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店接广告》明明如溪

25、上达县听（二） 打一闷棍还

　　“其实我可以直接去套他麻袋。”兰越枝说。

　　“不行。”席淮断然拒绝。

　　兰越枝不高兴：“你不相信我。”

　　席淮想想还是不妥，对方隐藏在暗处不现身，太过牵强容易被反将一军，而且李元宏对阿越的心思昭然若揭，让阿越主动送上门去，就算收拾了对方一顿那和踩死了蟑螂的同时鞋底也粘上蟑螂尸体有什么区别，都很让人不爽。

　　席淮安抚道：“对方罪不至死，咱们尽量使用文明点的方式解决。”

　　这话相当于是对兰越枝武力值的一种认证，所以兰越枝随着席淮的力度回到屋内，心想这人果真是太过心慈手软，既然既然在这里吃他的，住他的，那有些事也可以顺手解决了。

　　一个白面书生不好好读书罢了，竟然几番上门寻衅滋事，还用胆敢那种恶心的眼神。兰越枝眼神冰冷下来，打算下次再遇见暗地里给他一个教训。

　　阳光穿透屋檐斜照入内，却仿佛不带温度，光线未明的阴影处把兰越枝的上半张脸笼罩进去，眼神一瞬晦暗不明。秋末天气一日日凉爽下来，席淮搓了搓胳膊，想时间过得真快，又要到冬天，怪不得最近气温越来越低了。

　　他放下差役送来的东西，转身往灶屋去，这个时辰显然吃饭还尚早，本来亦趋亦步跟在席淮身后的人自动止住了脚步，不情不愿的坐在堂屋，但也没走，不知是在等谁人伺候。

　　不多时席淮就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进门，看见兰越枝的表情好笑道：“好了，大夫说把上次开药的喝完就差不多了，没剩两贴了，来，痛快点儿一口闷，喝完吃蜜饯。”

　　之前有段时间兰越枝总是头疼梦呓，醒来一身冷汗。席淮带人去医馆看了大夫，大夫诊断估计还是跟以前流落生活磕到头有关，开了药让按时服用。如今看这药确实有用，现在已然好了很多，作息和情绪都平稳了许多。

　　兰越枝脸色还是臭，让他喝碗药跟要他命似的，席淮哄人：“乖乖喝了，对身体好。”见人还是不动，作势要拿勺子喂，这么一碗酸苦还冲嗓子混合味道的中药，傻子才会一口一口喝。

　　兰越枝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的还是没吝啬翻他个眼神。接过药碗闭着眼睛咕嘟咕嘟一气咽了，又连拈了几口席淮递来的蜜饯，好险才压住那股反胃的欲望，整个人神色都萎靡了下来，伏在人怀里，哪还有什么冰冷危险的错觉。

　　席淮从腰背把人揽在怀里，坐在宽椅上，手从背后从上往下一下一下给人轻抚着，“最近头还疼不？”

　　怀里人摇了摇头。

　　席淮摸了摸人脸：“那就好，剩下那两贴药继续吃着，巩固一下。”

　　怀里人没声音，只更往席淮脖颈处贴着。

　　“我跟你说，关于身体的事情最是马虎不得，现在有个三灾六病的不注意以后老了怎么办，”席淮吓唬道，“脑袋又是人体最重要的部位，现在不放在心上，老了你不认得我了怎么办，我还得拄着拐杖挨家挨户问‘有没有看见一个叫阿越的漂亮老头儿啊’？”，似乎是想象到那样的场景，席淮说完自己也笑了。

　　这人不说话则已，一说起来唠叨个没完，兰越枝给烦得够呛，捂着耳朵还是听见了对方带着笑意的那句，“想和你一起变老。”

　　明明席淮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话音却如一滴清泉汇入死水中荡开涟漪，叮咚一声，随后奔涌而来的清泉一淙淙注入湖中，给这潭死水注入了生机，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那叮咚声震耳欲聋，仿佛催促着赶紧兰越枝做些什么，把这吵闹按捺下。
　　好吵，太吵了……

