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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乞丐欢喜踏学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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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呀，真黑！那帮土匪遇到你们也算倒霉了！”
张大娘一边用力烙着饼，一边感慨着，说完还手上剩的面团用力甩砸向台面，仿佛摔得是我们这几个“地痞无赖”一般。
“张大娘，我们帮官兵抓到了匪徒，也算保了一方平安，今天得饼子请我们吃不过分吧！”
“吃吧，今天的饼子不要你们钱，敞开吃！”
我正得意着今天讨到张大娘的便宜，低头看见蹲在地上的狗剩，小小年纪正面露忧愁，忍不住凑近她。
“张大娘今天可是请我们大饼随便吃，怎么还不开心？”
“心里有点慌。”这小家伙水汪汪大若葡萄般的眼睛望着我，像极了做错事的小狗。
“慌什么，我说给他开城门，给他开了没？我骗人了吗？”
狗剩盯着我认真思考了一下，用力摇了摇头。
“对么，我们又没骗人，他也没说不让咱报官，咱报官也算保家卫国还得了官府的嘉奖，咱心安理得的”
伸手顺了顺狗剩的鸡窝头表以安慰后，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起身要走。
“得嘞，上次说好等多了笔闲钱，我就去买身干净衣裳，到学堂里面上课，我现在去逛逛。”
张大娘听言白了我一眼。
“你可算打算坐到学堂里面听课了，挨着窗户坐的小胖都快斜视了！”
我懒得搭理她直径向大街走去，是的，别看我是个职业乞丐，确是个正在识文认认字的乞丐。这事说来话长，前两年的时候，我和老头拿了牙叔给的赏钱，带着狗剩跑到李家小姐门口唱街。
所谓唱街就是找些路边小乞丐们传唱些指桑骂槐的歌谣，这李家小姐家怕也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引得有人专门想整她。
但也没想到李家小姐是个薄脸皮子，那日我和狗剩一群小乞丐一边跳皮筋，一边唱着李家小姐不知羞的歌谣，突然听到旁边得湖面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砸进了湖面，忙转身回头去看。
人群正在快速聚集，有人不明事忙着往里凑热闹，有人惊呼高喊有人投湖了，直到听清一句完整话。
”李家小姐投湖了！”
我突然心头一沉，傻呆呆的站在一旁望着，内心思绪万千，猜想着李家小姐是不是正好要从我们附近路过，听到了我们传唱的歌词，怒火攻心或是羞愤难当才把她逼得直接往湖里跳，动了轻生的念头。
万幸是在白天这街区热闹人多，发现有人投湖，大家救的也快，李家小姐整个身子刚没入湖面，后脚就被搭救的人一把捞起，放到岸边抢救。
不一会李家也跑来了人，快速的把人接了回去。
人群也逐渐散去，和我一起玩的小乞丐也都走了，唯独狗剩还在，为了等着还在发呆的我。
“那曲是你们传的吗？何人教你们的？”
来人一身玄衣，衣服领扣一个个严丝合缝全都扣紧，身背挺的很板正，头上所有的头发都束在脑后的发冠里丝毫不落，整个人看起来很严肃，年纪不大却让我有一种，说不好他就能抽出个戒尺打我两掌的错觉。
“我们拿钱办事而已，哪懂这么多。”
回过神我开始吊不郎当起来，想敷衍几句把他打发走。
“勿以恶小而为之，你们年龄虽小，因明表是非善恶！”
“我不懂你这这之乎者也的，我们小要饭的别说识字了，饭都吃了上顿没下顿！”
一边说我一边想拽着狗剩想离开，面对这个人审视的视线让我心里发虚想要尽快逃离。
“这并非你不学习的理由，你若有心想学，可来兰若书院找我！”
这句话当晚一直萦绕在我耳边，让我久久无法入眠，分不清是我潜意识觉得害了李家小姐投湖良心不安，还是和这人争论败北的不甘。
通过和张大娘打听，原来他是李家小姐的表哥李询，也是兰若书院的教书先生，得知这些后我嘴上就开始总跟老头和狗剩嘟囔着，他可能的是想找机会报复我，他是笑话我没文化，他一看就很难搞......
