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花朵一样》FLV

5、木棉不飘絮了

　　陈木每天都跑到树下捡漏，那同学攒的棉絮都不带走，够她做好几个迷你抱枕了。
　　有时候她也会回馈一个迷你小抱枕，放在那洞口。但都没被拿走，只有一次被拿走了，那上面歪歪斜斜缝了个易拉罐饮料。
　　除了晚上边做手工，陈木边在认真学习，虽然多了两位助手，但她们也不常出现，本身也帮不了陈木多少。
　　陈木早起晚睡，有时免不了在课上打瞌睡，但有几科成绩一直提不上去。她看着自己的成绩单，想着，高考不会真的考砸了吧。

　　晨间通报，校领导在广播学校禁止事项，“学校禁止谈恋爱，最近发现…”
　　依玲过来叫陈木，“去不去小卖部。”“好。”陈木回道。依玲是最近陈木希插科打诨，偶然交到的第二个朋友，托她的福，陈木也维系着这段友谊，虽然她依旧很少讲话。
　　依玲在小卖部讲着八卦，陈木听着。
　　“咦，那不是一班的陈立吗，旁边那女孩是…哦李蕊。”依玲凑近陈木旁小声八卦道，“他们靠的好近啊。”
　　“嗯。”陈木回道。她看着依玲八卦的小眼神，她知道她在想什么。青春期男孩女孩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撩拨人心弦。
　　陈木突然想起陈木希说的话。

　　高二的升学压力不亚于高三。课室里满是刷刷的刷题声，试题的量也加了一倍。老师在课上打着鸡血，课下的同学在拼命刷着试题。
　　这是陈木第二次被叫到办公室了。最近陈木忙着做手工赚钱和熬夜学习，睡眠不足。白天容易打瞌睡。她已经尽量避免了，但还是没忍住。
　　“已经高二了，不好好学习，以后高考怎么考好大学。”王老师说。“你说说，你晚上没睡好吗。”
　　“没。”陈木小声说。
　　“下次上课不能睡觉了哦，要是再这样…”王老师絮絮叨叨起来。
　　“嗯。”陈木嘴上回道。耳朵却在聚精会神偷听前面李老师的谈话。
　　“你，这偏科也太严重了，要是把你语文成绩的一半给到数学，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呀。”李老师恨铁不成钢道。“这样，你让你家长给你请个家教补补，不能让你数学拖了你其他科的后腿啊。”李老师叹着气。
　　陈木偷偷瞥了一眼前面站的笔直的同学。好几个月没看见他了，大概飞絮期过后第一次见。

　　林辰前脚出了办公室，陈木后脚也跟上。
　　“他害你休学一年。”陈林的话在陈木脑海响起，原因，似乎连陈林也不清楚。而陈木希，陆陆续续丢了很多的记忆。她们两个，似乎拼拼补补，也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我。

　　我自己也不清楚吗。陈木想。她看着前面，短发长长了扎上了校服领口上，背影挺拔。陈木就算是此时上去叫他，他也认不出来吧。
　　陈木左转，走进了三班。前面林辰右拐进了一班。

　　日子在莺飞草长。思绪绵延。

　　陈木希在校外面馆里吃着面，依玲坐在她对面。
　　“待会，我们就…”依玲笑魇如花，拉着陈木希在这儿坐下，“这顿我请，你就陪我一次嘛。”
　　晚点有个事。依玲一个人不敢，想陈木陪她。
　　陈木没说话，但拗不过依玲，她刚出校门口，就被拉过来了。这会陈木希出来吃饭。
　　她看着依玲一个人自得其乐，密谋策划半天，笑了笑，“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木希和依玲在墙角蹲守着，远处暗色掩隐的凉亭下，有个女同学在那，来回踱步等着。
　　同学们都在上晚修，这时候出来的也只有她们几个。
　　陈木希看着，一班的？“那男生什么时候来？”
　　“应该快了吧。”依玲回道。“不过我没想到，你会陪我来，我以为你不说话就不来了呢。”依玲说着挽上陈木希的手。
　　“没有。”陈木说道。她们遥遥的看着，能看到人影。教室楼一半在灯光下，一半在阴影中。林辰就从教学楼梯下来，迈进亭中。
　　陈木希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她梭的一下回脑海里，拉陈木出来了。“干嘛。”陈木不耐烦的问。而陈木希装睡。
　　“什么？陈木看右边，我看左边，看看有没有人来啊。”依玲开口道。
　　陈木嘴上不耐烦，还是照做。“哦，没人。”她回话。
　　而亭内那女孩讲起话来，远远听不到声音，那同学说着便拿出一封信，从陈木角度看去，只能看到林辰大半身影和那递出的信。