　　兰越枝忽的抬起头，用嘴唇堵住了席淮的。

　　席淮一怔，柔和的笑意还留在眼角眉梢，眼皮上的那颗黑色小痣也变得俏丽起来，低头看去，见兰越枝直勾勾地看着他，视线不躲不避，两人之前的气氛开始升温，自然而然地吻在一起，仿佛在较劲一样谁也不肯先停下，这个吻又是不同以往的，炽热滚烫仿佛要将对方吞下去，交颈勾缠，鼻息相触。

　　过了很久两人才分开，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放到对方腰上，席淮摩挲了一下也赶紧收回来，怕再继续下去收不了场。

　　“阿越。”席淮抑制不住的开心，一声声不断呢喃重复对方的名字，他能感觉到从刚才那个吻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样了，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是两人之间的氛围更融洽了，仿佛此刻才真正是合为一体的夫妻。

　　兰越枝也不再抗拒内心的感受，那些纷乱的记忆，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和事，都不如此刻重要。至少眼前这个人，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而他也为此付出了仅有的珍贵之物。

　　兰越枝抬头，眼神里藏着某种偏执，“再说一遍。”

　　席淮促狭对方“说什么？”

　　兰越枝恶意猜测对方得到了就不再珍惜，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一字一句提醒道：“你说的，要和我一起变老。”

　　看到对方眼睛都开始红了，席淮也不再逗他，眼神温柔看着对方认真又说了一遍，“阿越，我想和你一起变老。”
　　明明只是再平常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比所有海誓山盟听起来都悦耳。

　　气氛静谧，两人静静相拥了会儿。

　　席淮分享之后的打算。彭县令既然想抓政绩，手底下想要人帮他做事，既是选定了席淮，那这场考试必然是不容推辞的，民如何与官斗。

　　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除了准备考试外，还得打整好铺子和村子里的事。镇上的铺子可以提拔靠谱的伙计管账操持，或者重新请一个账房先生，每月送来账本。

　　待他们到城里安顿下来也可以着手开西家铺子分店，扩大市场占有份额。铺子的事倒是不难，唯独村子里的地，还未回去看过不知打整的怎么样了，那些首批插杆的柠檬树苗成活了多少，对了，还要请村长吃顿饭感谢，不管怎么说村长并不贪功，没有对上说农家肥是他一个人弄出来的。

　　而且之后他们长久不在村里，也还需要麻烦村长看顾着土地和常驻他们村的铁氏兄弟。铁氏兄弟不是元西存的，但是受雇于席淮给他家料理山林田地，就要常住元西村，时间久了，难免会和村里人起摩擦。所以能避免的席淮都尽量提前规避掉。

　　算算日子，席淮穿到大历朝已经大半年了，他是春天来到这个地方的，似乎春天总是和希望、新生等词挂钩，象征一切美好的开始，席淮也充满希望。
　　如今有一间小铺子经营着，三两个伙计看店，村里买下的坡地也有铁家两兄弟照看着，日子会越来越好。

　　席淮先前已经嘱咐过那五十亩地大部分是荒地不能直接用的，让他们慢慢开垦，今年先捨辍个七八亩出来，头一两年种些耐旱固土、好管理能养地的作物，像红薯、大豆、玉米等就很适宜，也幸好这些在这个朝代都有，所以席淮在村里看到大家穷归穷，衣服上的补丁一层接一层，但是直接饿死的却极少。

　　席淮才来那会儿红薯粉掺玉米粉的面疙瘩，杂粮饭就吃了好一段时间。

　　红薯这里叫甘薯、地瓜的都有，极耐旱，耐瘠薄，坡地排水好，不易烂暑。第一年荒地便是不怎么施肥，产量也不会差，而且藤叶能覆盖地面，强力固土，减少水土流失。玉米更是耐旱品种，坡地荒地都能长，管理简单，只要苗期保墒再来点农家肥就行，玉米还可以与豆种套种，既能养地又能增收。

　　至于柠檬树，席淮则先选择插杆，插杆最简单，成活最快。播种发芽太慢，长成小树苗得等一两年。其实要想结果快，品质稳定最好的方法还是嫁接，但是就山里那几颗野生的根本不够。

