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制霸足坛》辜望之

86、南美故事（中）

　　老罗伯茨带着儿子坐着孟箴安排的车又回了圣保罗，加西亚·罗伯茨将在这里的青训学院和其他球员一起进行模拟赛来决定他的命运。

　　因为一路上有南美公司的人陪同，老罗伯茨还算克制，没对儿子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

　　孟箴也和他们一道来了奥伊斯顿的足球学院，因为和他哥哥一样一心想收集梅西类型球员的佩雷·瓜迪奥拉坐着廉价航班转乘一次之后也到了巴西，他对加西亚·罗伯茨在球探报告和训练视频里展现出的能力非常欣赏，故此还不死心，决定赶过来亲自看看这孩子的实际比赛表现究竟如何。

　　加西亚·罗伯茨看到那个光头的时候忽然也有些害怕，瓜迪奥拉的姓氏是如此赫赫有名，而现在眼前就站着一个瓜迪奥拉，还笑着对他说：“孩子，我专程来看你。”

　　尽管佩雷拉女士告诉他科林蒂安永远都欢迎他，但这是瓜迪奥拉啊……

　　怀揣着这样复杂的情绪，加西亚·罗伯茨走进更衣室去换球衣，注意到更衣室里有几个铁皮柜子的门敞开着，里边都胡乱塞着衣服和鞋子，想来是他的“队友”或者“对手”在此更衣。

　　现在更衣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加西亚·罗伯茨默默坐在长条椅子上，慢吞吞地脱着自己的衣服。南美公司现在颇为财大气粗，更衣室里摆放着一大叠制式训练服，供球员随意更换，他走过去拿起一件套在自己头上。

　　暗绿色的训练服遮住了加西亚·罗伯茨的眼睛，让他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内心的想法得以无限放大。

　　模拟赛上继续踢一场烂球，南美公司和佩雷·瓜迪奥拉一定不会再试图签他，他可以回归科林蒂安，像佩雷拉女士说的那样“永远为他留着一个位置”，然后呢？

　　他还没来得及想另一条道路，父亲忽然就闯进来，看见他用衣服蒙着自己的头坐在那里发呆，于是大踏步走近，一把拉下他套在头上的训练服。

　　“马上就要比赛了还玩？”老罗伯茨说出的话却出乎意料地带着点笑意，“你妈妈知不知道我们马上就要去巴萨了呢？”

　　他坐到儿子旁边，用手在胸前点了一个十字：“她之前一直想去圣家堂，我们都只是在广播里听说过……不过你去了就相当于她也去了吧，哈哈哈哈……”

　　加西亚·罗伯茨看着父亲觉得他很陌生，好像从未如此苍老过，脸上和眼角爬起了皱纹，甚至连嗓音都变得低沉衰败：“刚才瓜迪奥拉先生给了我一个承诺，只要你表现的够好，他就会把你带到拉玛西亚青训营去。”

　　“你妈妈就是赫罗纳人。可是她从十岁以后就再没有回去过了，直到死也没能回去。那位瓜迪奥拉先生一张嘴就讲加泰罗尼亚语，说了好几句话才反应过来，然后改成葡萄牙语。我说没关系我清楚，为什么呢？因为我妻子就是加泰人。瓜迪奥拉先生还很高兴，说是这样的话你去巴萨就再好不过，很方便，我说也不方便，因为我妻子已经死了六七年了。”

　　老罗伯茨说完这些话外面传来呼喊声，他就止住嘴站起身拍拍儿子的肩膀：“我说得太多了，有些是胡话，你不要多想。出去以后认真听教练讲战术，场上好好踢，我们的儿子不会比任何人差。”

　　他又在胸口点了几下，先行离开了。

　　加西亚·罗伯茨茫然起身，跟着父亲的背影走出更衣室，工作人员早在外面等着了，看他出来，就递给他一个红背心。“你是红方，对面是蓝方，你的队友和教练在那边……”

　　奥伊斯顿足球学校作为南美公司培养球员的重要一环，同样受到了背后大经纪人联盟的重视，因此特意发动人脉请来了阿根廷传奇球员，刚刚退役的迭戈·西蒙尼出任青训学院主教练。尽管西蒙尼也是今年年初才拿到了青训教练的D级证件，但他已经开始展露出作为名帅的潜质了，叉着腰站在场边的时候几乎所有球员都怕他。

　　西蒙尼看到加西亚·罗伯茨穿着红背心跑过来，招手示意他到自己面前，打量片刻说：“你太瘦了。这样，你只需要跟着他跑就可以，”他指指留着长发的卡瓦尼，“他跑到哪里你就跑到哪里。你不是我的球员，所以我对你没有太多要求，跑就好了。”

　　加西亚·罗伯茨下意识想问问题，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已经开始整队。西蒙尼把手举过头顶拍了两下：“按照我教你们的去做，你们比他们强得多了，是不是？”

