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第二人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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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将军，你（季延柠）早知道。
十五守边关，十七退匈奴。肩上至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那是敌人砍刀留下的痕迹。据说那刀砍到他身上的时候，深可见骨，可他不吭一声，反手将长□□进对方的胸腔。
那人倒在地上，扬起沙尘。他将长枪重重插入土中，傲然站立于旁。敌方军心溃败，匈奴大败。
有人怕他，有人敬他，独你没有实感。
无他，在他十三岁之前，除去念书和习武，其余时间向来是和你待在一起的。
他会帮你向母亲解释因为抓知了而划破的手掌，因为趴在地上而脏了的脸、破了的长裙。
他实在是个很好的童年玩伴，你对他记忆深刻。
他是忠国公之后，家中对他寄予厚望，早早的考了武举，离了京城，与你鲜少有联系。你也不曾想起他。
直到今日。
母亲问你对他有何看法。
你怔住。这向来是父母择婿时会对自家女儿问的问题。父亲常年驻边关，书信来得也少，毕竟道路不通，但上个月突然接连来了好几封信。给你的那封信中还嘱咐你少玩闹，多和母亲学习治家针绣之法。
原来早有预告。
他是个不错的人。你只回道。便向母亲请辞告退。
没有怨，亦不可怨。只是终究不可与喜爱之人厮守——心心念念的人甚至都不识她。
你带着阿青和环佩出了门。
父亲官职不高，又是武官，讲究的也少。
若要你像那些高官家的小姐一般，整日整日地呆在屋子里，读些《女经》《女戒》，做些女红书画，会疯掉的吧。你想。
所以你很敬佩她们，像敬佩将士们一样，敬佩她们。
街上突然喧闹起来。一辆马车从远处疾奔而来，向着你。
速度太快了，快到你觉得应该让大理寺抓住那驾马车的人，问问是何企图。竟然当街纵马，扰乱京城治安，惊吓百姓。
你周身人很多。大家都着急忙慌的想往旁边跑，避开马车的冲撞。有人撞到了你。索性你虽看着轻，身子却是实打实的结实。
这也得感谢你那不学无术的童年时光。
你稳稳地站在原地，在马车冲过来的时候一扯马头上的鬃毛，向上跃去。抢过架马人手上的缰绳，抓住他的领子，只是一瞬间，驾马人就被你扔了下去。他狼狈地在地上转了几圈，激起层层的土和灰。灰沙纠缠着面容，他撞到了别人家屋子的门上，发出砰一声响。
而你狠命地拉马，逼着它停下。一头在京城里，失控的，随意冲撞的马。当真嚣张。
“小姐。”阿青快步走到你身旁，月白色裙下的绣花鞋若隐若现，低头轻声道，“逾矩了。”
你面无表情地扯着缰绳，马在地上焦躁的踏着蹄子。
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阿青是前些日子和父亲的书信一同送来的人。自送来起，便日日跟在你身边，指点你的所作所为。
至少没不让你出门。
你扯扯嘴角，露出一个笑。从马上翻下，衣袂纷飞。又重新变成了那个副将府中的温婉小姐。
街上空无一人。这条街本就不热闹，刚刚的马车把大部分人都吓跑了，小部分人躲在街上的铺子里，没人看到她的作为。
除了马车里那人，和为他驾马的车夫。
你冲马车里的人道：“明公子，且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马已安全。你们自可继续行路。”
里头传来低低的笑声。
你有些烦。不顾礼仪，扯开他马车侧边的帘子。里头人在分明已经暖和起来的春天还穿着带绒毛的鹤氅，大红的底色，金丝织就的纹理，更显得他面色苍白。
“明礼。莫要牵连到我。”你威胁。
他咳嗽两声，你向后撤，生怕也染上些不治之症。
“离得好远。”他轻轻抱怨着，眼睛看向你，满含笑意。
那到底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
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感受到冬季三九天时彻骨的寒意。
你只是冷眼看着他，不搭理他的话头。
“好没趣。”他拿手拨弄起面前小几上的摆件，手指修长，又莹白如玉，“不会让你有麻烦的。”
明礼扬起脸冲你笑得灿烂，“你定会好生嫁人的。”只是，嫁给谁，就不一定了。
你大骇——明礼亦知此事。想来，是毫无回旋之地了。
你张了张唇，嘴角微勾，平日里木然的一张脸陡然鲜活，端得是明艳无边，说出的话却不饶人，“关你屁事。”
明礼大笑，还伴着几声咳嗽。
把你完全的当一个玩物的人，才会做出的行为。你离开原地，收起眼底的厌恶。
你此次出门是为了办件事情——一件不能被别人发现的事情。
“我要去‘群青’。环佩跟着我，阿青去买胭脂。要新出的色。”
“奴要一直……”阿青突然看向你的眼睛，身子猛地一颤——里面分明没有什么情绪，却迫使着她听从面前人的命令——垂下头，满脸谦卑，“是。”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群青”是近几年突然出现在京城的书坊。一家小小的店铺，被挤在街与街之间。因为位置实在不够，便启用了二楼的那间小阁楼。书坊的主人还悄悄地将其扩宽了一些。这是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事——若有关系，不过问责一二；若无人庇佑，牢狱之灾或降其身。
你保下了他。
你需要一个可以作为借口和掩蔽的地方。
走进“群青”，柜台前拿着竹简研究的儒雅书生站起向你行礼，“季姑娘。”
“有新出的书么。”
“前些时候有个行脚商来投了一卷书。讲得是塞外风光。”
你停住了上楼的脚步，挥挥手让环佩离开，“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会是助力。”
你摇摇头，动作很轻，“我没想到会是他。他是变数。”
“那计划？”
“计划从未停止。”你偏头，似笑非笑地看他，“复仇者。”
“是。”
你继续上二楼的步伐。店虽小，书却实在是多。有好些书的名字你甚至从未听过。但也就那么读了下去。
本以为会仅是消遣之物，哪想确有可学之处。
你一点点拂过书架上摆的整整齐齐的书。有些书页泛黄，有些残缺破损。你曾以为这世上之书十之八九已被你读过，可这里的存在又确实证明了你思想的浅薄。
你笑了笑。
总归知道的不算晚。
从中抽出一本，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
临走前，才将书放至原位，递交儒生一根钗。极简陋。用木头刻的一根钗，钗身上还有些坑坑洼洼的痕迹。
“交给青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第二人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