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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天才和天才 为剑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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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原凛,是枫原落魄分家收养的孤女。
第一次见到枫原满衣的剑,是在一个深秋的黄昏。
彼时她不过七岁,应大小姐要求,被分家长辈带去本家参加祭典。
枫原凛不喜欢那种喧嚣嘈杂的场合,仗着灵巧偷偷溜了出来,沿着回廊一路赏景机缘巧合走到演武场,命运般邂逅了同样出来加练的枫原满衣。
女孩站在场地中央,手中握着一柄木刀,银色长发用素色缎带高高束起。她身形纤细,却站得笔直,像一株傲立风雪的青松。
枫原凛不知道那是什么剑技,只见她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水中漂浮的落叶。每一个起手、每一次挥斩、每一个收势,都轻柔得不像是剑。
但是剑动后,她就铭记下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明明是普通儿童木刀,明明是朴实无华的动作,但在某个瞬间,那些缓慢的轨迹忽然串联成一道完整的洪流。
刀光乍现,像秋水初凝,又像霜刃乍寒,凌厉得让人无法直视。
对面的陪练者甚至来不及反应,剑尖就已停在他咽喉。
无声无息,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道泄露,像是把整个秋天都收进了那一剑。
枫原凛呼吸停滞了。
年幼的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剧烈跳动起来。
血液在沸腾,心脏在尖叫。
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像是沉睡良久的野兽忽然睁开了眼睛。
好厉害。
好想试试。
好想……也成为那样厉害的人。
那一刻,她的命运就此改变。
小小的女孩蹲在树后看了好久,久到祭典结束,被长辈碎碎念叨着带回去说教到月亮都睡觉了。
枫原凛本来冥思苦想烦恼很久,怎么接近宗家的剑道练习,她是分家来的孤女,也就从妈妈身上遗传了一丁点枫原的血,本万万没有资格踏入本家的演武场。
但她谁让大小姐兴趣别致,欢迎甚至贪婪地想要同龄孩童集体生活,共同习剑呢。
出乎枫原凛意料地轻松住进本家孩童大院,成为萌新剑士一名。
不开玩笑,在同龄人们哭丧着脸抱怨学剑苦的时候,她睡觉都笑醒了好多次,再累都觉得甜滋滋。
她依旧改不了偷偷看大小姐的习惯,鬼鬼祟祟像来偷师的毛贼。
每天清晨,她会在孩子堆里小眼神偷看枫原满衣一举一动,记下那些教过的,没教过的剑招。
每天傍晚,她会找一块空地,模仿着白日观察来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地挥刀,直到抬不起手,意犹未尽拖着沉重身子回去睡觉。
她的天赋很快吸引来艳羡注视,她成为进步最快的那个。
“凛。”
过分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枫原凛猛地回头,手中木刀差点脱手。
枫原满衣就站在几步之外,背光而立,逆光让她的表情看不明晰,但枫原凛能感受到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现在应该是休息时间,凛在这里做什么?”
枫原满衣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责备,也没有呵斥。
枫原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被抓住了。
是的,枫原凛不仅天赋卓绝,还是个偷偷加练的卷王肝帝要暴露了。
被大小姐抓住小尾巴,违背她立下的规矩,这本该是件可怕的事,那些被惩治过的孩子都怕她的很。
但奇怪的是,枫原凛并没有感到恐惧。
她只是直直地看着枫原满衣,看着那双像是藏着天空的湛蓝眼睛,心跳得越来越快。
“你在练新剑技?”她走近了几步,目光仔细落在她身上,“姿势很标准,发力角度也准确无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枫原凛脱口而出,“我看你练剑学的。”
枫原满衣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像春风拂过湖面,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
“有意思。”
她从架子上取下另一柄木刀,站到她面前,“那便请让我领教一下。”
“和你对练?”枫原凛声音有些发抖。
“对。”枫原满衣将木刀横在胸前,姿态随意,“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剑,小天才。”
枫原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她只记得手在抖,腿在抖,连心跳都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但更多的是兴奋。
是无与伦比的、燃烧般的兴奋。
——她要和大小姐对练了。
——她要和那个像太阳一样的人过招了。
她举起木刀,摆出自己琢磨复刻出来的姿势,不知道对不对,但她已竭力还原。
枫原满衣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准备好了吗?”
枫原凛深吸一口气。
“——请指教!”
她冲了上去。
枫原凛用尽全力挥出一刀,目标是枫原满衣的肩膀,凶狠、直接、不留余地,是她从无数次挥刀中磨出来的本能。
枫原满衣侧身。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枫原凛的刀锋从她身侧掠过,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枫原凛没有停顿,顺势变招,横扫向枫原满衣的腰侧,没有章法,没有套路,纯粹是肌肉记忆在驱动。
枫原满衣后退,还是那么轻描淡写,像是在散步。
女孩越打越快,越打越急。她的剑变得更加凌厉,开始带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锋芒。
枫原满衣笑意更深。
但无论她怎么进攻,枫原满衣始终游刃有余。
每一次,她的刀都会被轻描淡写拨开;每一次,她的破绽都会被恰到好处地点出;每一次,她以为终于要碰到了的时候,枫原满衣总是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
然后——
枫原凛的刀被弹飞了。
她整个人也被一股巧劲带得踉跄后退,摔倒在地,四脚朝天。
枫原凛大口大口喘气,四肢都在发抖,呆愣愣地看着蓝天白云。
枫原满衣还是那么优雅,收回木刀,走到她面前,俯首笑盈盈看着她。
“累了?”
