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底春秋》海中无砂可寻

2、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站在店门口，牛春花冲我抖了抖眉毛，笑眯眯道：“中幽啊，今天我们去逛街如何啊？”

　　我一阵抽搐，向后退了一大步，哆嗦着说：“你好好说话行吗?”

　　“行行行，走吧走吧。“她上前挽住我的胳膊。

　　“哎，我还没洗脸那…”我挣扎。

　　“你那脸洗与不洗有什么分别啊。”

　　“哎，那我还没梳头发啊…”我继续挣扎。

　　“你那点头发梳与不梳有什么分别啊…哎呀…走吧走吧。”

　　夏中幽败退。

　　走在街上，牛春花一脸兴奋地作小鸟依人状，不是还蹦出几句“人家”之类的壮语。

　　比如.

　　“这个好漂亮哟，人家好想要哦。”她拿起摊子上的一支发簪，上下比划着，我忍了忍抽动的嘴角。

　　“啊！今天的天是如此的蓝，人家真的好高兴哦！”说完，便做出西施捧心样。

　　我撇过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忽然，牛春花又一脸沉痛的对我说：“中幽啊~不是我说你啊，你一个姑娘家，头发怎么会这么短啊，这样你以后怎么嫁人啊？哪个男人敢要你啊？还有啊…一个姑娘家整天在外抛头露脸的，以后怎么找婆家啊？”

　　然后，她还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摸了摸齐肩的头发，其实我的头发不短。只是和古代这些长及腰部及腰部以下的人来说，好像是短了些…

　　“春花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啊？”

　　“我是替你着想啊，你的未来你自己到底想过没有？”

　　呃…未来吗？倒是从来没想过。至于嫁人，那更是可笑。

　　现今，我只想把铺子好好经营下去，未来什么的，以后再做打算应该也不迟。

　　“春花啊…”打定主意以后，我刚想对她说明自己对未来的设想，忽然惊觉，刚才还在我身边的牛春花早已不见踪影。

　　我当下便慌了神，在街上四处寻找。

　　“这位兄台，请问你知道牛春花吗？…对对对，就是那个卖豆腐的牛春花。”我随手扯过一个路人甲，问道。

　　“认识啊，怎么？”路人甲一脸迷茫。

　　“那请问你看到她了吗？”

　　“没见过。”路人甲扯了扯被我拽住的衣袖。

　　“那多谢兄台。”我松开他的袖子。

　　路人甲落荒而逃。

　　于是我就这样从东街问到西街，回答清一色是“不知道、没见过”之类。

　　此时正是正午，太阳毒辣的很。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打算到旁边的这家酒楼歇歇脚。

　　那酒楼里的小二见我进来，招呼了我几句，领我上了二楼。

　　二楼是由几间环境幽雅的小隔间组成的。隔间与隔间之间，垂着纱幔珠帘，倒也有那么几分韵味。

　　其中的一间，纱幔略微有些敞开，里面一个身影若隐若现，让我觉得异常熟悉。我向里面行去，定睛一看，那人宽额细眉，穿一件花里胡哨的衣裳，不是牛春花是谁。

　　我“砰”的一声推开门，满脸怒气的望着她。她显然是吓了一跳，怔在那里。

　　我怒道：“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到处在找你！”

　　“夏…夏中幽。”她反应过来，随即也吼道：“凶什么！吓死我了…”

　　我一脸不善的走进去，拉开座椅坐下，突然发现牛春花的小情人——对门的阿牛也在这里。他坐在那里，心有余悸的望着我。

　　我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转向牛春花，问：“说吧！怎么我走着走着你人就不见了？跑哪儿去了？”

　　她瞪了我一眼，说：“我也没到哪儿去…”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她望了阿牛一眼，羞涩道：‘人家就是遇到阿牛哥，然后便到这里坐坐嘛。“

　　我一个哆嗦，那声“阿牛哥”还真真是不能入耳。

　　“所以你就丢下人生地不熟的我，一个人跑去寻欢作乐。”我直起身，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她的头垂得更低，忽而又可怜兮兮地说：“那你要人家怎么办嘛？”

　　我一阵恶寒，转而又说道：“不怎么办，先吃饭吧。巴巴找了你一个上午，我可要好好吃一顿。”

　　牛春花兴高采烈的拿起筷子。

　　我望向她。

　　“你请客。”

　　牛春花的筷子悄然落地。

　　因为这顿饭不用我出钱的原因，点菜的时候我格外兴致高昂。我每点一个菜，牛春花便在旁边抖一下眉毛。我数了数，我统共点了十二道菜，她就在旁边抖了十二下眉毛，最后一下抖得尤为痛心疾首。

　　这一点令我吃得格外欢畅。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三个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哎，公子府上又在招人了。中幽啊，你那活儿挺累的，待遇又不怎么多。要不你就去应了聘吧，刚好我也在里面工作，也可以照顾照顾你。”阿牛一脸自豪。“说真的，公子府上活不多，待遇又好，要不然你也考虑考虑？”

　　我撇撇嘴，丫鬟在古代的地位可是低下的很，动不动就被打骂。运气不好遇到一两个变态的主子，那还就是活不成了。

　　“算了吧，你那公子府上的公子，整的就是一个…哎…整天寻花问柳的，中幽进去，受了欺负怎么办？”还没等我开口，旁边的牛春花就直咂嘴。

　　“我也就这么一说。”阿牛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公子待人挺好的…”

　　我笑笑，说：“其实我现在就挺好的…”

　　话还没说完，楼下便传来了一阵马的嘶叫声，我们忙跑到窗子边。

　　下面，一辆马车被几个黑衣蒙面大汉团团围住，那几个大汉拿着长刀，为首的高声喝道：“姜小白，当日你辱与我们，牺牲了我们好几个兄弟，今日，你落于我等手里，我便叫你血债血还！”

　　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阿牛就冲下楼去，喊道：“公子他…怎么可能。”

　　牛春花煞白着一张脸，颤颤巍巍道：“他…他便是阿牛府上的那位公子。”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人叫姜小白。姜小白，难道就是那春秋五霸之首的齐桓公——公子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