败，经姨妈介绍我去了一家叫川械设计的公司。面试者寥寥无几，科技的发达让人们足不出户就可以享受机器人的照顾，连面试官也是一人两机器人的混合搭配。如今的面试很快就能出结果，我捏紧衣角，母亲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这家也面试失败，那只能回家了。
“感谢你的面试！但抱歉您与该岗位并不相配。”面试官面带微笑给出结论。
父母早已在家等待着结果，我局促不安硬着头皮说道：“成功了。”开心的父母明显没有注意到我的不同，只是念叨着要邀请姨妈一家一起庆祝一下。
深夜的聚会我跑到一个角落躲着，“你好！小智，”年轻男子蹲到我旁边打招呼，我并未回他，他又主动介绍：“我是杨兴，呃，你的表哥。”
我敷衍的应了两声，但他却不见尴尬，看着聚会忙碌的机器人，只是自顾自的说:“你知道吗？我之前可是市场机检员，就是检测市面上使用的机器人有没有达标，比如运行速度、安全性、处理能力等等——出个题，你猜市面上有多少达标的？”
我摇摇头，他神秘一笑:“是零。”
“怎么会？”我早已经顺着表哥的话去思考，我无法理解，明明市面上的机器人看起来运行的都很好啊，如果不达标怎么可能上市？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在骗人。”
杨兴突然大笑起来:“当然啦！怎么可能是零！”他摸摸我的脑袋，走时摆摆手:“再见小智，记得多去看看招聘公司的官网~”
我讨厌这种半遮半掩的话，聚会结束后我查了几次，虚拟屏哪怕放的再大也没什么特别的，直到川械设计官网打开时，一行文字直接跳出:招聘人数短缺，若有意向者或面试失败者可再次联系！
再次出来川械设计时，我忍不住尖叫起来！天哪！这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就连路上被人撞倒不道歉我都觉得没什么生气的了。
次日我坐上飞行车，顺着树蔓找到了半空的公司，当我满怀期待的踏进大门时，我知道，我知道我有点后悔来了——各种数据在空中闪烁着，耳边传来的只有机器人说的话，什么根据指令根据系统分析等等……偶尔机器人还会来个小爆炸，虽然会瞬间弹出防护屏，但还是忍不住让人心惊胆战，这不就是现实版“扫雷”吗？
短短几周过去，我的兴奋值趋近于零，甚至在偌大的公司我竟没遇见过一个同事——如果不算机器人的话。
“020号！”有人在叫我的工号？我兴奋地扭头朝声源看去，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她身穿及膝的浅绿色长裙，腰上挂着一条珍珠腰带，两根丝带顺裙摆滑下。与裙子搭配的多个配饰，像是精心打理过的妆容与着装都让我有些不敢打破这一道美丽风景。
“020号？你在听吗！”她再一次叫我。
我有些尴尬，公司互相称呼工号的方式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但是我又不清楚对方的姓名:“呃…你，您，您有什么事吗？”
“最近逍客科技取消了和我们的合作，理由是S系列的三代机器人没有创新点，并且一半出现内设故障。S001号派你去和他们交涉，记录故障代码和相关数据，把这些三代带回研究所，记得把资料传世智网上。”009号迅速下派任务，将其传送给李智后就扭身离去。
我有些局促不安，天啊，虽然见到活生生的同事真的很高兴，但是我真的没有这些工作经验啊！这怎么办！
S108号机器人被我挡住了去路，它不断发出“请让开！请让开！”的话，而我也正快被这群死板的机器人逼疯了，我深吸一口气，给S108让位后悄悄踹了它一脚，反正它也没有思想。
托这份任务的福，我和009号有了更多的交集，也借此见到了其他的同事们。与她相处时009号喜欢紧盯着我的眼睛，看起来像一头鹰一样，防止猎物离开她的视线，带有极强的压迫感。并且她和其他同事都更喜欢独处，由机器人隔绝的工作正好满足了他们的需求。
