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墙》青东耳

4、第4章

　　与朱蔷一起吃的那顿饭算是我们俩的第一次独处。
　　我其实犹豫过，到底要不要赴约。甚至更早，在朱蔷提出要赌一把的时候，我脑海中其实出现了婷婷的脸。
　　我很喜欢婷婷，她是我在欧洲读书时认识的学妹。原本工科男女比例就失衡的厉害，当婷婷出现在大家面前时，有好几个同学很快就对她发动了攻势，而我则是这些人里的胜利者。婷婷长得好看，尤其是那双小鹿般圆圆的大眼睛，靠近了看，魂魄就会被吸食的一干二净。每每想起婷婷，我都会无比期待她毕业以后能再一次和她一起生活，也会对自己的行为有所约束。
　　可朱蔷好像成为了这一切的变数。
　　我没有告诉婷婷这个约定。
　　甚至在赴约的那天和婷婷打晚安电话时，我主动对她说晚上没什么事，大约只会看看书。
　　挂掉电话时，我心里其实是有些觉得庆幸的，在这样的一个时差下，即使说了谎，婷婷大概也不会发现。
　　而我心里的另一个声音也在对我说，没什么，吃个饭而已，正常社交活动，不告诉婷婷只是为了不让她多想。
　　就这样，我穿戴好衣服，下了楼。
　　朱蔷会开车来载我去饭店。一来，市区那里停车难，开两辆车会很麻烦，二来，朱蔷对市区熟悉一些，三来，我也确实想坐一坐那辆野马。
　　好像还是和上次一样，她把车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车里有淡淡的香味，不是车载香薰的那种刺鼻的味道，而是淡淡的水果味。
　　最近怎么样啊？她转头问我。
　　还好还好。我也随便答着。其实上一次见面也不过是两周前而已，也没过去多长时间。
　　她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伸手打开了音响。
　　她车开的不错，很稳，转弯会减速，变道会提前打灯，一切操作都标准的很。
　　一路上我俩都没有怎么说话，她专心的开着车，我专心的欣赏着音乐。
　　到了。她把车停在路旁，指着车窗外的一家店对我说道。
　　好，我解开了安全带，从副驾驶那边下了车。
　　我们维持着一个不远也不近的距离，一起走进了那家店。
　　朱蔷先拿着菜单点完了她想吃的。服务员认真的记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了我。
　　若是和婷婷，或是其他朋友一起，我定是要点一些不一样的，这样大家也可以相互尝一尝好不好吃。可当对面坐着的是朱蔷时，我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便也和她点了差不多的。
　　服务员要走时，朱蔷叫住了他，然后转头问我，你不点杯酒吗？这里的鸡尾酒调的还不错，反正也不用开车。说着，她顺手把酒单递给了我。
　　我原本是不准备喝酒的，可第一眼就看到了血腥玛丽，心有些痒痒，所以还是点了一杯。
　　等菜的时候气氛其实是最尴尬的。其实细想一下，我和朱蔷之前也并没有过多的交流，算起来也不过是只见过两面，虽算不上陌生人，但也绝对不是那么了解。
　　所以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开口聊什么样的话题。
　　正当我想要打破这份尴尬时，她问起了婷婷。
　　异国恋挺艰难吧。她扶着吸管，喝了一口面前的冰水。
　　这时我的酒也端上来了。
　　喝了一口后，我的精神突然没那么紧张了。
　　是啊，有时差，所以交流总是不方便。我回答道。说的也都是真话。
　　朱蔷点了点头，说她之前的有段恋爱就是因为异国分的手。
　　突然扯开个口子后，聊的话题也就多了起来。
　　等我们各自点的菜都端上来时，我正在给她讲付东说老板坏话被抓了个正着的故事，她笑的几乎倒在了桌子上。
　　没想到你们系每天都能发生这么多故事。她把面前的餐盘摆正，身体靠近了桌子一些，抬头对我说。
　　你们公司呢？我反问道。
　　朱蔷摇了摇头，说她同事都是本地人，她不喜欢和他们一起玩。还是喜欢更和我们一起玩。
　　听了这句话，我提议下一次可以约个麻将局。
　　她说她不会打麻将，但若我组织起来了，她一定参加。
　　你要负责教我哦。她看着我说，并举起了面前的水杯。
　　包在我身上。我也打了包票，端着酒和她的杯子碰了一下。
　　这顿饭吃完后，我付了钱，朱蔷对我说了句谢谢，然后从包里拿了一个小礼物给我。
　　是个小钥匙扣，机器人形状的，做工十分精致，应该和这顿饭的价钱差不多。
　　回去的路上，我们依然聊了很多，气氛和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我还连了蓝牙，用我的手机放我的歌单给她听。
　　可能是因为我给我的精神松了绑。看吧，她知道我有女朋友，看吧，她也只是把我当朋友。完全没必要想太多，放松就好。
　　说来也神奇，同样的一段路，去的时候感觉很长，回来的时候却感觉很短。
　　我还没讲完本科时候和朋友去的野营的故事，竟然就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她最后一段路开的很慢，我的故事结尾的时候，正好到了楼下。
　　她按亮了驾驶室的灯，对我伸出了一只拳头，说道，谢谢你今天的晚饭。祝你下学期一切顺利。
　　我和她碰了拳，也道了谢。
　　看着那辆野马渐渐驶出视线，我靠在楼梯的柱子上，突然觉得这个假期好像过的还不错。
　　第二天就要开学了，我回到房间后就把桌子和包收拾了一番。正在我整理上学期遗落在包里的各种餐厅小票时，收到了朱蔷发来的一条微信。
　　看，月亮。
　　然后是一张圆月的照片。背景是严昕和她住的那个小区。月光斜斜的洒在房顶上，比起白天更多了一分静谧。
　　你到家了？我问道。
　　她回复，嗯。然后就没有再回复了。
　　我端了杯热水，裹了件外套走到了阳台上，也抬头看起了月亮。
　　千里共婵娟，这句话说的真好。无论我们在世界上的哪个地方，抬头看见的都是同一轮月亮。婷婷看的见，我看得见，朱蔷也看得见。哪怕我和朱蔷离得近，和婷婷离得远。