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蜜月》疯癫大吗喽

3、龙王篇·二

　　楚山洺很快便带来了那些女子，她们和林娇一样服下了驱水散，能够在龙宫自由呼吸。
　　林娇一进大殿，一个穿着绿衣服的女子就冲了过来，径直扑进她的怀里。
　　“阿娇，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上面的畜生把你扔下来的！我就不该答应那个老王八。”绿衣女子泪眼婆娑地细细看着林娇的脸。

　　林娇看到杨霏羽的那一刻，关于她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大脑。

　　杨霏羽好像是“自己”的发小，前些时日突然消失惹得“林娇”好一顿寻找。
　　杨母见她不死不休的架势，只能骗“林娇”说：自己女儿已经嫁给了城中富商做小，因为名分不正，是夜里悄悄送出去的。

　　“林娇”不信杨霏羽会不告而别，见杨母一脸的无可奉告，她只好私下打听。直到一次外出采野菜，她撞见了村里男人的祭祀场面。

　　一群男人扛着一个不断扭动身躯挣扎的女人，女人被塞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她的眼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那一刻，“林娇”便明白：自己的好友也是这般惨死，连一樽棺椁都没有，茫茫的大海成了她的归宿，也成了之前那些消失的女人的归宿，以后还有可能成为她的归宿。

　　只是“林娇”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样的快，连杨霏羽的断七都没有过。

　　她拼命地逃，企图逃过命运的手掌，逃过那些男人野蛮的欲望。在摔倒的那一刻， “林娇”闭上了眼，她希望这一次闭眼就是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永别，这样兴许可以少些溺亡的痛苦。

　　林娇就是在这一刻进入这个世界的。
　　“霏羽。”林娇记得记忆中的“林娇”会这么叫她。

　　“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我真的好担心你。”

　　林娇突然感到心悸，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她想，这一刹那或许是“林娇”对杨霏羽最后的挂念。

　　杨霏羽轻轻拂去林娇的眼泪。
　　“阿娇，咱们村子剩下的姑娘不多了。我以为我去了，他就会放过你。”

　　“其实，献祭并不能带来雨水，起初几次献祭后下雨不过是龙王可怜陆上辛苦的农民，他虽能呼风唤雨，但降雨终究不是他的职责。”
　　楚山洺凭着脑海中的记忆解释道。

　　“祭司若有通天的本领，理应知道这件事，他背后的目的恐怕不是为了给村庄祈雨。”
　　楚山洺走到林娇身边，不动声色地将她和杨霏羽隔开。

　　“我，我应该知道他要干什么。”
　　一名身着粉裙的女子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打断了楚山洺的话。

　　“柳茹儿，你真的想好再面对一次过去的伤害了吗？”杨霏羽担忧地说，不禁走过去攥住了柳茹儿的手。

　　“我想好了，只有站出来，才能给那个老畜生带来现世报不是吗？”

　　“我是第一个被献祭的人，祭司不是想去祈雨，他是想培养暗娼，但是又无法找到合适的女子。”
　　柳茹儿边说边回忆着过往的场面，声音微颤。

　　“祭司早就安排好了人在水下把我带走。他想用我去讨好县令，离开这个村子到南阳城做官。”

　　“我永远忘不了县令那双恶心的手，像是蛆虫爬上我的身体，我感觉我从内而外腐烂，他身上的恶臭侵染我的身躯，让我不寒而栗。”

　　“之后我跳海了，是龙王大人救下了我。他给我喂了驱水散，让我向人鱼族的巫祝学习了制药，之后的姐妹都是我救下的。”

　　此时柳茹儿不再那么激动，只是眼里多了许多哀默。
　　“我已经这幅模样了，不能让别的姐妹也成这样。”

　　林娇听到这些话觉得气愤又觉得痛心，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孩，放在现代此时应是风华正茂，如今却被当成了礼物百般欺辱。

　　林娇只觉那老畜生该千刀万剐。
　　“楚山洺，我要让那老畜生不得好死。”林娇咬牙切齿。
　　“娇娇，我们先做好计划，若是一击毙命怕是便宜他们了。”

　　楚山洺明白这些姑娘的痛苦，他经常要应酬，酒桌上被推出来的女孩数不胜数，她们脸上泛着青涩，却不得不为了生，忍受恶心地骚扰。

　　楚山洺轻轻抚了抚林娇的肩。
　　“信神佛之人最怕神佛，阵鬼魂之人最惧鬼魂。”

　　楚山洺在生意场上见过不少求神拜佛之人，他们腕上挂着佛珠，手上却操控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付给寺庙的香火钱也是沾着人血的黑钱。
　　一声“阿弥陀佛”便能使他们不惧现世报，心安理得。

　　“山洺，我明白了。霏羽，你带姑娘们回去好好休息。”
　　林娇拉着楚山洺回到龙宫，开始商议计划。

　　湛水村的夜晚十分安静，小道上连只狗也未曾见。家家闭门不出，嚷着要找小伙伴玩耍的孩童也被父母用骇人的故事吓住。

　　“虎儿，你想让水妖把你拖进海中吃了吗？水妖生得一副蛊惑人心的好皮囊，你见了定被迷得神魂颠倒。等你反应过来，已经被开膛破肚了，那茹毛饮血的怪物定会好好想用你的血肉。”