徐舒馨——被我纠缠所问出来的009号的名字——在和我共事几天后，突然给我发了一条消息:020号，这几天的共事让我很不舒服，其实大家也同样如此，我明白初入公司你的不安感，但是你是否也应该给我们一些独处的空间呢？谢谢。
显而易见我被讨厌了，公司的生活很明显和学校不一样，学校里人才是主体，而到公司人反倒成了客体了。在接下来的工作里徐舒馨的话总是警示我不能与其他同事太过亲近。可我还没有难过几天时，公司下派了一个旅游项目，要求我和徐舒馨合作完成任务。
“……讨厌的外出。”徐舒馨默默吐槽后还是认命的传数据给机器人，很快行李由一个小飞行器带了过来，收拾好后我们也正式开始一起工作。
这是公司接下的一个本地旅游项目手册记录，主要记录四川地理文化和周边景点特色，以图文记录编撰成册后卖出，由于现在市面上系统编辑过于同类化，公司希望这次新血液能做出不一样的惊喜。
徐舒馨是本地居民，思索之下由她带领第一站去青城山。
初到青城山，两人感觉眼前白光一晃，古色古韵的老山门映入眼帘，周边密密麻麻的树木高耸入云。从前山进入，有可以看到众多的寺庙道观，但却不见一人在其中参拜，在烟雾缭绕中高大的神像也变得令人敬畏与恐惧。
我和徐舒馨并没有选择坐山中的缆车，而是徒步走去各个景点观赏。看着山上隐隐约约的各个宫殿，徐舒馨突然开口说道:“你累吗？”
“不累，看来我身体还挺好的！”我半开玩笑地回复她。
徐舒馨不置一词，越往上走越紧皱眉头，“不对，有点不对劲。”徐舒馨不再往上走，反而拉着我往老山门走去。被牵扯的我满是疑问，一路上和她重复一个问题:“舒馨姐，我们为什么不往上面走了？”
走了许久，我依旧精神饱满，但莫名的不和谐感充斥着我的全身，直到走出老山门，我和徐舒馨才恍然。
“果然……”还未等徐舒馨说完，一道男声将其打断:“青城山很久没有游客亲自来了，刚刚两位体验的是我们新推出的虚拟观景技术，希望能让游客在轻松饱满的状态下游览青城山！”
讲解员的一通解释总算是让我们明白为什么走了许久都不累，原来我们进入老山门那一刻就没有再往上走了。讲解员喋喋不休着：“我们知道游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技术可能会很反感，但是比起你们亲自上山带来的落差感来说，或许这件事还算在可忍受范围内。”
我打断了讲解员的科技推荐，既然要完成工作，那自然是亲自去才好，而徐舒馨也正有此意，她直接向上走去。鉴于刚刚那场经历，我们打算这次从后山进入。
如果让我说一件后悔的事，那我想放弃虚拟景观技术算得上一件。步入后山，从以往看到的图册或视频来说，应该是山清水秀，曲径通幽，但这里却遍布密密麻麻的机器人。
这里的机器人其实是很多旅游公司的一种服务项目，内核是与众多景区签订协议后，将机器人下放其中并连接世智网，当有人想要参观景区时就可以通过数据转移将视角投射到空置的机器人上，以远程控制机器人的活动达到观赏景区的效果。
我有想过会出现这种局面，但真实状况却如此恶劣。我看了一圈周围，这里只有少数机器人在被使用，更多的是被闲置着——无论是环境亦或者是机器人。
“舒馨姐……”我紧盯着那些带有其他公司字样被闲置的机器人，这些机器人的存在到底是便捷了人们的生活，还是在某种方面上摧毁了人们？我一直热爱的科技是不是走错了方向？我的热爱在这个时代真的有必要吗？
“这不是你能操心的事，我们的任务就是完成工作。”徐舒馨皱了皱眉。
在这段时间里，我与徐舒馨便将四川的景点看个七八，如九寨沟、稻城亚丁、佛宝古镇、峨眉山和都江堰等等。思虑再三，最后决定以四川科技所结束。
我们乘着飞行车到达四川科技所，它深藏地下，在三星堆附近建造，将芯片投射到它所检测的凹槽后，大门打开向我们呈现了一个浓缩的四川。
