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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无知的 ...

  •   无知的少女将自己的爱葬在了18岁 槐树下再无吹进少年人心底的风,他长眠于此,泪流回眼下,从前的一切像风干的水渍,难以寻觅,他们认为春天总会来的,所以心中满是幸福,却不曾想自己的春天迟到了。
      齐谙是齐家的第四个女儿,本应该过上大小姐般的生活,不幸的是,她从女佣的肚子里生出。那夜齐家老爷喝多了,醒来发现躺在自己身边的女佣,想着给笔钱将她打发走,可女佣却妄想着有个名分,还偷偷将腹中的孩子留了下来,孩子出生后女佣抱着她回了齐宅,给孩子取名“齐谙”。“齐谙”连读为“钱”,那女佣说:“老爷喜欢钱。”名字是好,但齐家老爷不认,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进门,最后竟让人将女佣活活打死了,而她怀里的齐谙,本应该被溺死在河沟里,但那时河沟边碰巧来了个算卦先生,他说这女娃不能杀,若是杀了会破了齐家的运,断了齐家的财,老爷一听没法赚钱了,就将齐谙带了回去。
      可捡回的烂命又有什么可活的呢。
      齐谙被安排在了宅子最西边的房子里生活,齐家老爷从不看她一眼,甚至让人看好,不允许她出现在自己面前。5岁那年,齐谙因误入老爷的书房被发现,板子打红了手,她叫得撕心裂肺,可没人在意。自此,她成了牢笼里的鸟,不允许踏出西院半步,那片生不出草木的阴地是她的童年。宅子里有好心的女佣常给她送去吃不到的点心,她舍不得吃,一放就是好久,发霉了就会将其埋到院中的槐树底下。直到那女佣已有半年没再来过,齐谙悄悄地问人打听,才知道她被人发现,老爷让人砍断了那女佣的两根手指。从那以后,齐谙总对着院中的那棵槐树哭泣,大夫人知道后嫌晦气,便让人将那槐树砍了,齐谙挡在槐树前跪下,嘴里一遍遍说着“不要”,那一日,她不知道挨了多少巴掌,槐树保住了。槐树下常有把椅子,是齐谙放的,没事时,她便会坐在那里发愣,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觉得这种日子过够了,等到哪天,她便要找来一条长布,吊死在这槐树下,只是没等到那天,日子突然变了。
      刚入春的天气没暖和多少,风灌进脖子里仍是刺骨的凉,那天齐家大门打开便发现门口躺着一人,身子发着抖,也不知道待了多久,侍人赶他走,他却含着泪求老爷给他口饭吃,齐家老爷笑着问他:“叫什么名啊?”
      少年抽噎着说:“爹娘没得早,没给取名,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他们都喊我‘来财’,老爷您放心,我啥活都会干,我会骑马,能拉货,有的是力气,脏活累活我都能干,只要您能……”话还没说完,齐家老爷便打断问道:“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来财。”
      “大点声!”
      “来财!”
      “再大点声喊!”
      “来财!”
      自那以后,少年便有了容身之地。
      “来财”被安排在西院住,平日里给老爷照看马,出去打猎、骑马,老爷总会带上他。
      齐谙见封上的屋子又开了一间,便问那人是谁,来送饭的女佣告诉她,那是新来的佣人叫“来财”,齐谙苦笑着,想起娘亲说自己名取得好,老爷一定喜欢,可那么多年,这破名字只给了她这条贱命。
      齐谙仍常坐在槐树下,从前她总一个人静静的望着,望着日子的尽头,可“来财”却不静,早上起来他总爱去逗逗鸟,齐谙不知道那屋檐上的鸟有什么可逗的。虽处同一院,但两人没说过几句话。
      4、5月份正是槐花开的时候,可因西院阴,透不进光,齐谙的记忆里,这树的花总少得可怜,可今年也怪,院里的那槐树开了很多花,满院都是槐花香。
      “来财”到齐家几个月后已然是立夏,可暖风吹不进西院,也吹不散少女心中的阴霾。槐树下的齐谙除了发呆多了一件可做的事,看着“来财”。“来财”总爱忙活,但又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好像他每天都有事可做。
      “小姐,您为什么总看我?”