　　蜡烛映照下，一个母亲边缝着手里的衣服边劝着自己那贪玩的儿子。

　　“乖乖睡觉，明天你爹带你上山抓野鸡。”

　　虎儿听到这话顿时不闹了。他或多或少听过村里的小伙伴提到水妖。

　　据说是龙王大人已经厌嫌了之前献上来的女子，将她们赶出了海域，那些女子无家可归便化作了水妖，蛰伏在海陆交界处。

　　这些天已经有不少男子中招了。
　　西头的李大爷出现幻觉，一睁眼便看见自己那被献出去的婆娘正七窍流血地趴在自己身上，用手指将血一点点抹在自己脸上，边抹边说：好相公，能不能别赌了？海水真的好冷，不过呀，不及我心寒。

　　东边的王老三刚娶妻不久，一次出海回来便屡屡梦到自己被献出去的姐姐掐着自己的脖颈，边掐边问自己：卖姐姐的钱用得还心安吗？

　　今天自己爹爹也遇到了只水妖，不过那只水妖心善，没有缠着爹爹，自己爹爹目前还未出现幻觉。

　　虎儿想，那李大爷和王老二纯属活该，一身力气只顾对着家里的女人使。李大爷每每赌输了就要揍他婆娘，王老二更是做惯了家里的霸王，脏活累活都扔给自己姐姐干。

　　如今这幅事态，在孩童们眼里只算老天有眼，因果报应。只是老祭司这边忙得焦头烂额。

　　老祭司画符用的黄纸已经用完了，可那些村民还是不见起色，眉眼间缠绕的黑气愈发浓重。
　　他看着这些村民，已经不想再多下功夫，很快便给龙岩县的县令修书一封，等着升官的喜讯。

　　林娇不仅打算收拾县令，更准备一级一级的往上查，如今自己一外来户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斗输了不过是回到原来的世界，斗赢了却能保护更多的姑娘。
　　林娇觉得很值。

　　这封信刚送出去便到了林娇手里，她和楚山洺住在村庄不远处一个荒废的屋子里，此时林娇正挑灯读着信中的内容。

　　“怀远兄安否？鄙人深受兄长抬爱，深知兄长辛酸劳苦。特于七日后设下宴席，备好佳肴佳酿佳人，望怀远兄能邀南阳城城主一同莅临，此乃鄙人无上之荣光。”

　　“看来老祭司是打算再进行一次献祭了。”林娇皱着眉头说。
　　“这南阳城城主又是什么玩意，这一级一级向上查，别真查到天王老子了 ”

　　“名利场向来如此乌烟瘴气，令人作呕。”
　　楚山洺走近林娇，轻轻为她披上件衣裳。

　　“山洺，我好累啊，我突然想到我刚进公司时了。”
　　林娇靠着楚山洺的肩，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汪城吗？那个变态组长。”

　　楚山洺何止是记得，这个名字可谓刻骨铭心。
　　林娇家里情况特殊，父母早年离婚后，她便成了无依无靠之人，上完学独自留在上海打拼。

　　留在上海并不是她有多期盼留在上海，只是她长这么大就去过两个地方，一个是老家四川，一个便是自己求学七年的上海。

　　林娇只想离得父母远远的，最好让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了。于是她便懵懂直率地闯进了残酷的社会里。
　　没有任何保护。

　　林娇对汪城的记忆已经淡忘了不少，她如今只记得当时自己面前不断空了又蓄满的酒杯，腿上不断拂下去又按上的手。
　　林娇想吐但不敢吐，因为酒精也是因为猥琐的男人。

　　林娇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她没吃几口菜，一进包间便被客户罚酒三杯。林娇想借口去趟卫生间，但汪城死活不肯放人。

　　林娇最终还是吐在了饭桌上，狼狈不堪。在场的其他人纷纷喊着扫兴，坐在自己旁边的汪组长面如菜色，立刻站起身来道歉，甚至还想拉着仍在呕吐的林娇一起赔礼不是。

　　林娇丢开了那只手，跌跌撞撞地冲出包间想找卫生间，就在她不慎跌倒时，有只手扶住了自己。

　　“你没事吧？你需要我做点什么？”
　　林娇迟钝的大脑已经反应不出那么多问题，她现在心里只有自己那六平方米的出租屋，今天是5号，又要交房租了。
　　今天是5号，她也将被辞退了。

　　林娇摆开了那只手，靠着墙一点点坐下。
　　“我想傍大款，我需要你给我钱。”林娇不怎么清醒的脑子里只剩下了钱。
　　她的父母就是因为钱离婚的。

　　如今她也准备为钱抛下自尊。
　　就算她不打算看到明天升起的太阳了，她也要为自己留下点棺材钱。

　　不过现在的林娇看来，自己那时既有点魔障又有点悲哀。她觉得自己当时很好运，但不是所有人能那么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