刚踏进大门，我被一股吸力引到房间中央，一颗小碎片漂浮在我眼前。徐舒馨鼓励我去点点它，我轻碰一下，它骤然发出巨大光芒，逐渐放大，放大，直到将我全部包裹，这时我才看清，它是一张四川的地图。随着我不断的触碰，它延伸出诸多银丝，那些丝线漂浮着慢慢牵扯出其他碎片，但在连接的过程中停下，小山形状的碎片阻隔住银丝，漫长的等待后四川的四角却先张开了小口子，小山破裂消散，银丝的拉扯逐渐让四川和其他碎片相连接，上面开始演化出人类的行动轨迹，从诞生到如今向幻灯片一样以数据的形式融入我的大脑……
在编撰的四川地理图册的结语上，我早有定论：
四川，是封闭的四川，是开放的四川，是透明的四川，是神秘的四川
S001经过检测后，认为可发行与市，出售结果需要等一段时日，正当我与徐舒馨期待销售数据发布当日，公司的辞退书先一步到了我的手上。
“凭什么辞退我！”我不顾一切朝S001怒吼，但它作为领袖机器人只是冰冷地告诉我：“在市场调查中显示，您和徐舒馨女士所出版的图册并未获得反响，公司因为相关的投资造成亏损，根据数据表明，您的能力并不匹配本公司的工作。”果然，当晚大厅发布的各项目结果里，我的数据算得上是凄惨。
就这样，我又被赶了出来。还好拿到了违约金，我苦中作乐的想着。
这件事并不能瞒住我的父母，在失业被父母催促回家的这几天，我和他们也吵了几次，拿着旅游手册的样本，我并不甘心就这么草率辞职。杨兴表哥又来了，他总是能在我倒霉的时候出现。他摆起一个滑稽笑脸，说道：“小智，没想到你能干这么长时间的工作，要知道咱们这个区愿意离开机器人的服务去找个工作的可不超过五个！哦，算上你就超过了！”
杨兴见我无聊，索性关闭我的联络端带我去体验极限运动。那是在云中商厦的游乐场，正当我要选择虚拟体验时，杨兴“不小心”撞了我，错手点击真实体验。
从半空下落的失重感让我惊声尖叫，杨兴在旁边大笑着：“假的小智！都是假的！”
“我们在往下坠！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的感官在骗你。”杨兴撇撇嘴，摁住按钮加速下坠不再理会我。
时隔一周我再打开联络端时消息一个个弹在我的脸上，“哎呀哎呀，”我抹了把脸辨认消息，是徐舒馨：
“009号，我和同事们都认为手册售卖并不只有你的问题。而且经过我们与公司的商讨，认为你还是可以回公司发挥你的能力的。如果你还愿意的话，李智。”
我有些不太想去了，川械设计无论是规模还是技术，都只是中下水平，毫不起眼的一家公司不去的话或许也没有那么可惜。我将想法告诉母亲，她却放下手机反问我其他问题：“小智，你觉得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开朗？热情？喜欢机械？”我给自己套上褒义的词语。
“都不是，”母亲摇了摇头：“你懒惰，三分钟热度，遇事总喜欢退缩。”
电视恰时播放新闻：政府决定与他国共同合作，增加民众幸福感，大力推进福利政策……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子的性格，在如今来说没什么不好，可这样或许也会毁了你，就像你叔叔……”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她好像只是感慨一下，而联络端的徐舒馨静静地躺在消息的最上端。
“李智你来了。”迎面还是一成不变的数据空间，唯一不同的可能是同事愿意喊我的名字了，虽然依旧冷漠。
重返职场并没给我时间感慨，应最近的政策，多数公司嗅到利益，社会卷起一场科技慈善热潮。
川械科技董事长也希望借此提高社会知名度，但逍遥科技的对接已经把大部分人手都占用，到最后这个项目又被迫落在了我的头上。我向楼中层去找川械的决策者，可也只碰见了S001号和S002号。
“嗨，你们好。”