“累死了……”枫原凛汗水糊了一脸,眼睛却亮得惊人,“但好开心……”
好厉害。
完全看不到赢的希望,完全被碾压。
枫原满衣眼睛眯成月牙,伸手拉她起来,“疼吗?”
爬起来的枫原凛龇牙咧嘴,“我还可以继续,再来一次,我一定能碰到你!”
正是在这样挫败又不失烂漫的兴奋里,她喊出自己都没过脑子的话。
女孩异常认真:“请教我剑!”
她的声音太响亮,她的气势太郑重,让枫原满衣不自觉歪了歪头。
“为什么是我?”
说到底,她只是暂代剑术老师,等孩子们再长大点,会有更专业的大人们单独教导。
“你很有天赋,很多人会很愿意收你做亲传弟子。”
不少大人都跃跃欲试,暗自较劲谁能把又一位小天才收入门下。
“不要。”枫原凛诚恳摇头,“他们没有你厉害。”
“……”
枫原满衣更加无言,没有提她也只是个孩子收不得弟子,而是问,“那凛为什么想学剑?”
“因为很酷!”
枫原凛脱口而出,完全跳过了思考,掏出早就想和别人分享的感悟,滔滔不绝。
“挥剑的感觉我很喜欢,那种风从耳边划过的感觉,砍中目标的感觉,还有……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
拜托,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刀剑?练剑怎么会累呢?多有意思啊。
她像是在宣告世界第一了不起的事。
而枫原满衣终于笑意不再,看着枫原凛的目光出现审视,也有浓厚好奇,还夹杂着某种淡淡的期待。
“那,凛想学到什么程度?”
“最厉害!”
女孩察觉到她话语的松动,用力挥了挥拳头,再接再厉,“比最厉害还要厉害!想做到最好,我想变成最强的剑士!”
枫原满衣眉毛微微挑起。
“野心很大呀。”
“什么是野心?”女孩不懂。
“就是想要的东西,想要实现的梦想很大、很多,很难成真。”
“有野心是坏事吗?”
枫原凛眨眨眼,没过两秒肯定了自己,用力点头,“是好事!我的野心就是变强,比任何人都强!”
“想满足你的要求,光是普通的剑友关系可做不到。”枫原满衣似乎被她懵懂却坚定的模样逗乐,意有所指。
“难道,你是想拜师?”
枫原凛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是装了两颗小灯泡。
“可以吗,可以吗?”
“你确定?我可大不了你多少。拜师是很严肃的事情,一生为师,终生为师。”
枫原凛凑的更近,就差扭着她的手,拿出对付长辈的那套死缠烂拉,“拜了师,你就能教我更厉害的剑吧?比现在厉害一百倍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我会教你更厉害的剑?”
“因为你是最强的啊!”
枫原凛理直气壮地说,“最强的人教出来的学生,肯定也是最强。我要学最强的剑,然后也变成最强!”
怎么就知道她是最强的了?
枫原满衣看着她,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孩子,也太纯粹。
单纯地想要变强,单纯觉得她能做到。
像是未经雕琢的璞玉。
像是为剑而生的孩子。
不过,就得是这样的孩子,才万万不能任其有一丝一毫被埋没的可能,不是吗?
“我会带你走向更高的位置。”
枫原满衣摸摸她的脑袋,声音轻柔却坚定。
“会让人们情不自禁对你说出,'你是为剑而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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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称为老师最喜爱,唯一的弟子啦。”
枫原凛走在前方带路,在幽暗密林中左拐右转,仿佛走迷宫。
日奈森亚梦早被绕晕,放弃记录,跟着她在完全分不清地深林里走啊走。
“你想说的只是拜师的过去?”
虽然也是很让人感动的过往,但从信息量来看,似乎没有她之前说的那么重要。
枫原凛羞涩露齿笑,“欸嘿?”
这企图萌混过关的味道,是衣亲传的没错了。
日奈森亚梦没忍住磨了磨牙,姐姐性格短暂冒了上来,这孩子是不是被衣教的有些歪了?
还有刚才她说的故事,细节部分她保留意见,总觉得衣不像那么……说不上来,估计是在现实基础上,多了许多艺术加工。
“难不成,其实只是你想炫耀和衣关系很好?”美琪左听右听,摸着下巴半月眼。
“很懂嘛。”心叶噗嗤笑出声来,转过身大大方方为主人表水,“不过这也是老师特意提醒过凛,可以当小故事分享的话题哦。”
日奈森亚梦挠头,开始回忆难道真的有什么重要信息被她忽视了?
守护甜心们也陷入思考,冥思苦想会不会是什么隐藏情报,推理漫画就是这么做的,把重要证据藏在平平无奇的回忆中。
方块开动脑筋,天然呆脑回路想到不算答案的答案。
让很能打的凛陪着亚梦一起行动,确保安全?
分享过去提供话题,拉进和凛的距离,淡化斗争,结下友谊?
还是单纯阐述她很强,非常强,所以不用担心……?
方块看了看凛和亚梦,越想越觉得可能都对。
“我们到了。”
终于,枫原凛停下脚步,悠悠转身,骄傲展示隐蔽于密林的魔法小屋。
日奈森亚梦隐约嗅到氤氲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