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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其实你也 ...

  •   忽然,飞机震颤起来,机舱内的制冷系统瞬间停止了工作。所有灯光全部熄灭,机舱内骤然陷入死寂的黑暗。只剩下引擎时断时续的嗡鸣,像垂死巨兽的喘息。
      张闲毫不迟疑,一把抓起身后的江离愁,冷笑一声:“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投胎这事儿也需要笨鸟先飞吗?”
      江离愁被她抓着,就见一把金色的短剑直直刺向舱门。还来不及说什么,那金色短剑已直接掀开了舱门。
      刚刚跃向地面时激烈而冰冷的风声犹在耳畔,江离愁惊魂未定。
      远处,飞机在绝望的嘶鸣中,像一颗被无形巨手捏扁的罐头,狠狠砸进雪坡深处。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机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金属扭曲断裂的声音几乎要震破张闲的耳膜。
      “啧,”张闲不满地骂了一句,“真当拍电影呢?搞得这么戏剧化。”
      眼前,现代化的民宿静静矗立在风雪中。在浓得化不开的雪雾中,只显出一个沉默粗犷的黑色轮廓。周围静得有些可怕。
      “这……”江离愁的声音发着颤,被冷风一刮便愈发的支离破碎,“这是梅里雪山周围的一家民宿——观山居……来、来之前我查过资料,雾的范围已经扩散得那么大了……”
      “想开点儿,”张闲拍了拍她的肩,“该接招时就接招呗。至少任务地点不是什么山村老房,不至于酿成一开始就缺衣少食,到最后人吃人的惨剧。”
      江离愁被她这冷笑话弄得越发脸色苍白,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观山居的旅客之前已经被我们紧急疏散了。里面应该只有处理处最初4小时内派过来的布控人员……他们完全有时间关注雾气扩散,应该已经撤离了。”