“你好，020号。”它们眼睛中泛着点点红光，这种毫无感情的凝视让刚复位没多久的我有些不大舒服。
“关于成立慈善基金会，我……”话音未落，它们便打断了我。
“数据分析您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希望您能根据川械的要求做好这件事，020号”
我悻悻而归，这项工作我完全没有任何头绪。敲门声响起，得到我的允许后，徐舒馨进来了。她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脸上第一次出现笑意。
“给你，”一本精美的图册映入眼帘，徐舒馨略带疲惫的笑道：“同事们一致觉得这本很有意义，所以大家花了点时间改了改。这是内部出产第一本，送给你。”
我很感激徐舒馨，我抖着手抚摸它的封面，我能感受到大家对这本作品的爱护，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横冲直撞进入了我的大脑！
“舒馨姐！我想到慈善的主题了！我们不妨建立一个文化遗产基金会，正如上一次的旅游来说，我们目前不是正缺少挖掘她的力量吗？打造一个纯文化基地，吸引大家来观赏，没有机器人代替，没有科技投射，一切以实物给人带去震撼。”
“我觉得想法不错，你告诉S001，让他们分析一下，或许这是一次改变。”
我快步来到大厅，它是领袖机器人，大厅作为各种数据的集中所在，是它最佳的控制中心。
我将想法告诉了S001，他连接世智网后经过预测却驳斥了我的提议：“020号，我很抱歉，经过分析您的提案并不能给公司带来付出应得的效益。并且，由于刚刚我们得知与逍遥科技的合作失败，目前我们已经撤回了参见慈善活动的提议。”
“老板知道吗？”虽然是一时兴起的想法，但是我希望还能挣扎一下。
“公司订购领袖机器人就会安装执行芯片，我们以公司的发展为第一目的。”
“那就是没有对吗？”
“020号，这并不在您的职责范围之内。”
提案最终失败，我自嘲两声后也不再关心，可工作的日子里那本画册就像是一颗钉子钉在我的脑海里，时刻刺痛着我让我不得不去为之烦恼。
从我面试开始已经快一年了，临近年关公司提出了聚会，这次只有人类来参加。在玩乐的期间很多同事都和我打招呼，直到014号过来称赞我的提案，尽管它并没有成功。
但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周围的同事也附和着，我只好无奈回复我亲爱的同事们：“谢谢你们的肯定，但是结果你们也知道了，它没有达到让公司获益的标准。”
“它们只是一群没有思想的机器人罢了，既然数据告诉我们这个提案收益不好，那我们就拔了它们的电源！没有数据分析那就没‘人’反对喽！”
我惊讶于一直看起来死板的同事能说出这样的话，却不曾想到其他人听到这个‘反派言论’居然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突然想到，这群人虽然墨守成规沉默寡言，但可不是什么老木头，不知变通。
趁着聚会喝酒带来的一丝醉意与共同做坏事的亢奋，我和大家潜入了川械内部。001号使用她的身份卡给川械的机器人放一个小长假，启动了公司偷偷藏着的在黑市买的以人为指令随时更改方案的双面机器人。
启动双面机器人的计划，001号是有些犹豫的，我能理解她的想法。我在公司工作时间也不短，作为喜爱来说也曾调查过机器人从投入社会初期到目前的一系列相关案例。最开始从事商业的机器人模式分为两种——固定模式和双面模式。前者更有利于社会发展，但由于人们创作投入的指令以发展为第一目标，所以处理事务会过于理智死板；而双面模式人们可以随机更改指令，人性化的同时也出现了更多丑闻，如贿赂、包养、敛财等。于是双面模式逐渐被市场淘汰，流于黑市，只剩下一些民众抗议机器人的使用不人性化。
