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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傅融·荷光 你的小芙蓉 ...

  •   那夜天阴,有乌云,月光暗淡,是个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当然,不提这种扫兴的话,也是个看星星的好天气,虽然不是寻常意义的那种。

      你喜欢这种天气——正因为天色暗,有几颗星星便显得格外亮。不是寻常那种极为灿烂的满天星河,只是寥寥数点,倒显出几分格外的珍惜。

      你挨着房檐坐下,托腮看了几眼星星,又冲着来人笑。

      他轻描淡写的抬手抹了把脸颊上的血,向你走来。

      “解决完了?”你问他。

      他应了声“是”,轻轻撸了把你的脑袋,说:“回去了,今夜风凉。”

      你弯弯眼睛,拍拍身侧的瓦檐,喊他:“副官,先不走,陪我看星星。”

      他似乎很无语的看了你一眼,但还是乖乖的坐在了你的身侧:“你还真是好兴致,来日染了风寒不要来找我。”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人啊。

      那夜天阴,有乌云,月光暗淡,是个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当然,不提这种扫兴的话,也是个看星星的好天气,虽然不是寻常意义的那种。

      你喜欢这种天气——正因为天色暗,有几颗星星便显得格外亮。不是寻常那种极为灿烂的满天星河,只是寥寥数点,倒显出几分格外的珍惜。

      你挨着房檐坐下,托腮看了几眼星星,又冲着来人笑。

      他轻描淡写的抬手抹了把脸颊上的血,向你走来。

      “解决完了?”你问他。

      他应了声“是”,轻轻撸了把你的脑袋,说:“回去了,今夜风凉。”

      你弯弯眼睛,拍拍身侧的瓦檐,喊他:“副官,先不走,陪我看星星。”

      他似乎很无语的看了你一眼,但还是乖乖的坐在了你的身侧:“你还真是好兴致,来日染了风寒不要来找我。”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人啊。

      你摇摇头,很惋惜的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很遗憾的样子:“太可惜了,本想着副官加班辛苦,想给些奖励的,既然不要,就算了。”

      “要。”你话音还没落,你副官的白眼就翻到了天上去:“只要别又是稀奇古怪的东西,这次只收现金。”

      他这样子实在可爱,你被逗得哈哈大笑。许久,你才勉强停下来,凑过去在他没沾血的半边脸上狠亲了一口。

      不愧是你的小芙蓉,脸颊的触感很好。移开的时候,你没忍住又来了一下。

      他没躲开,白玉一样的脸却一下子红了。

      你笑眯眯的,整个人倒过来环住他的脖颈。隐约间只听见面前人“啧”了一声,很迅速的扶住了你的腰身,像是生怕你摔下去。

      此刻,你抬起头看他。

      你的副官眼睛很漂亮,是那种狭长的凤目。你见过他生气的时候,秀眉斜飞,眼尾会比平日上挑,别有风情。

      某些时候这双眼睛会泛红,里面溢出些粼粼的波光,看着人的时候,便好似含了太引人动心的深情。

      一如此刻。

      你伏在他颈窝闷闷的笑,听他叹气。

      许久,你才停下,却并没有抬头。你抵着他的胸膛,低声问他:“副官,星星好看吗?”

      “托某人的福,不枉此行。”他的声音缓缓,带着些许轻不可察的笑,在你耳边响起。

      你微笑着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下。

      “好看的话。”你有一下没一下的摸他垂下的马尾,问:“不能一直一起看吗?”