“二狗姐，你是不是想去念书？”
狗剩和我在张大娘摊前啃大饼时，发现我又片刻失神后，忍不住朝我发问。
“她自以为自己多聪明，想的东西都写在脸上，连小狗剩都看出来了。”
张大娘的大嗓门，总是震得让我头疼，撇了撇嘴扭过身懒得搭理她们。
后来思来想去还是找了个去多认几个好字，能给自己起个好名字就行的理由，扭扭捏捏的跑去了兰若书院，当这李询的面，装腔作势的表示自己有点小钱，可以正常交学费。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李询和我说学费是小，心性是大，衣不正身不洁不可入学堂，给我气的真想当地撒泼打滚，让我这小脏乞丐滚脏你们这臭书院，让我身上的小跳蚤都爬到你们这书案上，给我把李询狠狠咬的哇哇惨叫，帮我出口恶气。
然而现实是在那种所谓高雅的学堂，我窘迫的像是刚爬出地沟的小老鼠，在接受傲慢大猫咪的视线打量下，深怕猫想抓老鼠玩，给我打成过街老鼠，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多出，哼哧哼哧的低头生闷气。
第二天我还是舔着脸还是去了学堂，但又有自己得意的倔强站在窗口听课，不踏入学堂半步。
找见干净的衣服对我来说也并非难事，是心里气不过，换了干净的衣服，那我还算乞丐？
老头子从小对我们的教育都是，东家蹭西家要就能讨生活，没必有特别去通过努力来自己养活自己，我们这样潇洒自在又快乐，这也是张大娘比较讨厌我们的原因。
不知道是我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在发狠，面露出的凶相吓到了坐在窗口的小胖子李木，还是他眼瞅着我这幅模样有几分可怜心生怜悯，吸了吸鼻涕把他的课本往我这边用手肘拱了拱，示意可以和我一起看，我也只能点点头表示看的到了，不好直接和他说我还不识字。
当时也是夸下海口，除非得到一笔意外之财，不然我是不会专门为了踏进兰若书院而去收拾自己的。
其实我早就肠子都悔青了，李询是个好夫子，虽然为人古板，长时间接触下来，我这种没皮没脸的都感受到了他的良苦用心，深感以前自己是真没文化还不知道害怕，被糟老头那副歪理邪说洗了脑了。
许是今日上街不是为了讨饭而是为了买衣裳，步伐都轻快了许多，不自觉的边走边跳来到了店前。
多半是我审美比较俗的原因，我向来不喜欢素衣，就是喜欢花花绿绿的，即便是我身上补的破破烂烂的衣服都是尽量挑捡颜色鲜艳的布料，离远看跟花彩旗成精了样。
可惜的是我自知自身气质撑不起朱红柳绿，最后搭了件鹅黄色罩衫，上面点缀点点小花，满足我对艳色的喜爱，内里搭件青绿色的罗裙也十分娇俏。
到张大娘那借地洗了个澡换上这身行头，跑到铜镜面前来回在打量自己，别的不说整个人精神了许多，从烂泥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
张大娘也难得没扯嗓子对我大喊大叫，而是示意我坐下给我安安静静的梳了个头，甚至在梳头的过程中我有点鼻子发酸，硬是瞪着眼睛担心撒落泪花，惹人笑话，真不知道突然在矫情什么。
回去后狗剩看到我，欢快的围着我打转，我也被感染的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头听到动静，抬了下眼皮朝我看了一眼，又直接翻身去打呼噜。
“对了，二狗姐，今天我们也给你买了份入学礼物，钱是爷爷给的。”
狗剩从怀里掏出本书塞给我，里面只有些奇怪鬼画符，我就算人没踏入书院里，也是学了两年的字，翻开看了看就心里暗暗卖娘，哪个杀千刀的连老小乞丐钱都骗。
“对你学习有帮助吗二狗姐？跟我们说了，这书可神。
大价钱买的，爷爷把剩下的赏钱都花了才买下的呢！”
听完我可真想吐血，老头不愧是你，一把年纪了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他不要饭谁要饭。
“是本特别好的书，估计带去书院，里面的人都没见识过，你们可真会给我长脸，那我早点去睡了，明天去正式上课。”
一边说我一边向神像上爬去，爬得多了对我来说这尊神像就仿佛是一颗活着的大树，神像的衣褶处，对我来说就是个天然的床铺，上褶处正好当房檐遮风避雨。
这本价值不菲的破书就直接垫在头下当枕头，早点睡吧，不然我会忍不住要去踹糟老头的，把我辛苦弄来点钱就这样霍霍了。
再睁眼得时候，白蒙蒙的一片好像天还没亮，忍不住想往前看多看，远处似乎去有个人睡在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