可还未等我们高兴，董事长就在当晚得知了我们的计划！是谁？是谁做了背叛者！又或者是我们露出了马脚？
短短数天，我们从彼此支持的状态变成了互相猜忌，直到我们抓到那个人——008号。
新来的024号发现008号总是一惊一乍，初来乍到她还以为008号神经衰弱，但长期观察后事实或许并非如此。于是她讲其告诉001号后大家的逼问才得知008号长时间没有晋升，鬼迷心窍之下选择将其告密给董事长，以此获得一点晋升的机会，在这之后008号便消失不见了。
“抓到人就没事了，020号，我们既然做了，那就继续下去吧。”001号下达指令。
“可是老板？”
“从我们换机器人到现在一个星期，他早该做出处罚了，现在的沉默其实也是另一方面的默许。”001号突然笑了起来。
在川械前辈们的指导下，基金会的成立非常顺利。我希望能与杨兴分享这个消息，他没有接，反而是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小智，你叔叔去世了。”
我对叔叔的印象并不大深刻，只依稀记得在幼时他抱我时亲切的笑容，每次和父母拜访的时候他背着弟弟妹妹偷偷多给我一份零食的窃笑。
叔叔的去世为什么这么突然？直到坐飞行车回来家乡参加叔叔葬礼时，大家的窃窃私语，说着叔叔记忆出了点问题，前阵子意外尝了带有老鼠药的糖去世。
多荒谬！叔叔的遗体早早就被焚化，只留有一个数字墓碑。父母在帮衬着葬礼，我很希望表哥也在，但打电话给姨妈，她却说杨兴出去玩极限运动好一阵子了。
带着沉重的心情我回到川械，无法理会周遭的变化，直到024号的铮铮神神秘秘的凑到我的身边：“小智姐，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可是发生了大事件！”
“什么？”
“市中心有人神经病突然犯病杀人了，结果受害者伤口里是线路！”
铮铮见我不信，有些急了：“真的小智姐！平常人不知道，但咱们这些科技公司底下都悄悄流传着当天的照片呢！你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来不及思考这张照片的真实性，只记得一周后，新闻播放的消息：近日有群众匿名举报，川械设计公司在其成立文化遗产基金会期间使用市面禁止的双面机器人，相关部门正进行调查。下一条新闻，近日市中心的凶杀案已有结果，一家机械表演机构表示是自己的机器人控制不当，对给大家造成的恐慌表示歉意……
当夜，我收到了川械的紧急会议。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老板，一个有点凶的老头。这件事对社会负面影响很大，虽然工作期间我的努力与热爱大家有目共睹，但是面对社会大众的谴责，川械也不能独善其身，更何况再保下我。我觉得好笑，我的工作好像总是在辞退，如今还要面临罚款。
因为这件事，社会多数持批判态度，可在其中却也有人物这种是打破固定化的暴力做法等等。巨大的压力让我忍不住逃避，我住了宾馆，父母的电话接连打来，我有些烦躁，给他们发了消息后索性关闭联络端。
几天后我的心情些许平复，我知道自己要承担责任，可我总在害怕，希望能有父母的陪伴获得些许勇气。刚一回家我愣在原地，眼前一片白，谁死了？爸爸妈妈红着眼睛从房间出来，我的心重重落下，但又马上提了起来。
“你去哪儿了！”母亲按耐不住情绪狠狠捶我，哭着说道：“你哥哥出意外去世了。”
谁？表哥？杨兴吗？接二连三的打击致使我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已是深夜。我突然想表哥了，循着他的卧室走进去，姨妈在床边呆坐着，见我来了开始喃喃自语：“我早就让他不要玩什么极限活动，他总是不听，他那天走的时候还和我说‘妈妈，再见’，我就不该让他走，该死的是我，不是我家小兴……”
