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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再遇顾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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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茗差点撞到人,急忙退开几步。
“廷师兄。”是方才见到的少年。
几人来势汹汹,安茗有些被吓到。
“看吧,我就说廷师兄带了个人回来,大家不信我。”
少年身后的修仙者眼神热切地看着安茗,把安茗搞得无所适从,她身后的廷世明脸色沉下来,呵斥道:“巫师弟,我跟你解释过了,这位姑娘无依无靠,所以我才帮衬。”
对啊,是这样的。安茗恳切地看着这群修者。
她并不迟钝,知道少年专门找人来给她下马威。难道今天她这条妖命非得跟修者杠一下才成?
那她一定立马就要死翘翘了。
安茗心里苦哈哈的。
这半年来不敢出门,做饭也慢慢学着做,劈柴种地她都干过,生活技能倒是点满了,但是修习是一点没会,连最起码的引气入体她都不会。
就在安茗心里焦急得不行的时候,少年身后一个女修者走了出来。
“姑娘住客栈肯定住不成了,到安家吧,那里有吃有喝的,一定给你养得白白胖胖。”她说。
安茗显然被白白胖胖四个字雷到。
女修者又说:“安姑娘,这个时期京城很不太平,你长得那么好看,很不安全的。”
这话得到了其他几人的认可。
他们都选择忽略掉巫师弟扭曲的脸。
女修者拉着她就走,安茗挣扎,但女修者年龄看起不大力气倒很大,拽着安茗的胳膊就像根铁棍似的,丝毫撼动不了。
安茗恨不得当场流泪,大喊救命。
但最后,还是被拖回来了家。
她成为桃花精后,脸上总是气色红润,现在脸色却变苍白了。
安家现在还有五六个修者,他们看到安茗,眼神询问师妹怎么回事。
一下子聚集了这么多修士,安茗灵识里的桃花在狂掉桃花瓣。
“从外面带回来的,留在这里好些。”师妹解释。
那几人看了几眼安茗,都赞同地点点头。
“哇,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嘛,看起来好端庄。”
安茗赶紧解释她来自秀林村。
“不像啊。”有人说。
救命!安茗内心狂叫。
“都围着做什么?”
“顾师兄。”众人喊道。
安茗浑身僵硬,警铃大响,桃花树颤抖得更剧烈了。
她从人群缝隙中看到顾笤一身白衣劲装,黑发全部束起来,看起来英姿飒爽。
身边跟着一个手持金色铁圈的温润男子。
顾笤的脸色温和,如传闻那样,对待师妹师弟关爱有加,是众人心中的君子代表。
如果这一切发生在安茗从来没见过他,她没变成桃花精之前,那么她一定会这么认为的。
顾笤同样从缝隙中捕捉到安茗的存在。
“廷师弟带回来一个人?”
廷世明站出来,先躬一身,然后解释清楚安茗的来处。
顾笤听完后去看已经被人群让出来的安茗,问,“你姓安?”
安茗忍不住缩了下脖颈,答了声是。
“是安家的亲戚?”
安茗尽量保持冷静,回道:“不是,我……”
“你长得像安家人。”顾笤打断。
安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眼睛直直看着顾笤说:“我前年漂泊来到京城城外的秀林村,很多事情都已经不记得了。”
在场的人都愣住,有几个女修士更加心疼地看着她。
安茗撒谎撒得面色沉静,一点破绽都不给外人看出来。
这得益于她被当成未来别人当家主母培养长大,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应该在外表上让别人看不出自己有任何波动。
感谢阿娘,安茗双手合十。
顾笤眼里深藏的审视,安茗当然可以看出来,毕竟也是了解顾笤真实样子的人。
“张师妹,你带她去找个房间住下。”顾笤暗沉的眸子看着安茗,吩咐完就走了。
人也跟着散开了,安茗差点瘫倒在地,幸好有力气很大的张师妹带着。
其实她更怕遇到的是她的兄长安昕,安昕是个极其细腻的人,也最了解她的小动作和心思。如果真遇到了,安茗不敢保证自己不会露出马脚。
到内宅里,安茗看到她爹娘的院门没有打开,心里松了口气。
“你这里可以吧?”两人停在了一排厢房外。
安茗点头:“当然可以,谢谢姑娘了。”
“客气,我叫张啼昧,你叫我阿昧就行,刚才对不住啊,力气太大,你没事吧?”
安茗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摇头:“我是个糙人,没事的。”
张啼昧满脸八卦的,看了眼外面,小声地问安茗:“顾师兄说你像安家人,别说,还真有点像。”
安茗故作惊讶。
张啼昧又说:“改明安师弟回来,你可以去看看,真的有点像。”
安茗假装咳了咳,漫不经心地问:“有点好奇,他今天不在?”
