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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梦. “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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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最新报道,近日以来在全球范围内同时出现的匿名信件内容均为一致,或与此前多人患嗜睡症状有关.专家指出,这是闻所未闻的奇异现象,必须引起高度重视,或将是新兴恐怖组织……”广场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新闻,密布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都在低声讨论着.
“你最近收到那封信了吗?”“收到了!上面有奇怪的符号……你说会不会真的像新闻说的那样?”“你别吓我……”“要真的是这样,那我们——”
江浔轻嗤一声,从那两人身旁穿过,“恐怖组织没那么多闲工夫,电视台就会唬人.”只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他大抵永远想不到八个小时后将面临什么.
“四点零七,”江浔又低头看了一眼手的表,“拭目以待.”
刚走出市中心,天上便飘起了雨丝,混着一股子土腥气,让人胸口发闷.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巷子里的猫发出尖锐的叫声,树枝上的乌鸦声音沙哑,这在城市是很少见的.江浔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继续在雨中穿行.
等到了家,衣服已经淋湿了一大半,江浔用干毛巾擦了擦头发,瞥了一眼手机.
一个未接电话.
没有名称,甚至江浔从未见过这个号码.除了家人和为数不多的朋友,没人知道他的电话.
电信诈骗?营销号?或许吧.
手机又熄屏了.
江浔不再理会,从冰箱取出牛奶,又回到沙发,打开了电视.电视上仍然播放着下午市中心的新闻.江浔不耐烦地换了台,发现电视上的画面还是没有变化---除了台数.接下来他换了十多个台,台上的画面始终保持一致.
“啧.”江浔关上电视,走向书房.
书桌上还放着那封信,或许是天气原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谲.男生坐在桌前,盯着那封信.半晌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正好落在数字六上.
信封上暗红色的“D”字母上嵌着黑色的玫瑰,里面的信纸早已模糊--但两天前它十分清晰,连笔锋都看得清清楚楚.“怪了,难道墨水有问题……?”江浔摩挲着信纸,“不,它的确是随着时间变淡的,从七号到现在,”
“七天.”他最后将信纸揉作一团,又缓缓松开,轻轻放下,“已经没用了.”
大抵七天前的早晨,江浔一觉醒来变发现床头放着的信,他看遍了窗户,检查了门锁,没有找到一点有人来过的痕迹.
他从不信鬼神之说,宁可相信这是技术高明的作俑者--信不可能毫无征兆地出现.
江浔在确认家里没有遗失任何物件后,不再把这件事放心上,直到他发现所有人都收到了这封奇怪的信.
“麻烦,浪费脑细胞.”
手机屏幕微微一闪,是朋友发来的信息:
“江兄,你到底研究出那个信没有啊?我总觉得……那个信怪里怪气的.”
江浔撇了一眼,松手发出个句号,便瘫倒在床上.
刚闭眼没多久,江浔便进入了梦乡,他的耳边一直回响着陌生女人的笑,格外刺耳.
再过一会,笑声逐渐停息,紧抓床单的手落下.
“咚--”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窗外的乌鸦乱飞,消失在了夜色中.
江浔感觉自己好像突然下坠,最后停下--
只能听见“滋滋”的电流声和自己的心跳.
“欢迎东八区乘客加入旅程,此次班列共100人,请列车员清点人数.”
江浔猛的睁开眼睛,此时他并不在自己安静的屋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只看得见一片白的火车中.
不止他一人,起码有二十人与他在同一车厢.
男女老少,老弱病残,甚至连在包袱里的婴儿都有.江浔在二十人中找不到一个认识的,他现在能听到的是女人的尖叫声、老人的叹气声、以及年轻男女的哭泣声.
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火车上,空气中不难闻到焦虑和恐惧的味道.
“吵死了.”江浔扶额,声音虽小,但车厢里的人大都听见了.
离他最近的一个刀疤男扭头看向江浔,“说谁吵呢你?”
“不行,我要睡觉.”江浔带着困意扫视了刀疤男一眼,又把眼睛眯上.“草,什么态度,现在小年轻一个比一个豪横.”但刀疤男也没再做出什么举动,抱怨几句又跑去安慰一个哭的死去活来的女学生.
“呜呜呜,我睡的好好的,怎么、怎么就来到这里了呜呜呜……啊!一定是……一定是那封奇怪的信!有鬼……有鬼啊啊啊啊啊--”女学生抱住头大声尖叫,刀疤男试图让她冷静,但显然无济于事.
角落的老奶奶叹口气,“姑娘啊,别哭了,大伙不都还好好的坐着么?”
也许是哭累了,又也许是觉得没有哭的必要,女学生安静下来.其他的人也都不再说话..
四下无声.
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好像木头人.
刚安静下来没多久,江浔察觉到车厢隔壁传来脚步声,随后门板划拉了一下,一个举止僵硬的乘务员出现在众人面前.
“先生,请出示车票.”乘务员扭头看向离他最近的江浔,脸上的笑好像凝固了一般.
江浔睁开眼,目光冷冷地落在乘务员身上,又躺过去.
“先生,请出示车票.”乘务员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再次重复了那句话.
“我没车票,能让我下车吗?”江浔显然不太想多说什么.乘务员彬彬有礼地回答:“那您的意思是,你没有购票就上了本次班列?”
车厢内的人面面相觑,都在往江浔这边看.
“是的,我亲爱的乘务员先生,你是否能把我带下车呢?”
乘务员的笑消失了,“先生,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这是最好的一趟班列,我想您不会对此失望,所以,请您出示车票.”
简单对话后,江浔发现乘务员就是个死脑筋,一直耗下去显然是白费力气,他翻遍口袋,在外衣中找到一张面巾纸.
“给,车票.”他就这样把纸递出去了.
“感谢您的配合,祝您旅途愉快!”乘务员满意地离开了,开始向其他人索要车票.
“给...给你...”大抵是看见江浔的“车票”,女学生从随身带的小本子上撕下一张纸,递出去的时候手还在不住发抖,差点掉在地上.
一刻钟后.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我想我已经收完全部的车票了,现在是晚上十二点三十分,希望大家能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彬彬有礼的乘务员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又离开了,只听得见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车厢里依然没有人说话,大多数人都开始睡觉了.
江浔仔细回想刚刚乘务员的所作所为,正常的过于出奇,反而让人觉得不正常了.
“他,眼睛都没眨过一下,手也是冰的.”江浔抬头看了一眼车厢上部,是吹着暖气的中央空调.“不是活人,外观无异象,造梦系统?有趣.”得出这个结论后,他又闭上了眼睛.
这次刚闭眼就睡着了.
不过没有再听见女人的笑声,江浔安稳地睡了一觉.
列车不知道行驶了多久,开始减速.
车厢中的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列车将要停下,接二连三地醒来.
先前哭泣的女学生怯生生地问:“车..好像要停了?”她的额头沁出密密的汗珠,放在膝盖上的手也握紧了裙摆.
车内的纷纷议论,昏暗的灯光下气氛更显微妙.
江浔大概是最后一个醒的.此时车基本看不出在动了,随后车内的广播再次响起.
“亲爱的旅客们,奥斯特亚到了,请带好随身物品,依次有序下车,感谢本次乘坐!”
话音刚落,车门已经打开,车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普通的车站并无区别.
车厢内的人争先恐后地想要出去,在门口挤作一团.江浔沉默良久,从打开的车窗跳了出去.
“世界任务一:抵达奥斯特亚,已达成,系统已激活.”脚刚落地,他的脑子里回响着毫无感情的机械人声.
少年嗤笑一声,“没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