      你察觉到他的身躯似乎僵硬了一下,便在心中笑,旋即抚了抚他的背:“难着你了?副官?放心吧,就这一会儿,咱们就回去。”

      你很温柔的拍拍他,示意他放开你。

      他放开了你,见你起身,漫不经心的踏过倒在地上的,被血渍沾染得污秽不堪的残肢。

      而他只是怔怔的看着你,你回头,模糊看见他眼中闪烁着你没看过的光。

      “副官,回去吧。”你淡淡的对身后的人说:“起风了。”

      你们在一片血腥气里看了你喜欢的星星,不算特别的一天。

      你却记了很久,他眼尾的红,他叫你的声音,残肢,血气,连同那夜几片游动的乌云,一捧昏暗的月光。

      那是他叛逃的前一年。

      后来你也想起过他。查账的时候,杀人的时候,和飞云玩闹的时候,或者和你的新情人缠绵欢愉的时候。

      你也梦到过他,是那种潮湿的,闷热的,带着血腥气的梦。你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你吻他的唇,你曾经无数次细细吻过的地方。你质问他为什么当了别人的狗。

      他赴你梦来,与你纠缠整夜,欢愉至死。

      你杀了他,在梦里,一次又一次。你用赤裸的双手掐死他,你用匕首捅过他的心脏,你用长剑将他劈成两半,血浇你一身一脸,你只觉得愉悦又欢快,像是享受了无上的极乐。

      数次,数次。

      梦里的副官从来不会开口说话,只有一次,你们照例逛了集市,坐在一起看星星。

      他如常吻了你,偏头对你笑:“告诉你个秘密吧,其实我是假的。”

      你陡然惊醒,自此再没梦到过这个人。

      你心里的低光荷枯萎了。

      你的芙蓉沉入了泥,而你知道,你沾染了业。

      你逐渐忙起来了,你真的太忙了。总有什么来找你不痛快,或者是不长眼的人,或者天灾,蝗虫,疫灾,洪水,什么都要分走你的时间。

      于是你没再看过星星。

      你的敌人太多了,可这些里面,唯有里八华最称得上肉中刺,眼中钉。

      那里有你曾经的副官。

      其实你知道他偷偷的回来过一次,临走了,还顺手帮你拉了被子。你寝房里没有放什么机密,于是放心装睡,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你锁骨上深深浅浅的吻痕。

      或许有,或许没有吧。总之,他没再来过了。

      你没再回想过这件事,只是忙于征战,寻访世家,收拢英才。太多的政务塞满了你的大脑,你的生活,使你常夜不眠,但大部分要事你仍习惯于亲力亲为,不假人手。

      你没有下一个副官了。

      白云过隙,如是经年。

      那是一个冬夜,你去你新建的地牢里见你的故人。

      这夜月明星稀,风也知趣。你站在地牢门前,看他。

      他还是那样,这几年的时光似乎并没有改变他。只是他的长发不似从前高高束起,而是如瀑般散下,使人看不真切他的神色。

      像狼。你这样想。

      似是听见人声,他骤然抬头,你看见他的脸,像隔着远远的旧时光,微微失神。

      你看见阴郁的,狠戾的,锋利的,他眼睛里没有末路的失意,只是一片带血的野心。

      见是你,他神色恍了恍。

      “……你?”他喃喃着出声。

      你回过神,对他微笑:“一别数年,好久不见。”

      他慢慢的低下头。你依然微笑,走过去,很温柔的抬起他的脸,你看见他的眼睛暗了下来,依旧泛着细光,却像完全失去了生气。

      “对不起。”他干涩的开口:“我对不起……我对不起……。”

      “绣衣楼?只负了绣衣楼吗?”你依旧笑着问他。

      他于是不再言语。

      五味杂陈。你收了笑,低下身,在他耳边缓声问他:“你知道我在梦里杀了你多少次吗?”

      你看见他惊愕的眼神,放开了他的脸,又轻快的笑起来:“副官,你走后,我常常梦到你呢。”

      面前人的眼睛红了,他漂亮的眼睛盯着你,近乎贪婪。许久,他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出来。

      一时寂静。

      你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推倒,狠狠地按着他的手,又不紧不慢的扯过一旁的锁链,缓缓缠上他玉白的脖颈。

      动作间,你听见他在低声说着什么。你好心情的凑近了去听,却听见了你的名字。

      你皱眉,狠狠的给了他漂亮的脸一下。

      随手拿了发带,堵住了他的嘴。你喘息着笑:“副官,专心。”

