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应是果子配酒》阿礵

5、整治澄园，巡庄子 “

　　“我没……”屠二突然意识到嘴硬没有好下场，便话题一转，“那你看我今天表现还行吗？”

　　石头冷着嘴角翻了一下白眼，“还行。”

　　屠二：“我看你这翻白眼的样子，挺像那小桃的。人家都说夫妻会越来越像，你倒是好，单方面相思，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

　　石头：“小桃怎么不看我？她现在总是跟我说话。”

　　屠二：“我不信，人家凭啥跟你说话？”

　　石头得意起来：“你不懂了吧？你就应该时不时地出现在这姑娘身边，让她习惯你的存在，只要她不讨厌你，就有戏。”

　　屠二若有所思。

　　这天，翠微刚把侯府里送来的人分派的差事登记造册，又去将放大娘子的嫁妆和贵重物品的仓库一一加了把锁。虽然她知道盛明兰收拾这些捣乱的人是轻而易举，但是还是要等这些人自己犯错。这个过程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糟心事儿，决不能让她们伤到要害。

　　“翠微姐姐，那赖妈妈拉拢着一众小厮女使去赌钱，我去传达咱们澄园报账的规矩，竟没有一个人理我……”小女使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赖妈妈毕竟是侯府的人，你说话恐怕不管用。不必放在心上，去歇息吧。”

　　翠微之所以不亲自去，就是为了培养赖妈妈她们的嚣张气焰——今天欺负小女使没人管她，明天她就敢惹更大的事……

　　翠微担心的是她们赌钱若是搞出了什么家破人亡的事情，那事情恐怕就不好控制了。

　　第二天，翠微借着替昨日小女使传话的由头，找到正在赌钱的婆子们。

　　“赖妈妈，昨日我派了个丫头来对接报账，说是赖妈妈正在忙。你们的差事都没开始做，又在忙什么呢？”

　　“翠微姑娘，你啊，还是年轻了点。我们在一块玩玩，也是增进感情。总不好上来就公事公办，闹生分了。”

　　“我不知道什么生分不生分的，我只知道，下人赌钱，败坏家规，是要受处置的。”

　　赖妈妈突然叫了起来：“处置？你们家大娘子敢处置我？我老婆子一心为这大娘子拉拢人心，大娘子若是处置了我，那就是辜负忠仆、欺压老弱！”

　　翠微自然知道，大娘子虽等着她们犯错，但绝不能是违背原则的错：“赖妈妈，大娘子不敢处置你，将军难道不敢吗？还是侯府秦大娘子向来都是纵着你们赌钱的呢？若是让秦大娘子没脸，落了个整治家风不善的名声，恐怕需要她亲自来处置您了。”

　　“你……”

　　赖妈妈一时语塞，便回头看了看其她几个婆怯懦的脸色，一扬手：“散了吧，散了吧。”

　　转头又对翠微说：“翠微姑娘好生厉害啊，竟在这做起了大娘子的主？大娘子都不敢说我们什么。我看呐，像你这般僭越，早晚成为大娘子的眼中钉。就该把你发配到庄子上做苦力去。”

　　翠微冷笑：“妈妈不必替我谋划，自然会有这一天。”

　　屠二很是苦恼，自从秦大娘子和四房五房派来些斗鸡走狗的玩意儿，自己明显感受到澄园里下人做事的风气一下子变了——原本几个爱耍心眼的毛头小厮，被自己训几嘴还能收敛收敛老实当差，现下看赖妈妈领几个婆子胡作非为还能守着肥差，便叫嚣着老实人没有生存之地，觉得自己该用所谓的心眼才能为自己谋取利益。

　　屠二自然知道这种想法不对，却又觉得无从解决。澄园里踏踏实实做事的人都和屠二一样，指望着顾家主君主母能处置了这些老鼠屎。

　　只是屠二作为他们的领头，正是因为自己知道处置赖刁花田这件事牵扯了主君主母的人情世故，觉得更是无力，甚至觉得自己无能。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局的破解之处在哪里：难道澄园的上下风气将会越来越烂？
　　这天，屠二带着几个兄弟在前院陪顾廷烨招待国舅爷切磋武功，只见石头扯着嗓子跑过来：“将军！后院厨房打起来了！”

　　顾廷烨一脸从容，只说让人去看看就好，继续跟国舅爷谈天说地。那国舅爷见澄园乱成这样，自己不便继续打扰，便起身说自己要走了。

　　顾廷烨笑着送沈家的出去，便对屠二说：“屠二，备几辆内院的车马，等晚上大娘子的吩咐。”

　　屠二没想到，原本自己看着不顺眼的几个婆子，竟这次全被处置了。自己去内院待命时，见翠微笑着从大娘子房里出来：“屠二爷，请随我来。”

　　两人一路走到赖妈妈休息的院子，屠二在外等着，翠微进去传话：“……早走晚走，总是要走的。”

　　屠二在外面隐约听着翠微姑娘几句话就让那赖婆子原本装腔作势的呻吟声变成了真正的哀嚎，简直大快人心，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押送犯错婆子们的路上，屠二才琢磨出这其中的奥妙——原来大娘子是故意等她们惹事，才好既把她们撇出去，又能不影响自己的名声——而且翠微姑娘一直都知道并参与了这个计划。

