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栎树下》编织

3、兰花辍学

　　这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气候也出奇地冷。乌鸦在栎树上叫唤了两声，就冻得不敢出声了。屈兵咳嗽得更厉害了，喘气的间隙也拉长了。现在兰花一天要煎两次药。
　　这天早晨，兰花煮好完早饭，还不见屈兵起床，心里放不下，赶紧进到里屋。屈兵正在猛烈地咳嗽，见了兰花，慌忙将手中的手帕往枕头下一塞。兰花赶紧倒了杯水递给父亲，并帮着轻敲后背。屈兵这才缓了过来。屈兵拍了拍兰花的手，让兰花停下来。“早饭吃了吗？”兰花点点头。“去吧，快去上学，别迟到了”“嗯，我就走，爸爸今天就休息吧，别刻字了”屈兵也点点头，看着兰花走了出去。从枕头下抽出手帕，屈兵不由叹了口气。手帕上是一片血迹。
　　屈兵去了镇上的医院。医生皱了眉头，“怎么拖到现在才来看？已经咳血了，必须手术，不然会引起多种类型的并发症。” “什么时候？”“马上办住院，已经不能再拖了”屈兵谢了医生，拿了病历本，但他没有去办住院手续。他知道住院需要一大笔费用，而他没有这么多钱。他的现状只能容许他到小药店里买了一些低价的药品。
　　屈兵买的药还真比以前的中药管用，兰花好几天听不到父亲的咳嗽声了。寒假了，兰花听隔壁李奶奶说玩具厂有玩具可以缝，缝一个娃娃可以赚1元钱。兰花想现在也不用煎药了，就缝娃娃赚钱吧。跟父亲讲了，屈兵也同意，于是去玩具厂领了材料和样品回来。兰花便开始做了起来。白天，兰花一个人做，晓冬盯着看，看多了也会帮着用剪刀把毛须子剪掉。晚上，屈兵和兰花一起做，一边做一边讲笑话给兰花和晓冬听。屈兵很兴奋，兰花和晓冬起哄，要他唱歌。他还真唱了，是以前冯芳教他的，也是冯芳最喜爱的一首歌，叫《喀秋莎》。晓冬听傻了，缠着屈兵要学。于是屈兵一句一句地教，兰花和晓冬一句一句地学。真的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屋子里传出一阵阵笑声。院子里，栎树又掉了一粒果子，好像在无声地叹息。
　　兰花送玩具的时候见桥头药店门口围了一群人。正好碰上李奶奶。李奶奶告诉兰花这家药店卖假药出了人命，店主跑了。兰花连忙转身回家，询问父亲家里的药是从哪里买的？屈兵正忙着，头没抬，随口就说：“是桥头的那一家。”兰花吓得脸色煞白。屈兵还在忙，没有发现兰花的失常。兰花看着父亲安详地刻着手中的印章，又想着这些天父亲都没有咳嗽，心想真是自己太神经质了，药店卖的药并不都是假的，父亲吃的药就是真的。兰花这样想想，也就安心了。她进屋去开始准备午饭。屈兵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兰花。
　　夜里，屈兵的咳嗽把兰花惊醒了。兰花穿上衣服慌忙跑进父亲的房间。屈兵的脸上、手上全是血。兰花吓坏了，赶紧去敲晓冬家的门，屋里灯很快亮了。“郭老师，我爸爸咳嗽厉害，吐血了”兰花急得掉眼泪，话也说不清了。“别急，兰花，我这就去”，郭老师赶到兰花家一看，屈兵已经神志不清了。郭老师也吓坏了，二话没说，背起屈兵就去医院。
　　医院里，值班的医生就是那次给屈兵看病的，他还记得屈兵。“他的病是很重，但不至于这么严重呀？”他看着屈兵脸上的血迹，提出了疑问。旁边的兰花听了，赶紧去翻屈兵的衣袋，翻出了屈兵吃的药。兰花怯生生把要举到医生面前。“这是我爸爸在桥头那家药店买的，他只要一吃这个药就不咳嗽了。”医生拿起一粒看了看，狠狠地往地上一掼，“假药，就是这种假药害了多少人命啊！”兰花手一抖，假药撒了一地。
　　屈兵需要即刻动手术，兰花拿不出钱，只能掉眼泪。郭老师见了也难过。于是郭老师带兰花去跟邻居借钱。大家虽然不情愿，但看在郭老师的面子上，不好意思，就多多少少地借了点。
　　屈兵动完手术，命是保住了，但半边身子瘫痪了。郭老师心疼地拍拍兰花的肩膀，“孩子，坚强起来！”
　　兰花通过李奶奶的介绍进到一家服装厂。为了进厂，她虚报了年龄；为了多挣钱，只要有加班，她就是饿肚子也要留下来；为了照顾父亲，每天天蒙蒙亮，她就要起床，做好饭菜，摆在父亲够得着的地方……
　　晓冬背着书包上学了。兰花背着饭盒也去上班了。屈兵看着兰花的背影，慢慢地眼角流下了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