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与徒弟的不可说》玉小狐

5、君子、小人:做君子不如做小人 帝

　　帝北羽:“君……”
　　帝北羽想要唤他的字，却忽然想起最开始的沈晏是没有字的，这还是后来自己给他取的。
　　便问他:“你可有字？”
　　沈晏听他问话，瞬间便来了兴致，提起了精神，连他的眉宇间都带了几分喜色。
　　沈晏笑呵呵的:“并无，还请师尊给取一个呗。”
　　帝北羽看着他特别像一只狐狸，眼尾上翘，眼睛里满是狡猾的笑，笑的都快不成形了。
　　有辱斯文，不成体统。
　　帝北羽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帝北羽觉得很恍眼，心头有种奇怪的感觉，不太舒服，便撇过头，不再看他。
　　帝北羽：“那你觉得君淮二字可好？”
　　沈晏却是笑眯眯的，看向他的眼睛既清澈又真挚:“不知师尊说的是哪两个字？”
　　沈晏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帝北羽:“君子的君，淮水的淮。”
　　沈晏：“不是心怀天下的“怀”吗？”
　　帝北羽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君淮怎么会知道？不对，他只是疑惑而已，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帝北羽长舒了口气:“你希望是这个字？我想着你应该不会喜欢。”
　　沈晏调皮的笑了笑:“师尊不问，怎知我喜不喜欢呢？”
　　帝北羽无言以对。
　　沈晏又及时补充:“怎么会呢？我开玩笑的，只要是师尊给我取的自然都是最好的，我当然喜欢。”
　　奇怪？师尊与前世大不相同了。有很多事情都改变了呢，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希望不会让我失望啊。
　　沈晏忽然凑近了说:“其实我很好奇，像师尊这样的人，心怀天下，处处为世人着想难道就从来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吗？”
　　前世帝北羽为他取名为君怀，本意是让他做一个心胸宽怀的君子，心怀天下。
　　但那个时候沈晏却说，我又不拯救天下，做君子干什么，做小人便好。
　　帝北羽为此很是生气，但最后还是依他之言将君怀中的“怀”改为了三点水的“淮”，因为沈晏说:“君子处处受制，做事束手束脚的，哪有小人来得自在。我想做的便是那遨游天空的雄鹰，这一辈子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后来他为了三百年后的飞升大劫闭关不出，等他再一次见到沈晏时，便是那次在断魂崖上。
　　那个时候的沈晏已经变成了一个人人不耻的邪修，想到这里，帝北羽不禁疑惑起来，当年他闭关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他选择弃了正道，而选择了修行邪道？他又为何不肯跟自己回宗门？还有那一日他跳下断魂崖之时，到底对自己说了什么？普惠大师的死是否真的跟他有关？
　　他的心里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了，既然上一世他不能弄明白这些，那么这一世就让他查个清清楚楚吧。
　　帝北羽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人都是有私心的，谁都不例外？”
　　沈晏好奇的问道:“那师尊的私心是什么？”
　　帝北羽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沉默着，他的眼睛里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却又生生卡在喉咙里，不能言说。
　　忽然一阵强风吹来，沈晏站不住脚跟，便趁机借此占了帝北羽的便宜，晃了晃身子之后，一双手轻轻地覆上帝北羽的腰。
　　帝北羽心中一颤，低头一看，一双白嫩的手正环抱着他的腰，他刚想呵斥，但转念又想到他才刚刚入门尚未熟悉这些，会害怕也是对的，况且……
　　沈晏假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沈晏：“抱歉啊，师尊。弟子第一次飞这么高，心里有些害怕，若是有哪里冒犯了师尊，还请师尊见谅。”
　　算了，是我欠他的，宽容一些也没什么。
　　不过总感觉他说的话有些假，自己有种中了套的感觉。
　　帝北羽只好忍住不自在，任由他抱着自己。
　　沈晏见帝北羽并没有推开自己，心中不由的便松了口气，看着那出尘若雪的背影，沈晏不仅一阵胡思乱想。
　　师尊的腰真细，以前好像也没有这么瘦吧，师尊身上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怀念。
　　这是我的师尊啊。
　　沈晏将头轻轻靠在帝北羽的后背，他能感受到帝北羽的身子微微僵硬。
　　沈晏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勾唇一笑，贪婪地汲取着帝北羽的味道，好像这样他才能够感受到帝北羽是真实存在的，他才能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一场梦。
　　不过即便这是一场梦，他也不愿意醒来，他愿从此在美梦中沉沦。
　　到了天堑峰的时候，季文便领着他去挑选住处。
　　季文：“小师弟，紧挨着师尊的那间房不可以选，其余的自便，反正我们也不常回来，你想睡哪间都可以随便挑。”
　　沈晏：“可我看那间就很好，不知那间是谁的？我想住那间。”
　　沈晏当然知道那间房子是谁的，不过他却要装作不知道。
　　师姐又如何？谁都不能和我抢师尊！
　　季文：“那是小师妹的住处，以前小师妹为了给师尊做饭，因为方便就选了那间房，虽说小师妹已经多年没有回来了，但师尊一直给她留着。”
