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烛末光》壶叁一

4、第四章

　　虽是差不多时间怀上的孩子，但是明枕枝还是比白莹早产了，听说是个大胖小子，白莹在府中也笑的合不拢嘴，连忙吩咐银梨将她亲手准备的礼物送去明府。银梨看着自家小姐准备的礼物时也是一惊，竟满满一个小箱子，里面有白莹自己亲手缝制的布老虎和胖头鞋，还有给枕枝绣的绢帕，还有一堆当真名贵难寻的东西。
　　白莹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想若是真生了女孩也好，这样不用担心女孩受委屈，只怕要被大家一起宠坏。想和秋盛说，却想起秋盛又不在府中，这些年一直这样，秋盛忙着自己的应酬，白莹从未说过什么，白府这一路来更是全心全意帮扶着秋盛。
　　自从自己怀了孕，以为秋盛会多待在府中一点，没想到竟也没什么差别，每次秋盛在外面时，其实自己是怨的，但是每次他一回府，看着他亲手为自己炖汤，对自己关怀备至，就又不怨了，还担心是自己太贪心，可是这样的日子多了，自己都恍惚起来，一时之间竟是连怨都不敢怨了的。
　　白莹觉得自己不能老坐在榻上，要不老东想西想，对孩子不好，就站起来在府中慢慢踱步，待走到书房门口时，想起秋盛已经很多天没有回房睡了，他说回来得晚怕打扰她休息，就在书房落榻了。
　　白莹看着渐晚的天色，想着今日可能又见不着秋盛，就推开书房的门，准备看看还能添置点什么东西，谁知一进门，就闻见迦南香中多了一缕淡淡的茉莉花香，白莹经常与草药打交道，对气味十分敏感，这房间里的茉莉花味很淡，被熏香盖着，一般人可能也就闻不见了。白莹隐隐绰绰猜着，又不敢继续瞎猜，就进门挨处细看，房间被打扫的很干净，倒没看出什么异样。
　　白莹心下一定，出了房门，一个丫头站在门口，看着倒是眼生，模样水灵，若不是那模样身段，只怕白莹不会注意到她，白莹心里想着长得倒是和秋盛挺相配的，被自己脑海里蹦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白莹快步往回走着。
　　之后几日，白莹都心不在焉，一会儿想起那个婢女，一会儿想起自己和秋盛，一会儿想起未出生的孩子，她不知道自己在忧愁什么，甚至再不敢靠近书房，每□□着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和秋盛见面时，也很欢喜，只是一到深夜，她就睡不着了，或是老是被噩梦吓醒，至于噩梦的内容，她都是记不起来的。
　　直到明枕枝又来看她，她怪罪明枕枝刚生完孩子没几天好修养，就又奔走，心下却是放松欢喜了很多，这才真的没有胡思乱想。夜晚送明枕枝回去后，她枯坐了一夜。
　　第二日，银梨进了房门，白莹让她搀着自己去走走，银梨担心地看着她，她笑着说，你放心，随后一直摸着自己的肚子，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生命力，这是她的支撑。谁知，在花园里走着走着，白莹心神一晃跌下了阶梯，一时间秋府乱成了锅，夫人大出血现下只怕是要早产了。
　　秋盛和明枕枝都赶到白府焦急地等待。过了好几个时辰，接生婆出了房门“老爷，宋夫人，是个小姐，夫人正唤你们进去呢。”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不知怎的，我近几日很喜欢这句诗，夫君，我来给孩子取名字可好，你们说孩子是叫秋画屏好，还是叫秋画晚好呢？”白莹轻抚着孩子又自顾自说着“还是叫画晚吧，我喜欢月亮，我想家了。”
　　说完白莹就闭上了眼睛，浅浅笑着，只是孩子身上搭着的手不再轻抚，慢慢滑落。明枕枝已经哭得不成样子，全程不肯望秋盛一眼，最后还是宋冀微听说消息后担心明枕枝的身体赶来将她带回。
　　明枕枝哭了一整夜，无比后悔又无比庆幸几日前去看了白莹，白莹定是什么都知道了，只是她骗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秋盛这几年在府外一直养了个外室，因为当初答应白长鸿只白莹一人，他只得放在府外。那外室他喜欢的紧，在白莹怀了三个月孩子时，那外室竟就已经生了个女儿。
　　在白莹怀着孩子的时候，秋盛精虫上脑，多次让那外室扮做丫头样来秋府。那日明枕枝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又来了秋府看白莹也是因为她知道了这件事，特意赶去探望白莹，这倒是更加坐实了白莹心中的猜想。明枕枝没敢告诉白莹，她还怀着孩子，谁知她什么都知道了，只是瞒过了所有人。
　　等白府赶到云都时，在悲痛之余还是特意去宋府探望了明枕枝。
　　再赶回秋府时，白长鸿他们什么都知晓了，他们悔不当初，只怪自己看错了眼，放女儿和秋盛在一起，吃了这么多苦头，竟都被白莹瞒得毫不知晓。
　　“你有两个女儿，哼！日后还会有几个女儿几个儿子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管，但我们的孙女却只有一个，每年的正月仲月、孟秋商吕都是一年中大寒大暑之日，就让画晚去白府给我们老头子老婆子作伴吧，权当去避寒消暑了。”
　　言语间没有商量的意思，秋盛也自知理亏，没有反驳。
　　自那以后，画晚每年都会有四个月的时间待在临安，此外除了明面的护卫，白府还在画晚身边安插了暗卫，护画晚周全，这事就连画晚自己都一直不曾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