我忍不住想哭。我紧紧搂住姨妈，她还在说着，过了一会挣扎着要走，我拦不住她，只能把爸妈叫醒看着姨妈。
爸妈把姨妈带走后我感觉浑身疲惫着，环顾表哥的房间我恍然发现我好想从来没有了解过他。一道微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我的思绪被打断，我顺着光走过去，那是表哥的胡乱在书上写下的话。
我翻着书，表哥在《理想国》第一章讨论什么是“正确”的结尾写着：如果“正确”没有办法定义，在不同的情况下有不同的解释，那“完美”呢？我们总是在说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完美了，真的完美吗？我不知道，如果完美那为什么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我的自我价值在哪里？我真的活着吗？
“滚开！我要找我的儿子！”门外的嘶吼猛地进入我耳朵，等我冲出门外，姨妈正癫狂的拿着水果刀指向我的父母，而母亲比起面对水果刀的恐惧，她好像更害怕我。
我看见了。
让我永远痛苦的画面。
尽管她已经迅速把胳膊藏在身后，但我清楚看见了她伤口里的电路，父亲没有表情。原来铮铮给我看的是真的啊，我这样想到。
以川械设计为导火索，社会卷起一场关于机器人的战争，很多人开始了反对机器人占据生活方方面面的抗议，可这些人依旧在世智网的后面。这段时间里，陆陆续续爆出人利用机器人谋私、机器人的电路系统故障导致城市瘫痪、机器人让人没有幸福感以及文化遗失等等一系列问题，包括不知名机构爆料说市面出现记忆芯片机器人十几年，或许你的亲人就是机器人。
我麻木的试图以其他消息转移注意力，但爸爸妈妈……或许还算是我的爸爸妈妈吧，他们总是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我不想理会，我什么都不想理会，我朝他们哭吼：“走开啊你们！”
“这是爸爸妈妈，我们记忆的原体去世前留给你的。”他们还有着记忆芯片带来的行为模式。
“所以你们是他们领的机器人对吗？所以你们不是突然不想用机器人，而是你们就是它们，对吗？”我紧握父母留下的数据卡，痛苦的看着他们歉意点头后沉默离开这个家。
我将数据卡传送虚拟屏，上面投射出一对年轻却满是病容的夫妻，那是我少年时代的爸爸妈妈。我记得当时出了场意外，我们一家三口都住了院，我以为他们身体比我好，所以很快就恢复了，原来他们早就留在那里了啊。
“小智，我的宝贝女儿，对不起啊！爸爸妈妈要离开你了，今天隔壁床住进来一个怪人，他说他研究了一个记忆芯片，可以以另一种方式陪伴你成长。爸爸妈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还是想试一试……”他们絮絮叨叨了很久，久到我嚎啕大哭，或许我来这里就是错误。
真的爸爸妈妈不在了，假的爸爸妈妈也不在了，姨妈伤心过度去了医院，只剩我一个人了。我浑浑噩噩的昏睡着，在梦里我看见了父母，他们说其实我们一直在一起。
什么？
我看着面前的镜子，她的身上满是伤口，里面没有流出血液，只有闪着蓝光的电路……
“不要！”我从噩梦中惊醒，一条神秘简讯发来，它让我去市中心的一家机构。
我好像脑袋有点晕，我的思绪混乱，选择顺从消息。进去机构后里面泛着深深的蓝光，偶尔一道白光打过，让我无比晕眩。
一个人突然冲了出来，他划了我一刀。有点痛？我朝伤口看去，伤口泛着蓝光，我……也是机器人吗？随之天旋地转，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在病床躺着了，肩膀被包着。我突然想到晕倒前的一幕，惊恐的撕开纱布，已经愈合了。我紧盯着伤口，好像一丝蓝划过？我想知道我究竟是不是人，我想用刀尝试一下，但是我不敢。
如果是的话怎么办？