　　席淮上次回去几个人合力从山里剪了三四百根适宜的树枝插杆，山里那几颗柠檬老树都被霍霍得差不多了。首批插杆只要保证树苗存活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最早两年挂果，也就是说最晚第三年，席淮就可以拥有五亩产量稳定的柠檬树，而在这期间，每年的五月和九月只要生长出合适的枝条都可以用来插杆，继续逐年扩大种植。

　　柠檬在这个朝代可是尚未被人发觉的新鲜玩意，可以广泛用在很多方面，烹饪做菜可以去腥提鲜，腌制食材，处理鱼虾、内脏、肉类，去除腥膻，替代料酒。还可以作凉拌菜，调味酱料等。柠檬还可以除异味，搭配各种洗护用品，像一些甜点、零食放入柠檬提取物更是具有独特风味。

　　想一想柠檬的广阔市场，席淮就迫不及待想回村子里看看他的小树苗长成什么样了。

　　席淮买了两尾青鱼，一扇猪肉，一只猪脚，四匹布，五斤红糖，两只走地鸡，并各色甜糕各几盒，和两壶好酒才预备回去。

　　其中两匹布、两斤红糖喝部分甜糕是送去原身的舅舅家的，原身和舅家本也不甚亲，从当初迫不及待地想把原身甩出去早点娶亲，杜绝耗费银钱供养他读书的可能。连席淮成亲都只是来吃顿饭就着急回去了，也不说留下帮着招呼收拾一下，所以席淮和他们更是少有往来，只不过今后去到城里估计不会再见了，席淮才想着顺带送点东西过去，又押了几两银子在布匹下，也算是全了那几年的照拂。

　　剩下自然的都是用来招待村长家的。米面家里还有，菜的话门口自家菜地铁家兄弟管理着，回去有时令蔬菜随时能吃着。

　　席淮亲自掌勺，做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邀了村长一家过来。
　　大人小孩们看着呈上桌的一道道色相味俱全的菜，口水咽不停。
　　尤其是那道柠香脆皮青鱼，整条鱼除去内脏之后斜切改刀，里外涂抹柠檬汁腌制去腥，表面裹上一层薄薄的淀粉，炸至外皮金黄酥脆，浇淋剩余柠檬汁和糖色勾芡，搭配青红椒丝点缀，外酥里嫩，爽口下饭。

　　村长尝了一筷子后，酒都顾不上喝了，边吃边夸赞，
　　“往日里也不是没吃过鱼肉，可像你做的这么风味奇特，爽口下饭的从未有过，不知是什么做的？”

　　其他人侧着耳朵听着，都想听听诀窍。普通鱼虾价格便宜，很多百姓都吃得起，便是村边的小溪里也可时不时的捞点打打牙祭也算是吃肉了。但是鱼虾自带的腥味怎么处理都有，所以大家也不是很爱吃。

　　席淮就把柠檬可以去腥提鲜的妙处说了，另还大大科普了一番柠檬的各种妙用，大家听得一脸新奇，原来山里大家尝一口又苦又涩酸掉牙没人要的野果子还有这么多好处。

　　村里人或多或少都是听说了席淮花了大价钱买了片坡地，又雇专门的人来打理坡地，就是为了种那种酸果子的，纷纷都觉得席淮人傻钱多，不通农事，有那闲功夫好好卖几亩良田种庄稼不成，但是席淮推广的农家肥是切实能提高产量的，所以说这话的人又少了很多，人家读书人的脑瓜子说不定就要灵光些
　　。
　　村长也一早知道他买地是要种树，现今初尝了柠檬做出来的鱼，就知道席淮估计是心有成算的。听席淮提起要去参加招吏考试，且还是何师爷推举给县令的，村长更是欣慰，他们村出的青年才俊啊。就算以后其他村陆续使用肥田法，那也是他们元西村走在首列，哪怕他之后退任，在那群老家伙面前也是仰着鼻子说话。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热热闹闹地散了。

　　席淮马不停蹄，赶紧去看他的柠檬枝插杆长势了。这些插杆苗暂时还没有移栽进地里，每一棵都单独用竹片把根部带土壤包裹起来，由于铁家兄弟照料地仔细，这一批的成活率比席淮预想的还要好。

　　席淮喜不自胜，又细细传授了很多种植注意事项，铁氏二人连连点头答应，这可是关乎他们吃饭的大事，自然不能再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