      “砰!”
      一声闷响,门轴处的冰层碎裂,沉重的玻璃门被踹开一道缝隙。张闲不置可否,侧身挤了进去。

      江离愁紧随其后。

      门内是宽敞的大堂,设计感十足的北欧风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线条和死寂的黑暗。手机的灯光只能勉强勾勒出前台的轮廓、散落的沙发和翻倒的装饰品。地上同样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均匀的白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借着那点惨白的光晕,能看到大堂里或坐或卧着十几个人影。他们姿态各异:有的趴在桌上,有的蜷缩在沙发里,有的直接倒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每个人脸上都凝固着平静,甚至安详的表情,仿佛只是在这诡秘的大堂里集体小憩。
      张闲没说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她走到最近的一个人面前——是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年轻女人,伸出手,轻轻探向那人的脖颈。熟悉的温热顺着指尖传来,张闲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才消失不久的头痛又不死心地隐隐冒头。
      她正想在前台找一瓶酒,随即又反应过来:高海拔地区,民宿提供酒水无异于谋财害命。老板应该不至于为了那几个钱,惹出送医院进急诊的麻烦事。
      江离愁以为她是在找线索,正想走过去,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有……”她刚冒出一个字,便被张闲稳稳托住了脑袋。
      得,“带薪旷工”大军人数又加一。
      张闲动作利落,一只手把江离愁扔到旁边的沙发上,不忘迅速召出一把诡异沉着的黑色苗刀。刀身甫一出鞘,便发出一阵极轻微、带着金属质感的嗡鸣,在这死寂的大堂里异常清晰。
      “有?”张闲翻了个白眼,“我是挺有毛病的。”
      她正满嘴跑火车,身体却不甚明显地进入了战斗状态。很显然,她误会了江离愁的意思,以为对方是要说“有危险”一类的话。
      苗刀静静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暗红的刀光,过了一会儿,那光芒又像是不耐烦似的,缓缓暗淡下去。
      张闲似有所感,无声无息地冲着房顶翻了个白眼:“没人在你瞎嚷嚷什么?”
      大堂里落针可闻。手机惨白的光晕在地上游移,如同盲眼之蛇,勾勒出那些凝固的身影——或坐或卧,面容安详得如同沉入最深的梦境。一层薄霜覆盖着地面、家具和他们的衣角,踩上去,发出细碎冰晶碎裂的轻响。
      张闲试探着走了两步,懒劲儿又上来了,放弃了再进房间查看的想法。按理来说:她们的飞机失事一定是被人做了手脚。二人没有反抗对方设计的剧本,直接就进了民宿。现在江离愁下线,房子里就剩她一个人,不论对方要干什么,现在都是下手的最佳时机。难道……是要等她也莫名其妙地直接晕倒?
      那可真是想多了,她又没喝假酒。
      而且非常奇怪,张闲在这样恐怖诡异的小屋里,并未觉得有丝毫不适,甚至连平常常见的烦躁都消失无踪,反而感到非常平静和放松。
      “嗡……”‘蓐收’轻鸣,暗红的刀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像一头蛰伏的凶兽。张闲掀开已经闭合了半个多小时的眼皮,眼里没有半分睡意,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带着捕猎意味的兴致。“我还以为这年头当反派的,都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的业界君子,”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大堂里清晰得有些突兀,带着惯常的懒散腔调,“结果等了这么久,屁动静没有。还煞费苦心地弄出屏蔽探测的手段——连我这‘晦气玩意儿’都找不着人了。啧,阵仗挺大,结果嘛……”
      她话音未落,甚至嘴角那点讥诮的弧度还没完全消失——
      斜刺里,一道几乎融于黑暗的乌光,带着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一根覆霜的廊柱阴影中暴射而出!目标直指张闲看似毫无防备的咽喉!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连空气都仿佛被这极致的速度与冰冷撕裂!
      张闲一动不动。
      “嚓!”
      一声短促、尖锐到极致的金铁交鸣骤然炸响!如同冰锥狠狠凿进了铁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尖锐,瞬间刺破了维持许久的死寂!
      “哦?”张闲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看着刀锋前那柄被稳稳架住、兀自震颤发出低沉蜂鸣的漆黑短刺,脸上那点兴奋瞬间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恶劣轻慢取代。她甚至还有闲心掂量了一下手里苗刀的分量,对着那片依旧空无一物的廊柱阴影方向,拖长了调子,慢条斯理地补完了刚才的话:
      “——结果还是,就这?”
      “什么用都没有啊。”她轻飘飘地重复道,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刚才那差点要命的一击,只是对方给她表演了个助兴的小把戏。
      死寂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寒气,而是凝固的杀机与无声的对峙。廊柱下的阴影仿佛更浓稠了,毫不留情地吞噬着光线,也吞噬着那个一击不中、却仍未现身的袭击者。
      张闲嘴角噙着那丝若有若无的讥笑,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像结冰的湖面。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仍昏迷在沙发上的江离愁挡在了自己身后更远的位置。
      袭击者貌似并没有反派死于话多的毛病。张闲轻飘飘的话音刚落,死寂的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漾开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张闲脚下那片薄霜覆盖的地面,毫无征兆地软化、塌陷!冰冷的粘稠吸力缠住靴底。同时,头顶悬挂装饰的冰棱无声断裂,化作七八根尖锐冰锥垂直坠落!
      上下夹击,无声无息!
      张闲连眼皮都没抬。手腕一抖,‘蓐收’刀尖向下轻点在“融化”的地面。
      “嗡……”低沉的嗡鸣中,地面瞬间凝固复原,吸力消失。
      左手向上随意一拂。“滋…”细微声响中,坠落的冰锥轨迹骤然扭曲歪斜,“噼啪、咔嚓”互相碰撞着在她身周一米外碎裂成冰粉,簌簌落下。
      她甚至低头看了眼恢复如初的地面,嫌弃地“啧”了一声:“地板更脏了。” 这才抬眼看向那片波动加剧的阴影,“啧,又是挖坑又是扔冰坨子……你杀完人之后还给叫保洁吗?”
      阴影剧烈翻腾。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完全由流动阴影构成的“东西”从廊柱后“流”了出来。冰冷怨毒的意念锁定张闲。它抬起手臂,末端延伸、扭曲成一柄边缘闪烁锯齿寒芒的阴影之刃,朝着张闲的方向诡异地一“划”。
      无数“旷工”中的处理处员工的脸上,都浮现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咒印。
      “喂,”张闲扬了扬下巴,对着影子人形,“打架就打架,别碰我‘同事’的工伤赔偿金。弄坏了……”她掂量着‘蓐收’,“你赔得起?”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影子人形并非孤身!就在张闲注意力被它吸引,`蓐收`刀尖指向它的瞬间——
      在张闲身后,靠近江离愁昏迷的沙发阴影处,另一片更淡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阴影猛地沸腾!一道比之前任何攻击都更凝练、更迅疾的乌光,带着刺穿灵魂的寒意,无声无息地射向张闲的后脑!这才是真正的杀招!利用同伴吸引注意,目标直指最脆弱的一环!
      可惜,这仍然没有什么作用。
      ‘蓐收’极速回身,瞬息之间就解决了这蓄谋已久的杀招。
      “呵,”张闲发出一声模糊的冷笑,毫不迟疑地挖苦道,“还真是保洁的水平,真以为我就让你们这么算计了?”
      也就在这时,腹部尖锐的疼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张闲的奚落。一个同样嘲讽而冰冷的声音,在张闲耳边响起:
      “其实你也没多大本事啊……张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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