      小姐?您?齐谙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小姐?诶,怎么哭了,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齐谙说不出话,摆了摆手,回了房,只剩“来财”愣愣地站在槐树下。
      自那以后,齐谙和“来财”之间的话变多了,“来财”不忙时就蹲在槐树下的椅子旁和齐谙说话。她只是沉默不语,而他却能说好多好多。
      8月的天自是炎热难耐,蝉鸣聒噪,野草疯长。西院的槐树下总有两人在乘凉。
      齐谙喜欢坐在槐树下,扇着蒲扇,听着“来财”讲他小时候的事情,而“来财”喜欢望着齐谙,看着她笑。
      “来财?”
      “嗯?怎么了?小姐。”
      “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不知道。”
      “老爷喜欢我这个名字。”
      “可我不喜欢。”
      “……”
      “我以后叫你春生吧,怎么样?”
      “春生吗?好名字,小姐喜欢就这么叫。”
      “以后不要叫我叫小姐了。”
      “为什么?”
      “不喜欢。”
      “那应该叫什么?”
      “随你。”
      “好……”
      自那以后,日子过得快得不像话,槐树开始落叶,直到掉光,只剩枝干,可齐谙仍愿意坐在那槐树下,“来财”仍愿意蹲着椅子旁。天渐渐冷了下来,屋外呆不住了,齐谙便邀“来财”进了屋,她仍记得“来财”当时红着脸,连耳朵都是红的,说不方便,齐谙自是没再说话,自己转身进了屋,“爱来不来。”
      那年的11月底,西院下了雪,槐树枝干上满是白雪,齐谙开着窗子,捧着手炉,就那么静静的望着。
      “春生啊,你喜欢雪吗?”
      “喜欢。”
      “谙谙,我觉得你好像雪。”
      “是吗?”
      “是啊。”
      “……你就是雪”
      “什么?”
      “没事。”
      少年将自己心底的爱意埋在了雪下。
      又是一年春天,4月中旬,院里的槐花又开了,齐谙静静的坐在槐树下,槐花飘落,美的不像话。一切的一切,少年尽收眼底,涌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盛夏,蝉鸣,槐树下的两人。
      “春生啊,你在这开心吗?”
      “……不知道”
      “傻死你算了。”
      “有你在,春生就开心。”可这句话又没能说出来。
      齐谙看着“来财”,就觉得开心,她喜欢听他说话,喜欢他呆在自己身边,这算是什么呢?算喜欢吗?算爱吗?
      “春生啊,槐树的叶又要落光了。”
      “嗯……又要到冬天了”
      “春生啊,我不想在这呆了,等到来年春天,你带我走吧。”
      “好……”
      两个人的约定在槐树下,齐谙日日盼望着开春,这样她就可以和春生走了,和她喜欢的春生。
      只是没来得及,齐谙订婚了,对方是程家长子程煜,人人都知道程煜是个纨绔子弟,喝酒赌博,可齐家的生意要靠程家,理所应当,不受待见的齐谙成为了这场生意的筹码。
      知道这件事时,齐谙已经被齐家老爷锁在了房门里,老爷让人看好她,不允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隔着门板,齐谙说:“春生啊,我走不了。”
      “你等着,我去求老爷。”
      “你现在去,只等着被扫出齐家吧。”
      “那怎么办?”
      “你走吧,一直向南走,找个暖和的地方,好好生活。”
      “那不行,我得带你走!”
      “春生啊,我真的好喜欢你,我好想跟你一起走,好想好想……”
      少年强撑着,将自己的泪忍回去。
      最后,齐谙嫁去了程家,可她自始至终没见到她的春生,她想她的春生,应是听了她的话,走了。
      直到后来,程煜又喝多了,他的拳头一下一下地落在齐谙的身上,她才从他的口中得知,她心心念念的春生没去南方,当年春生真的去求了老爷,可结果就是老爷让人把他扔了出去,那个冬天冷的不像话,春生自是没能撑过去,他死了,死在她最爱他的那一年。
      “春生啊,你怎么那么傻?”
      “春生啊,我好想你。”
      “春生啊,我爱你。”
      后来可能是春生保佑,程煜死了,车祸,齐谙终于解脱了,她在院中也种了一棵槐树,像从前一样,总是坐在槐树下的椅子上,她想她的春生。
      多年后,齐谙再回齐家,从佣人口中得知,春生当年被冻死在齐宅大门口,被埋在了西院的槐树下,院中的槐花开得烂漫,她觉得是她的春生在看她。
      直至那天傍晚,才有佣人想起在西院的齐谙,给她送去饭菜,可去时只看见她坐在槐树下的椅子上,怎么叫都叫不醒了,她去找她的春生了。
      待到来年花开得烂漫,我就带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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