　　聊没两句，依玲发现前边拐角有探照灯，有老师过来了。她小声道，“陈木，老师，快跑。”随后小声通知那边的同学。看到他们还没反应，她赶紧跑过去拉住女同学跑走“快走，老师来了。”陈木也跟着一起跑过去。
　　她回头看林辰，他正准备往课室另一侧躲。那边不行，老师一过去就会看出来的。陈木心想。
　　陈木跑了一半，还是不忍心。她半路调转头，折返到林辰身边，拉起他转身往另一侧教学楼跑去，贴着墙角，拐进一楼楼梯间死角。
　　他们两人瘫坐在楼梯间杂物边，小声的喘着粗气。

　　“谢…谢谢你啊。”林辰道谢道。眼睛看向陈木在奔跑中凌乱的头发，红色的蝴蝶发夹要掉不掉。
　　陈木松开了刚才拉着的手，假装不经意的摸干了手心的汗。她看着林辰一直盯着自己的头发看，局促的捋了一缕垂落下来的头发，散开头发，重新夹上头发。
　　期间林辰一直看着陈木扎头发，看得陈木尴尬四起，就要出口，看什么！
　　林辰先开口了，“你还记得上次在美术楼下吗？”
　　什么时候，上次？陈木想。
　　“上次我坐在美术楼下”林辰着急的开口，做了抹眼泪的动作，他生怕陈木出口否决。

　　那是遥远的记忆，陈木想了一会才想起来。那时候她被迫在角落听了好久的哭声，以为那同学走了，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她尴尬的把刚买的水给了他。
　　林辰看陈木想起来了，笑了下。陈木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眼睛微微，含满笑意。

　　他们在楼梯间呆了一会，不确定老师走了没。陈木安安静静在地上画圈圈。林辰在看空气。

　　“你怎么，认出我？”陈木画了好久的圈圈，开口。
　　“那个发夹，红色的上面带蝴蝶。我见到好几次。”林辰回道，他侧头看了下陈木的脸，看不清，但发夹在她头上很鲜艳，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从她跑过来的那一瞬。
　　“发夹，啊。”陈木恍然，这发夹自己戴过几次，后面嫌它太显眼很少戴了。今天还是陈木希夹的头发。她摸摸头上的发夹。手上不自觉的在地上画着。林辰看着她画圈圈。
　　他们之间又安静下来。但不局促。

　　“不知道老师走没。”陈木问道。
　　“还有几分钟就下课了，我们等那个时候再出去吧。”林辰说。
　　“好。”

　　几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学生蜂拥而出。陈木和林辰前后脚出去。陈木先出。林辰后脚跟着出去。陈木去找依玲。林辰看了会，往一班走去。

　　“陈木，吓死我了。要是你被…”依玲看起来快哭了。“没有。”陈木安慰道。“没事。”依玲慢慢恢复了情绪，她旁边还跟着个女生，刚才的那位。
　　“反正我帮你了，你答应的事可不能忘哦。”依玲对她说。陈木看了那女生一眼，她手里还拿着刚才的信。兴致看起来不高。“知道了。”她回道。
　　今晚平安无事度过了，依玲看起来很开心，已不见刚才的担忧，一路笑容满面回了课室。
　　陈木今晚也留在课室上晚修了。晚上的夜很凉，少年的心事很暖。

　　后记

　　陈木还在烦恼，外面却传来一声声低泣声。现在还是先不要出去好了。她想。

　　哭声停了好久，陈木从拐角出去。

　　角落趴着的男生刚好抬头，眼里蓄满泪水，明明不该走神，对视那瞬间陈木突然想起老师课上讲的一汪梨花带雨。
　　哭得落花带雨的。她走神想到。随即有些尴尬，拿起自己手上的易拉瓶汽水慢慢放在他旁边。

　　“别哭。”林辰听到起身的同学说了句，
　　那同学说完转身走了，半路停住又说了句。然后走远了。

　　林辰仔细听，她说：“没事的。”
　　他低落的心好像多了几句安慰。

　　远处红色发夹在跳动，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