　　红背心球员一齐大喊说“是”。紧接着西蒙尼又走过去对蓝背心球员吼了两句什么话，加西亚·罗伯茨看到那群人也兴奋起来，甚至能感觉好几束目光落在他身上。

　　原来西蒙尼说：“看看那边那个小子，今天的比赛就是为了凸显他的。你们愿意给他做配角吗？不愿意就拼命去踢！看看那个光头，他的飞机上带走谁还说不定呢！”

　　于是加西亚·罗伯茨一头雾水地跟着踏上球场。西蒙尼给他们这边排了一个近乎于4222的442阵型，实际上加西亚·罗伯茨在这套阵容里打伪九号的位置，利用他的跑位去试图串联全场。

　　而和他共同组成4222的锋线上那个2的卡瓦尼则是以高中锋的身份作为进攻杀手，同时又带有西蒙尼战术里独特的“不断跑动回防”这一特点，这让卡瓦尼既能在禁区造成致命杀机又能回到本方半场化解危险和创造机会。

　　对面则是一个非常经典的442长传冲吊，目前还在青训学院里培训的菲尔米诺和迭戈·科斯塔顶在前面，中场由桑切斯领衔游走为前锋输送炮弹。

　　孟箴和佩雷·瓜迪奥拉都站在场边观看。佩雷·瓜迪奥拉笑着说：“这小子看起来有点理解迭戈的战术了，他理解的还挺快。昨天怎么会一个球都没进呢？看着基本功也不错啊。”

　　孟箴望了望老罗伯茨，见他正坐在花坛边上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踢球，就压低声音说：“我猜是故意的……球探之前做了背调，他爸爸对他控制得很严格，包括这次从霍拉布钦那里离开，也是他爸爸的意思。”

　　佩雷·瓜迪奥拉诧异地瞥了老罗伯茨一眼，又看向在场上给卡瓦尼送出精准长传的加西亚·罗伯茨，了然耸肩：“迟来的叛逆是吧？”

　　西蒙尼抱着手臂没说话，主要是因为他英语不大行，在球场上交流勉强够用，但日常对话就很捉襟见肘。他并没有对两支球队做太多的临场指示，只是偶尔喊几句“跑”或者“回来”，看着球场上渐渐陷入以乱打乱的局势而无动于衷。

　　美颜科斯塔对场上的所有人几乎都有身体优势，眼见裁判的尺度拿的不紧，他也把这份优势利用到了极致，一路横冲直撞顶开几个后卫，冲到点球点附近等待。而此时菲尔米诺也抓住机会从卡瓦尼脚下断球直塞给拉边的桑切斯，桑切斯不停球转身开始暴趟冲向禁区，科斯塔向他的方向移动接应。

　　此时卡瓦尼陷在对方后防线的层层叠叠里难以回防，而为了在边路形成优势两个边后卫也插得太靠上，中卫又被科斯塔压制，一时间局势大变，本来占据上风的红方忽然风声鹤唳，眼看桑切斯用了一个踩单车过人，不断盘带之间眼看就要把球传给守在门前的科斯塔。

　　终于摆脱对手的卡瓦尼立刻回防，但球场上几步之遥却是天壤之差，他的回防速度远比不上桑切斯的速度。科斯塔就蹲在禁区里，桑切斯眼看也要抹进来，在这里犯规或者防守动作过大很容易吃牌，中后卫又是需要经验的位置，现在这些年轻球员还不大会那种既效果明显又不被裁判发觉的防守方式，所以不免畏手畏脚。

　　这时一个红色身影突如其来的切到桑切斯面前，脚腕一勾就要把球抢走。桑切斯定睛看去是这场比赛的中心人物，那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小子，他正要抢自己的球。

　　加西亚·罗伯茨从中圈拼命跑回来，脑海里全都是父亲对自己说的话，他完全忘掉科林蒂安梯队里那场没有发生的练习赛了，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在这场比赛里表现出色，被佩雷·瓜迪奥拉先生选中，然后和妈妈一起去瞻仰巴塞罗那的圣家堂，陪着妈妈回到她的故乡。

　　眼前桑切斯的身高比他矮些，因此重心压得更低，这个人的惯用脚似乎是左脚，刚做了一次踩单车过人，现在肩膀又在晃动，他要向自己的外侧拨球，这是牛尾巴过人！

　　在南美这片土地上几乎所有球员都掌握一些灵巧的技术，小罗的牛尾巴过人和大罗的钟摆过人一样都是必修课。加西亚·罗伯茨当然也会，他还会破解牛尾巴过人，那就是重心不变，向内侧伸脚抢球……忽然裁判刺耳的哨声响起。

　　加西亚·罗伯茨从圣家堂的幻想里醒来，看到桑切斯倒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压过了禁区的白线。

　　裁判举起左手指向点球点：点球。

　　蓝方造点的功臣桑切斯把这个点球让给了为他创造机会的菲尔米诺，后者操刀主罚，直挂左上角一蹴而就，一比零。

　　加西亚·罗伯茨下意识看看场边的记分牌，刚被翻过一页的纸在圣保罗的微风里轻轻飘拂，鲜红的字号印着一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