　　沈晏虽然上一世早就知道这些了，但是重新听他再说一遍，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也就把这个从未见过的小师姐记恨上了。
　　他记得以前师尊很喜欢这位冷师姐，而冷青殊的名字虽然听着清清冷冷，但却是却是那种乖巧又讨人喜欢的类型。
　　而且师尊还很喜欢她做的饭，他听大师兄说师尊经常会念叨冷青殊。
　　这可真不是一件好事啊。
　　但是沈晏绝不会容忍任何人抢走他的师尊，谁都不可以。
　　沈晏忽然朝着季文一笑：“是吗？师兄。那可巧了，我做饭的功夫也不错，不会比冷师姐差的，就让我住那间吧，我好给师尊做饭。”
　　沈晏朝着季文天真的笑着，然而，这天真的笑容之下，却是隐藏着极为阴暗的一颗心。
　　季文有些犹豫。
　　沈晏又添油加醋的说道：“反正师姐指不定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大不了到时候等她回来了，我在把房间让给她不就行了。”
　　季文想了想，这个道理也不错。
　　季文：“那好吧！不过你可得说话算话。”
　　沈晏得逞的一笑:“这是自然。”
　　沈晏得了他的同意便欢欢喜喜搬着东西住了进去，以前他连冷青殊都没见过，更别提能够住进她的屋子了。
　　这么一看，她的屋子好像跟别人的也没什么区别呀。不就是会做饭吗？我也会。
　　沈晏的东西也不多，就只有两件衣服和几块碎银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去找厨房了。
　　刚才听大师兄说师尊很喜欢人间的美食，自己与师尊刚刚重逢，便技痒难耐，想证明自己的厨艺不比冷师姐的差，以便于自己能够完全占据师尊的整颗心。
　　只要师尊喜欢自己做的饭，那么他就不会再想着冷师姐了，自己还能天天见到师尊，真是一举两得啊。
　　不一会儿沈阳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去了帝北羽的屋子，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给帝北羽做饭，虽然前世已经练习了很多次，但是却一次都没有给帝北羽送去过。
　　心里还是非常紧张的，前世他得知帝北羽虽早已辟谷，但却喜爱品尝各种美食，便特意下山学了一年。
　　那一年，他几乎天天都下山，早上修炼好了，黄昏时去，半夜才会回来。
　　为此，可是浪费了好多修炼时间，为了不落后别人太多，他还需要额外的挤出时间来修炼，别人睡觉他练剑，别人吃饭他练剑……那可是费了老大的劲了。
　　沈晏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帝北羽的房门。
　　沈晏：“师尊。”
　　帝北羽：“何事？”
　　沈晏：“弟子听闻师尊喜欢吃凡间的食物，特意做了一碗粥，想送来给您尝一尝。”
　　里面的人似乎有些惊讶，一时没有回应。
　　帝北羽：“咳咳，进来吧，门没锁。”
　　沈晏推门而入，帝北羽端正地坐在桌前，身形修长，手里还捏着一本《修真入门指南》。
　　见他来了，便让他过来坐下。
　　沈晏:“这是弟子亲手做的粥，很好喝的，请师尊尝一尝吧，弟子也身无长处，也就厨艺拿得出手了，师尊能够收下弟子，弟子感激不尽，这碗粥便当作是弟子对您的报答吧，还望师尊不要嫌弃。”
　　然而帝北羽却语出惊人:“既然你要报答，那不如就用你的一生来偿还吧。”
　　沈晏呆愣愣的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师尊，你……刚刚说什么？”
　　帝北羽看着他那灼灼的眼神，有些不自在:“你可愿永远陪在我身边修炼？”
　　本来这一句话的意思是帝北羽会好好教导他，让他一生修炼顺利，成功飞升仙界，但落在沈晏那里可就不是这么个意思了。
　　在他看来，师尊这是邀请他与自己相伴一生的意思。
　　沈晏开心的笑了起来，眼睛里满是爱意，唇角勾起的笑宛若春风一般温柔和煦。
　　沈晏：“弟子当然是愿意的，即便师尊不说，弟子也愿意与师尊一生不离不弃。”
　　“弟子只怕师尊会先丢下我。”
　　帝北羽的脸色难得的柔和了几分，抬手在他的发顶轻轻地摸了摸:“放心吧，只要你自己不放弃，师尊是不会抛下你的。”
　　师尊啊师尊，这可是你说的千万不要反悔哦，师尊尊若是反悔了，保不齐我会做出一些难以预料的事。
　　帝北羽也没再说什么，接过粥优雅的尝了一口。
　　沈晏期待的看向他。
　　帝北羽拿帕子擦了擦嘴:“不错，还可以。”
　　沈晏：“这粥是弟子用了八种食材做成的，名叫八仙粥。师尊若是爱吃，以后弟子经常给你做好吃的。”
　　帝北羽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算是默认了。
　　沈晏暗暗窃喜，看来师尊是喜欢的。
　　帝北羽把书递给他：“这本书你先看着，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等再过几日，我便正式传授给你仙法。”
　　沈晏小心翼翼的收下那本书:“多谢师尊。弟子一定会用心学习的。”
　　说实话，这种书对于沈晏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因为拥有上一世的记忆，他对于修真界的各种事都已经烂熟于心了，不过他必须装作不知道。
　　帝北羽看着他那虔诚的态度，心下很是满意，原来自己都不曾注意过自己这个弟子还是不错的。
　　他竟是一个如此容易满足的人吗？
　　可殊不知沈晏并非是容易满足的人，相反，他恰恰是最贪心的那个人。
　　只不过是因为这是帝北羽给的罢了，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怀着执念重生。
　　沈晏知道帝北羽饭后喜欢在屋外竹林中的小亭子里小坐一会儿，便先开口道:“师尊，不如我陪您出去消消食吧。”
　　帝北羽刚要说不必，开口却成了好。
　　沈晏走在帝北羽身旁，闻着他身上那股独属于他的淡淡清香。
　　两人一路来到亭中坐下，沈晏便自觉的上前为他倒茶，恭敬地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