如果不是的话我之前见到的作何解释？
痛苦之下我的脑海浮现出“父母”的脸，我想去找他们，我的渴望变得愈发强烈。
医院的虚拟屏又播报起了新闻：据了解，市中心凶杀案的爆料机构其实深藏秘密。该负责人幼时丧父丧母，因其父母俱为一线科研人员，所以他多年研究记忆芯片，如今突然发狂选择自首。在询问道其父母时表现狰狞，并不承认带有记忆芯片的机器人是他的父母。
机械所认为这会致使人们混淆虚拟与现实，选择对人口重新普查，若有发现记忆芯片机器人则带回销毁……
新闻突如其来，但我却渐渐远去。
时隔两年回到自己真正的家，让我有莫名的恍惚感。不远处传来争吵声，我疑惑的往外看去，那是我的爸爸妈妈！
一群穿着机械所制服的人要把他们强制拖走，他们挣扎着喊道：“我们不能走！我们不能走！小智回来看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你们不是人，你看看他们！”一个机械所执法者让他们看向不远处另一户。我顺着方向看去，那个叔叔也是机器人吗？他哭喊着爸妈，但是面前的两个老人面容不舍，但更多的是害怕。后来，男人不再挣扎了，我的爸爸妈妈好像也不挣扎了。
看着他们即将被拖走，这么多年的记忆涌上心头，我不允许……我不要他们离开我！我冲上去，不管他们的惊诧，拼命想让他们挣脱出来。
爸妈也反应过来，一同挣扎。但是记忆芯片机器人如果即将跳脱，执法者是有权利原地销毁的。
执法者扔出一管水雾弹，它能够让机器人迅速瘫痪报废。我不能让他们再离开我，我也是机器人，销毁我。
销毁我。
这个念头占据我的大脑，我将他们推了出去，而我，陷入水雾之中……
又是医院……等等！我没死？
一个机械所执法者在旁边看着我，“我的爸爸妈妈呢？”我朝她问道。她没有回我，只是给了我两个芯片后便离去了。
“为什么我不是机器人？”我喃喃自语着，隔壁床的一个老大爷听见突然大笑：“小姑娘！你要是机器人还能来医院啊！”
是啊，是啊……
接下来的一年里，我将自己困在了我的家。即便是这个有些落后的省份也不安宁，每天窗外都能听见关于机器人的存在正确与否的抗议。后来抗议的人越来越多，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大。某天，机械所颁布新规，将全部机器人收回。仅仅一个月，机器人的存在好像就成了一场梦。
在四川的工作处罚最后并没有下来，徐舒馨希望我重新回来工作。但任何方式都联络不到后，最终通过世智网的搜索与公司档案找到了这个家。
她陪伴了我很久，001号的张琪姐姐还有024号的铮铮还有其他同事也经常看我，后来我才知道消失的008号也是记忆芯片机器人。靠着他们的陪伴我又度过一年，最后由着他们拖我回了川械，那个凶凶的老头老板也对我笑了笑。
后来我慢慢选择了遗忘，只是那个数据卡和两个芯片扣在了金佛的项链里永远贴身带着。
日子久了我也成了川械的“老人”，机器人的消失带来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人一年年的在变多。我终于能和人类同事好好交流了，如果我还有热情的话，我笑的有些苦涩。
情况其实和最开始也没什么变化，新同事们经常说的就是“我就说当初都是机器人的时代坏极了！无聊透顶不说，还没人性化。”
直到十几年后的某一天，社会征集机器人残留资料，媒体出现机器人的身影。同事们的话题变成“要是有个机器人替我工作替我干活就好了，”“什么时候我才能过上完美的生活呢......”
徐舒馨突然嗤笑一声“当然是全智能时代啦~”
李智摸了摸胸前的金佛，看着舒馨突然笑道：
“是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完美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