张啼昧英气的眉眼挑了下,“今天和几个师弟去城外捉恶魂去了,安妹妹,但我可要跟你说清楚,安师弟看到你可能会对你做一些奇怪的事。”
张啼昧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在安茗疑惑的眼神下继续说。
“安师弟妹妹失踪了快四年了,他找人都快找魔怔了,见到和妹妹长得相似的女子,都有些……”
“有些什么?”安茗看她停顿,心里焦急。
张啼昧啧了声:“就是老给她们发银票和招魂符。”
安茗啊了声,然后又轻轻啊了声,满脸问号。
张啼昧赶紧给她做功课,给安昕说好话:“我是给你提前预个警,但我家师弟不是精神失常,只是心里绷得太紧,有个能出的口,但并不会做对不起你们的事。”
安茗其实是难受,她难以置信自己谪仙似的的哥哥被别人当成无理取闹的样子,也不敢想象这几年哥哥是怎么找她的。
“阿昧,我不会多想的。”安茗装作若无其事回答。
张啼昧看安茗确实没有嫌弃,让安茗好好休息一下,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门关上,安茗的脸垮了下来。
她只能期待明日快些见到哥哥。
安茗因为今日心情的大起大落情绪十分低落,她倒在柔软的被褥上,睁眼发呆,慢慢地,在格外寂静的环境下,眼皮越累越重,陷入了沉睡中。
她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软的床榻了,三年游魂被锁在桃树中,一年在秀林村睡着谷粒枕头和厚重的杂穗棉花被子。
今日,才算真的舒服。
从她发呆到入睡,屋外的人都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是隐身在树叶中的顾笤。
他通过灵识看到屋里人的情况,看到与安茗相似的五官,如果……
如果少一股浓艳之气,多一丝纯净的气息,那么两个人就一模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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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之后。
睡得脑袋昏沉的安茗才醒过来,她眼睛还处于黑花的迷瞪中。
等清醒过来,她看着落下来的床幔迷惑,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放了下来。
她将它们聚拢挂在勾上,亮光立马刺了过来。
她不适地用手遮住眼睛。
因为睡得过于好,安茗本来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再次红润了起来,加上身上总是带着的桃花精灵气,整个人看起来更艳丽了些。
而这一幕全都印在了屋外蹲了三个时辰的顾笤灵识中。
以安茗的废物级水平是不可能察觉到顾笤的存在的。
她出了门径直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到了厨房,看到里面有两个修者。
“安姑娘饿了吗,很快就好了,包子馒头应有尽有,还有蔬青菜粥。”一个看到她的修者说道。
安茗没想到做饭的竟是修者们自己,他们又捉鬼又做饭吃的,显得她在这里太无用了。
内心的小小人戳她,安茗挥开她走了进去,默默坐在火灶前的小板凳上,给正在炒菜的人添木柴。
在人手不够的时候,接过铁铲炒起了菜。
“安姑娘还会做饭啊,看不出来。”
她岂止会做,还能做出花样,黄瓜雕凤凰,萝卜九连环,要是展示出来不得吓大家一跳。但在外立了失忆的人设,安茗不敢。
安茗尬笑,一不小心在锅里撒了一把花椒碎和辣椒。
猛起的辣味充斥整个厨房,他们都捂鼻咳了起来,安茗连打了几个喷嚏。
有人边呛边颤抖着声音,给安茗找补,说京城的辣椒比仙山的辣了好几倍,但很香很好吃。
安茗内心小小人泪流满面,默默多掺了些水一起焖。
厨房外的顾笤也被波及到,他眉心抽动几下,挥手布了个结界,又给厨房里局部刮了阵风。
风暂时带走了最呛人的辣味,厨房几人眼泪花要掉不掉的,开始做下一道菜。
顾笤深呼吸,想起方才安娇熟悉地往厨房去,不像个第一次来安家的,顾笤的心跳剧烈,他跟着安娇过去。
但厨房里熟练的动作,怎么看都和手指不占阳春水的安茗不同。
安茗。
顾笤轻轻研磨这两个字,灵识里全是关于安茗以前的模样。
端庄大方,克己守礼,但一双眼睛总是转得灵活,总藏不住她内心的活泼。
厨房内的三人把饭菜全部做好了,顾笤就离开了这里。
修者可以用符篆与别的修者通话,安茗在大堂里等着。
来的人大概有十几个,安茗和他们打了招呼,特意去寻顾笤的身影,但并没有看到。
她略微有些心不在焉。
难道顾笤辟谷了就不需要和师弟师妹们增进一下感情?看这里,其乐融融的,大家多惬意。
“安姑娘坐这里。”有人喊她。
安茗应了声。
她跟刚才一起做饭的两个修者坐一桌,她饭量不大,吃饭又慢吞吞的,想要放下筷子时,架不住两人太热情,一人一筷给她夹菜,后来八人桌上的几个修者也给她夹菜。
大家都好好,但是,安茗太不好意思了,脸没羞红,但心里的桃花已经开始抖擞掉花瓣了。
她开始疯狂给其他人夹菜,忙碌地比做饭时还累。
几人不好意思地笑,终于默默吃自己碗里的菜。
她先吃好后,跟桌上其他人打了招呼到池塘那边散步消食。
空气中还留有菜香味,若有若无还有一点花草的清香。
谷雨后天气已经没有那么寒冷了,沿着池塘种植的柳树也已经绿条垂髫。
安茗越走越远,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粉色衣裳女子和白衣男子。
男子背对着她,但她看得出这个人是顾笤,但另一个人她并不知道。
女子低着头,攥着剑柄的手箍得紧紧地,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女子说了这一句话。
安茗有些尴尬,她转了个弯往另一边走了。
确认看不到顾笤和那个女子之后,安茗停在了小亭子里歇息。
过了一会儿,她视野被挡住。
她抬眼去看,看到是顾笤。
顾笤被动太阳光,安茗去看他时,看到他周身都散发着金黄的微光。
春日的太阳并不毒辣,安茗一措不措地看着顾笤。
“请问你是?”
“你当真不知道我?”
听出顾笤意味深长的语调,安茗缩在袖子里的手蜷了下,疑惑地看着顾笤摇头。
“你从未来过安家,但你对这里却很熟悉。”顾笤语气静静地陈述。
安茗呼吸一滞,眼皮耷拉着,“安家布局也并不复杂,我只是按一般常识行事而已。”
顾笤没有立马说话,周围跟着安静下来,有些令她窒息。
突然,顾笤讽刺地笑了一声,问安茗:“是吗?”
安茗没想到顾笤装都不装了,平时那副好人脸此时冷若冰霜,眼神恨不得扒了她似的。
她的手攥得更紧,怕顾笤这副样子,外表还是镇定回答:“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