　　屠二突然自愧不如，他本以为女子柔弱，凭女子的力量是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现在却觉得自己只有一身蛮力，若不是遇到顾将军，又能做多少事呢？

　　直到把几个婆子关到庄子里去，屠二才去找石头谈心，说自己真没想到这一招。

　　石头很是疑惑：“怎么，翠微姑娘没告诉你吗？你没去找她请教？”

　　屠二也愣了：“我……我哪好意思？这段时间我连人都管不好，怎么好意思去找她……”

　　石头无奈：“人家翠微姑娘见多识广，总会些你不懂的事情，难不成你就一辈子不找她了？”

　　屠二还是不明白：“若我是露了怯，姑娘不是更看不上我吗？”

　　石头气得白眼都快翻出来了：“首先，承认人家聪明有手段，这有啥好丢人的？其次，你只需要夸她就好，让她感受到你的真诚，没必要事事较个高下。翠微姑娘又不是那种会瞧不起人的人，你的顾虑都是在瞎操心。”

　　屠二：“那我应该夸她……还有？”

　　石头：“发挥你的专长，让她也能有佩服你的地方。”

　　打发完碍眼的人，盛明兰便决定过些日子去把庄子给巡了，总是要把所有的人力和产业打理清爽的了，往后家里烦扰的事情也能少一些 。

　　在巡庄子前这段时间，澄园里的人做事都十分卖力，大家都由衷地佩服大娘子的决断，觉得自己只管踏踏实实做事，自有人会说句公道话。

　　屠二再三给自己做了思想准备，终于鼓起勇气去找翠微姑娘：“翠微姑娘，巡庄子一事，将军吩咐我来护送你们，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

　　翠微还是客气地笑了笑：“屠二爷费心了。”

　　屠二想起石头让自己赞美翠微：“你帮大娘子处置那赖婆子的时候，真是厉害，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镇定的女子……”

　　翠微面露惊讶，屠二便没有自信说下去了，声音越来越小。

　　两人突然觉得有点尴尬，便突然又谈起正事，各忙各的去了。

　　晚上，翠微躺在床上想起屠二憨态可掬的样子，觉得自己心里有一股暖流，酥酥麻麻地淌过了全身。

　　自己早就认出了屠二就是在御街上押送犯人的壮士，往日里仰慕的那种形象因为六姑娘和顾家结亲突然近在眼前，翠微的心内一直是有些怯懦的。

　　但是以翠微的经历，不管自己多怵的人和事，她都要求自己冷静对待……也就是说，她越是紧张屠二的看法，这段日子反而对他越是客气。

　　实在是没想到，屠二爷竟然对自己这么真诚实在。翠微笑了起来。

　　“屠二爷，此次去黑山庄需带箱子铜钱，大娘子有大用处，一定要看顾好了。”

　　翠微这天突然不想和屠二客套，因为屠二上次实实在在地和自己讲话，起码他们会成为朋友的。若是一味地冷漠客气，便辜负了人和人之间的真情。

　　“好嘞。”屠二察觉出翠微这次没端着架子敬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到了庄子上，盛明兰猜到管事的很可能会私养佃户报公账，一去住下便不忙着查账，派屠二和翠微傍晚带几个人，趁天快要擦黑了去量各庄户上的田地，再走访几户看起来忠厚实在的人家。

　　屠二刚在地头见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半老汉，便拉着他说自己是大娘子派来查账和田地的，让他说出管庄子的有没有中饱私囊。

　　那人被人压一头这么多年，自然是什么都不敢说，甚至很是怕别人来查连累了自己，便装作生气想替管事的瞒着：“去去！凭你是谁？有什么可查的？”说罢便要推开屠二离开。

　　翠微反应极快：“屠二爷，别让他跑了！”

　　那半老汉干了多年粗活，虽有些力气，却也经不住屠二的反手一压，一只胳膊便被拧到了后背不敢再折腾：“壮士饶命，小人……实在是不知啊……”

　　翠微便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伤你。但防止你通风报信，找不到私蓄的佃户，就不会放你回去。”

　　那人思索片刻，便说：“若是管事的怪罪下来，我可……”

　　“第一，我们不知道你叫什么，他们也怪不到你；第二，我们只查有没有造假账，不查参与的佃户。”翠微温柔地说道。

　　“那好，随我来吧。”

　　这男子很是鸡贼，没把人领到自己家，领到一户老实可欺的人家去了。

　　翠微不屑地冷笑，倒是在她意料之中。不过这倒也对查账有些好处，起码能听句实话。

　　那户人家一听有主母来主持公道，几番拘谨便声泪俱下，说账房让他们按手印的账从来都是和产量亩数对不上的，多问两句便会被斥责殴打……

　　翠微悄声对屠二说：“屠二爷，你派两个人将这家人连同这个领路的，都守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剩下的跟我们去量地。”

　　从这家出来走去地头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翠微怕让人发现，便没让他们掌灯竖火把，只趁着月光去看路。

　　夜晚的风吹来，树叶沙沙地响着。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狼嚎，把翠微吓得一激灵，刚才端着的架子立马散了，不自觉地躲到了屠二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