      你们在一片寂静中缠绵。

      没有月光,没有血腥气,没有星星,当然也可以没有司马家二公子,没有广陵王。你看着身下的人,看见低光荷莹润的光,像月亮,像星星,像氤氲的雾气,看不真切,听来朦胧。

      许久,你缓缓起身,慢慢整理自己微皱的衣衫。

      他没有动。

      怕人死了,你扳过他的脸来看,却猝不及防摸到一手滚烫的泪水。

      你漠然的撤回手,转身要走,却被一只手扯住了衣带。力道不大,随手一扯就可以扯开,但那只手是颤抖的,你便停住了。

      只有细微的喘息声,却没有哭声。

      他轻轻的说:“今夜天凉,记得添衣。”

      你扯回了那片可怜的衣带,转身蹲在他面前,依旧是温和的语气:“副官关心我?不如说,还想要什么?”

      “想要你。”他安静半晌,说。

      “不想要钱了?”你心情不错,也想起当年旧事,于是调笑道。

      他没再回话,只是微笑着,温柔的,迷恋的看着你。

      你没有杀他,只是豢养起来,像养一只喜欢的宠物。他那样漂亮,又是旧情人,分外合你的心意。更何况拔去了牙和爪的狼,还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闲暇时,你差使他看账,不消说,当然都是假账本。你只是给他找些事做。

      他没说什么,把假账本做的格外漂亮。你当他面烧来玩,他也没有多言。

      你与他说笑,与他分同一份竹筒饭,像是回到了当年。逢节日你们也一同去集市,放灯,祈愿,如果忽略了他衣袖下的锁链,你们也像一对佳偶。

      可这段时光是偷来的,似乎是姻缘神也看不过,要他解脱。

      那是一次晚宴,宴请各路诸侯,彼时的你已收复大半汉室江山,早已是这个乱世的掌权者,唯一可能登基的亲王。

      在那场晚宴,傅融替你挡了一剑。

      他动作太快,你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挣脱了桌案下的铁索。

      待侍卫押下那个不停叫骂的世家子,你怔怔的俯下身,拥住了倒在血泊中的傅融。

      “副官?”你叫他。

      他不应你。

      “傅融。”你低声念他的名字。

      你忽然出奇的愤怒。你已记不清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下面的人跪了一地,一个个瑟瑟发抖,还有一地的器物碎片。

      想来总归是让他们陪葬一类的气话。

      傅融再睁开眼的时候你还在他床边睡着。你睡得正好,他看了一会儿,挣扎着起身,找出件外衣给你轻轻披上。

      “傅融。”你叫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愣怔了一下,轻轻的道:“既是醒了,何必装睡。”

      你短促的笑了一声,起身,把他按到床边坐下,思考了一下才开口:“副官护主有功,想想要讨什么奖励吧。”

      他听了这话侧了侧眼睛,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想……”

      你微笑着看着他。

      他纠结了一下,说:“别给我假账本了,我想记真的……你不放心的话衣食采买的小账也行……”

      你微笑着看着他,把他按倒在了床上。

      “睡吧。”你说:“答应你。”

      经此一事,他似乎又变成了你可信的人,问你要钱要账本,监督你加衣,给你做饭,替你照顾飞云和绣球。

      如是,又是许多年。

      在这期间,你公开了女子身份,做了女帝,称文汉天女。你改旧制,制衡世家,兴农桑,整个天下便不复旧日颓靡,万民安乐。

      你封六宫,有了皇后,有了妃嫔,你的裙下之臣大多入了后宫,只是傅融并不在此列。

      他仍然是你身边的近臣,他仍然帮你管天下最要紧的账,你赐他皇城的豪宅,有时也去那宅子里找他,做个一夕夫妻。

      看星星逛集市的时候是一去不复返了。他试图向你解释过曾经的旧事,却被你扯开了话题。

      有很多误会是不必解开的。你对他说。

      待百年之后吧。

      百年之后,傅卿配享太庙。说着,你吹熄了红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傅融·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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